第六十九章 賺開城門
豪言壯語雖已放出,但落實到行軍布陣上,卻容不得半點馬虎。
張津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
袁紹的大軍如今正忙著在許都、兗州一帶,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一直無視南陽這塊肥肉。
一旦袁紹回過神來,或者哪怕只是派出一支偏師南下,張津想要拿下宛城的難度就會呈指數級上升。
於是,新野大營拔寨而起。
張津親率大軍,五千精銳再次踏上了征途。
兩日之後,宛城在望。
南陽郡,素有「帝鄉」之稱,這座宛城更是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
雖然夏侯淵帶走了三千精銳離去,但這畢竟是一座經營多年的軍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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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之上,旌旗雖有些破舊,但刁斗森嚴,兩三千守軍據城而守,若是要硬啃,也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張津勒馬於城外的高坡之上,望著那如同鐵桶般的宛城,眉頭微皺。
強攻,是下下策。
且不說傷亡問題,光是時間就耗不起。
若是攻城受挫,頓兵堅城之下,那是兵家大忌。
「看來,還是得用那個法子。」
張津回頭,對著身後的親衛揮了揮手,「去,把咱們的那位貴客請上來。」
不多時,一匹戰馬緩緩來到陣前。
馬上之人,一身布衣,神色憔悴,雖然沒了往日盔明甲亮的威風,但那股子世家大將的氣度還在。
正是曹操的從弟,猛將曹洪。
自從被張津生擒之後,這位曹家大將便一直過著「軟禁」的生活。
雖說沒受什麼虐待,好酒好肉供著,但這對於心高氣傲的曹子廉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尤其是前幾日,當他得知官渡兵敗、許都陷落、兄長曹操不知所蹤的消息後,整個人一夜之間都黯然了許多。
「曹將軍。」
張津看著這位昔日的對手,語氣頗為客氣,「別來無恙。」
曹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遠處的宛城,又看了一眼張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張子度,你倒是好算計。」
曹洪聲音沙啞,「你是想借某這張臉,去詐開宛城的城門吧?」
「詐?」
張津搖了搖頭,「將軍此言差矣。這叫順勢而為。」
「如今曹公兵敗西逃,中原盡歸袁紹。這宛城的守軍,早已成了無根之浮萍。」
「他們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不來取,袁紹也會來取。」
「若是袁紹來,以那河北軍的做派,破城之後少不得一番燒殺搶掠,但若是歸了我張津……」
張津指了指身後的軍陣,「我這人,將軍是知道的。只要城池,不傷性命。城中百姓、守軍,皆可保全。」
「而且。」
張津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道,「只要將軍幫我拿下宛城,我便放將軍離去,讓將軍去關中尋找曹公。這筆買賣,將軍不虧。」
曹洪沉默了。
他看著張津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理智告訴他,張津說得對。
宛城守不住了。
現在的局勢,對於守軍來說,投降是遲早的事,問題只是投給誰罷了。
「你說話算數嗎?張津。」
「若我開了城門,你當真不殺一人?當真放我西去?」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張津正色道,「我張津雖然不是什麼道德君子,但也絕非言而無信的小人。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曹洪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
宛城之下。
城頭的守軍正處於一種極度的惶恐與迷茫之中。
這幾日,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先是官渡兵敗,再是許都失陷,如今他們徹底是失去了與上級的聯繫。
「將軍,你看!」
一名眼尖的守卒突然指著城外,「有一支兵馬來了!」
守將大驚,連忙探頭望去。
只見塵土飛揚中,一支數千人的隊伍正狼狽不堪地向城門湧來。
這支隊伍旗幟殘破,丟盔棄甲,怎麼看怎麼像是一支剛剛吃了敗仗的潰軍。
「戒備!全軍戒備!」
守將不敢大意,厲聲喝道,「弓弩手準備!無論是誰,不得靠近城門!」
「別放箭!別放箭!」
城下,一騎飛出,直奔吊橋而來。那人沒戴頭盔,披頭散髮,但這聲音,這身形……
「我是曹洪!曹子廉!」
曹洪勒馬於護城河邊,仰起頭,那張臉雖然憔悴,但那股子主帥的威嚴卻是一點沒少。
「曹洪將軍?」
城頭守軍一片譁然。
守將定睛一看,確實是曹洪。
「真的是曹將軍!」
「曹將軍回來了!」
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在這個主帥跑路、軍心渙散的時刻,曹洪的出現,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快!放下吊橋!打開城門!」
守將不再猶豫,當即下令。
「吱呀——」
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城門當即大開。
「進城吧!」
曹洪回頭,對著身後那些「潰軍」揮了揮手。
張津混在亂軍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隨著人流,大步跨過了那道原本可能需要數月才能攻破的門檻。
兵不血刃。
當數千「潰軍」全部湧入瓮城,控制了城門和城樓要道之後,張津這才摘下頭盔,露出了真容。
「諸位。」
張津站在城樓之上,看著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宛城守軍,朗聲道,「辛苦了。」
「從此以後,這宛城,姓張了。」
守將和士卒們這才如夢初醒,一個個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器不知是該舉起還是放下。
但看著周圍那些早已拔出利刃、虎視眈眈的「潰軍」,再看看那個一臉無奈站在旁邊的曹洪,所有人都明白了。
大勢已去。
「降者不殺!」
隨著張津的一聲令下,宛城守軍紛紛丟下兵器,跪地請降。
這座南陽的堅城,就這樣完成了易主。
……
入夜,太守府。
原本屬於夏侯淵的帥位上,如今坐著張津。
而曹洪,則坐在下首的客座上,手裡捧著一盞熱酒,卻是一口也喝不下去。
「子廉將軍,何必如此愁眉苦臉?」
張津心情大好,親自給曹洪斟了一杯酒,「宛城守軍三千人性命得以保全,將軍居功至偉。」
「這對你,對我,對這些士卒,都是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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