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徐正陽動手

  午時初,謝安一行人到了紅袖樓。

  時辰尚早,門口還很冷清。

  幾個僕人在清掃台階,幾個丫鬟在擦拭門窗。還有個濃妝艷抹的老鴇坐在門後嗑瓜子兒。

  瞧見謝安後,那老鴇立刻丟下手裡的瓜子兒,扭著腰笑眯眯迎上,「呦,謝大公子來了呢。真是稀客呢。咱們紅袖姑娘可是日夜等著公子為她贖身哩。快,快請進。」

  紅袖樓乃是青烏縣外城最大的幾家青樓之一,修得富麗堂皇,入門就是一個巨大的戲台,環繞戲台一圈擺著桌椅。

  老鴇金媽媽帶著謝安穿過大堂來到後院。

  後院是兩排僻靜的獨立小院,不少名妓就住在裡頭,平時接待貴客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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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紅袖住的是壹號院,門口有兩個帶刀護衛把守。

  「紅袖姑娘等公子為她贖身,整日以淚洗面,我這便為公子去傳話。」金媽媽揮著繡帕說。

  「不必,我自己進去就好。」

  屏退金媽媽後,謝安做了安排:「李刀周濟,你們在門外等。陳墨跟我進去。」

  入了院門,裡頭是個很大的中式園林,亭台閣樓,假山盆栽,盡顯一步一景的格調。

  靠近池塘的一處涼亭中已聚集著不少人,高談琴棋書畫,吟詩作賦。

  徐文杰就在其中。還有個穿著道袍的少年,正是回龍觀外門弟子張雲帆,他哥張雲鶴此前因為幫謝家去李家莊祭祀而亡。

  陳墨的弟弟陳彬也在,除此外還有幾個穿著襴衫的俊彥少年。

  大家圍著一副貴妃榻,極力賣弄著才華。

  貴妃榻上有個穿著紅色綢緞襦裙的妙曼女子斜倚憑几,雙腿自然垂於榻邊,纖纖玉手捏著半透的刺繡蒲扇,猶半遮面。

  真箇是曲線畢露,風流婉轉,最是那一靠的風情。

  這女人便是紅袖樓花魁蘇紅袖。

  原身砸了萬兩白銀,連小嘴都沒親上的女人。

  謝安咳嗽兩聲,挎劍而入。

  咳嗽聲立刻引來眾人側目,徐文杰更是熱情衝出涼亭,「明熙你怎麼才來啊。方才紅袖姑娘還念叨著你呢。」

  謝安隨口道:「我一早出發,誰料你來的比我還勤快。」

  一直半臥的蘇紅袖也走下貴妃榻,踩著碎步來到涼亭外,沖謝安做了個萬福禮,「紅袖見過明熙公子。」

  這一幕可把周圍的俊彥們羨煞壞了。

  謝安卻在心裡嘀咕。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吟詩作賦固然能博美人一笑,但遠不如砸錢效果好。

  你們砸個幾萬兩,也是這待遇。

  謝安伸手虛抬:「紅袖姑娘不必這般見外,反倒顯得咱們生分了。」

  她含笑起身,伸手一引:「外頭風大,明熙公子快到涼亭入座。」

  謝安點頭含笑,跟著進了涼亭。

  金主駕到,蘇紅袖自然和謝安一起入座貴妃榻,還親自給謝安沏茶,投餵桂花糕,親手剝葡萄皮……

  自謝安來了之後,蘇紅袖的眼睛裡就再沒有了別人。

  這可把俊彥們給羨慕嫉妒壞了。

  他們準備了滿肚子的詩篇,本想博得美人一笑,沒想半路殺出個砸錢的俗人……

  蘇紅袖從果盤裡拿起一根香蕉,用玉指拆去香蕉皮,緩緩送到謝安嘴邊,「聽徐公子說,明熙公子近日勤勉練武,公子家財萬貫,何必討這般苦吃。」

  謝安把阿珊的佩劍往腿上一放,維持著原身的人設:「若是不把身子練結實了,他日如何能叫紅袖姑娘滿意。」

  蘇紅袖面色嬌羞,用蒲扇半遮面。

  周圍俊彥卻連道「粗鄙」。

  謝安不經意捏了捏腿上的劍,似有意引起別人的注意。奈何大家都盯著蘇紅袖,竟無人察覺……

  慣會揣測男人心思的蘇紅袖先發了話,「好一把精美的劍,不知道明熙公子從何處買來的?」

  總算有明白人引導話題。

  到底是自己砸了幾萬兩的女人。

  謝安拔出長劍,伸手在劍面一彈,發出好聽的嗡鳴聲,「前幾日有個女賊試圖謀害我,被我關押。這把劍便是我從女賊身上拿來的。紅袖姑娘覺得如何?」

  蘇紅袖美眸一凝:「亮若秋水,軟韌鋒利,秀氣精緻。端的是一把好劍。」

  說得好啊……謝安笑道:「沒想到紅袖姑娘還曉得品劍。」

  蘇紅袖道:「女子使來自是合適,明熙公子如今健壯挺拔,使起來未免輕了些。倘若用於收藏,那是極有價值的。」

  這花魁簡直神輔助啊,省去了自己不少功夫。

  謝安本能瞥了眼旁邊的徐文杰。

  果然……

  「我看看。」

  徐文杰起初不覺得這把劍有何特異之處,如今聽了蘇紅袖的品鑑,頓時就覺得……這把劍好像真的很適合收藏啊。

  謝安故意吊胃口:「你就只能看看啊。我打算留著自己收藏,絕對不會賣給你收藏。」


  「小氣吧啦的。」徐文杰哼了一聲,拿過軟劍細細打量。

  蘇紅袖在旁邊眉飛色舞的夸著這把劍的各種好處,字裡行間都在襯托謝安的眼光獨特,還說這把劍的構造極為罕見,收藏價值極大。

  徐文杰越聽越喜歡,最後簡直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

  「嘿嘿。」

  徐文杰湊近謝安:「明熙你看啊。今兒這詩會是我拉你來的,現在你有美人在側,可我什麼都沒有。不如把這把劍賣給我。一百兩如何?」

  謝安一口否決:「此劍乃我喜歡的藏品,不是價錢的問題。」

  「二百兩。」

  「收藏無價,豈是金錢可以衡量?」

  「三百兩。」

  「成交!」

  徐文杰笑容一僵:「……」

  怎麼有一種被騙的感覺呢……

  謝安:「不過我需要你寫一張單據,並且蓋上你的私章,免得你將來反悔不認帳。私章帶了沒?」

  這年頭誰會把私章帶在身上?

  肯定都放在家裡的。

  徐文杰搖頭:「在家裡頭呢。」

  謝安要的就是這效果:「那你先回去寫單據蓋章,我就等你兩個時辰,過時我就不賣了。」

  「那你得先把劍給我。」

  謝安露出心疼的表情,「那你可不能損壞啊。」

  ……

  徐府。

  徐正陽在書房看書,心情有些煩躁。

  他派人盯了謝安兩天,知道謝安往水雲居秘密關押了一個人。

  考慮到謝家勢大,在確定那人身份之前,徐正陽不敢貿然動手。

  恰時候,徐文杰拎著劍進了隔壁的房間。

  誒?

  那把劍有點熟悉。

  徐正陽走去隔壁房間,「文杰,你作甚呢?」

  徐文杰拔劍出鞘,「三叔,這是我剛買的一把劍,打算用作收藏。你看看這把劍如何?」

  徐正陽拿過長劍一看,赫然是阿珊的佩劍,「這把劍哪來的?」

  徐文杰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徐正陽聽後大驚。

  兩天前他向謝安提到阿珊時,謝安的表情有過慌亂。

  當天李刀和陳墨用馬車往水雲居轉移了一個人,還一直守在裡頭。


  現在又出現這把劍,還明言是從一個女賊手裡搶來的。

  很顯然——水雲居里關著的就是阿珊!

  徐正陽緩過神來,「果然是好劍。對了,謝安一個人去的紅袖樓?」

  徐文杰滿腦子都是劍,隨口道:「還帶了三個護衛,兩男一女。那個女的還是陳彬的姐姐陳墨。」

  好啊,水雲居的護衛都被謝安帶走了。

  雖然很巧合,但徐正陽只當謝安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不覺得此人有多麼周密的心思。

  既然確定了阿珊下落,就該把阿珊救出來。

  徐正陽是個明勁小成的高手,只要水伯不在場,謝府沒人攔得住自己。

  念及此,徐正陽回到書房,換上一身蒙面黑衣,然後翻牆出去。

  先去謝家的元寶當鋪外溜達了一圈,看到水伯在裡面對帳。

  他再無任何猶疑,直奔水雲居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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