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屠村者

  自己獲得了第二種天賦!

  準確來說是萬問識別到了第二種天賦。

  來自那個少年怪種麼?

  枯淵?

  聽起來很邪門的樣子。

  謝安知道這裡不是研究的地方,便把趙虎夫婦的衣物收拾好遞給李刀:「趙虎跟隨我多年,好歹主僕一場。如今慘遭不測,屍體都被啃了,便給趙虎夫婦設個衣冠冢。」

  李刀雙手鄭重接過衣物:「少爺菩薩心腸。」

  謝安走出客廳,見到水伯站在屋檐下看著少年怪種爬牆離去的方向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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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湊了過去:「剛剛那怪種一直盯著我,還問我的墳頭稅交了沒……莫非是我沖我來的?」

  水伯面色凝重,「少爺大概率應該是它的下一個目標。」

  謝安對此早有心裡準備,壓下心頭的驚悚問:「可它最後為何跑了?莫不是怕了水伯?」

  水伯搖頭:「恐怕不是。」

  謝安:「那是何故?」

  水伯長嘆一口氣:「它或許還有更緊要的事情去做。」

  謝安頓時心頭一凜。

  更緊要的事情?

  怎麼聽著更駭人呢。

  ……

  傾盆大雨,還在下。

  跟天被捅了個大窟窿似的,整個青烏縣外城都沉浸在漆黑如墨的暗沉色澤里。

  青烏縣外城的縣衙處在正平街的正中央。

  左側不遠就是回龍觀的外門。右側是一片有些年代的老房子,大多是衙役們居住的地方。

  兩個帶刀的衙役冒雨走出縣衙大門,撐著油紙傘朝右側街道走去。

  其中個頭高大的衙役走了兩步,一個不慎踩進了水窪,雨水浸濕了鞋襪。拔出腳後便抱怨起來:「真晦氣,輪到咱們當值就下大雨。城裡很多關係戶還欠著秋稅沒交,這大雨天的,我們還要挨家挨戶地上門催稅,命苦吶。」

  另外矮個頭的衙役也嘀咕起來:「典吏大人倒是曉得偷閒,自上次下鄉去烏橋鎮催收秋稅後就一直告假休養在家。把這些雜苦活兒丟給咱們倆個。」

  高個衙役越說越來氣:「誰讓朱有才那廝是咱們戶房的頭兒呢。這廝和我們一起入的戶房,後來靠著送銀子,買了個戶房典吏的職位。之後便開始對我們呼來喝去的。剛來那會兒,朱扒皮那廝還一口一個斌哥叫著我,做了典吏就開始叫我小斌,小人得志,艹……」


  矮個衙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斌哥你小聲點。朱扒皮的住處就在前頭呢。若是叫朱扒皮聽見咱們在背後罵他,免不得要發配我們去干苦力活兒。」

  高個衙役道:「就算讓朱扒皮知道了又如何?一個不入流的典吏而已,真當自己是典史了不成。」

  矮個衙役低聲道:「斌哥,你別這麼大火氣。我昨個兒聽李典史的心腹劉忠私下議論,說朱扒皮之前去烏橋鎮催稅的時候,收了鎮上大戶的銀錢,屠了好幾個村子。可是個狠角色呢。咱們得罪不起。」

  一聽這話,高個衙役神色愣了一下,囂張失色褪去了大半:「朱扒……朱典吏真屠村了?」

  矮個衙役環顧一圈,發現沒人才道:「嗯,我也是聽劉忠酒後親口說的。謝府旗下的李家莊就是被朱扒皮屠光的。」

  高個衙役面色蒼白:「快班的捕快們就不管?」

  矮個衙役道:「管個屁。如今外頭流民肆虐,還有無數外鄉逃荒過來的流民,一路都是餓殍。加上南蠻子越境侵擾得厲害,衛所急缺軍費抗敵。衙門為了籌措軍糧特開了著佃交糧的政策,誰管幾個村落佃戶的生死啊。

  朱典吏屠村後把佃戶家中的存糧都搶過來上交充當軍費。徐主薄曉得後非但沒責怪,還誇讚朱扒皮做得好。我瞅著朱典吏前途無量,怕是要高升了。」

  高個衙役震驚不已,驟然停下腳步,看向前方朱典吏的那宅院:「小陳你說得好啊。剛才是我衝動了,我看朱典吏一直待咱們不錯。如今都到了典吏大人家門口,哪有不上去拜會的道理?」

  小陳笑了:「隔壁就有一家酒鋪,朱典吏素來喜好梅子酒,咱們買兩壇送去。也叫典吏大人曉得咱們的心意。」

  「好主意。」

  兩人在隔壁酒鋪買了兩壇梅子酒,隨即來到朱有才住處,輕輕叩門。

  高個衙役一邊敲門,一邊發出諂媚的笑聲:「朱大人,在下小斌,帶著小陳來看您啦。」

  老舊的木門被風雨拍得「哐啷」作響,散發著一股陳年腐木的味道。

  屋裡隱約還有一股子血腥味傳來。

  矮個衙役小陳湊到門縫嗅了嗅,立刻嗅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裡面咋還有一股子血腥味呢。情況不太對啊……要不咱們改日再來?」

  「這年頭買幾斤豬肉殺只雞鴨的,誰還沒點子血腥味。你慌什麼……」高個衙役小斌不以為然。

  「可血腥味不至於這麼刺鼻啊……」小陳拽著小斌湊近門縫聞了聞。

  小斌立刻聞到一股極其刺鼻的腥臭味,頓時變了臉色,轉身就要走。

  就這時候——


  咔嚓。

  門開了。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朱典吏赤身站在門裡,皮膚白嫩得跟嬰兒似的,嘴角還染滿了鮮血和肉沫。

  兩人下意識就要捂眼睛,可下一刻卻怎麼都捂不住……

  蓋因他們看到這位朱典吏身後躺著一對妻兒,全部被挖了腹,臟腑都灑落了一地。

  他們認得那對妻兒,正是朱有才的妻兒……

  剎那間,小陳和小斌兩人只覺一陣背脊發涼,說不出的害怕。正要腳底抹油,卻被朱典吏一手一個拽住。

  然後朱典吏的嘴緩緩張開,開裂到了耳根,發出陰森可怖的笑聲:「不是要給我送酒嘛,來都來了走什麼啊。我正缺兩身皂衣呢……」

  嘩啦!

  兩人立刻被拽進了院門,緊跟著發出驚恐慘烈的吶喊聲:

  「啊!!!」

  不多時,院門重新打開。

  裡面的小斌小陳已經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攤血。地面原本躺著的妻兒也不見了,只剩下血衣。

  朱有才穿著青色皂衣,腰間掛著銅鉦和銅槌子,手裡拿著一本冊頁和狼毫筆。

  朱有才拿起腰間的銅槌子,重重敲在銅鉦上:

  「噹噹當……催糧嘍,交稅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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