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怪種

  轟隆!

  窗外的蒼穹不知何時已經被暗沉烏雲籠罩。

  電閃雷鳴,一場大雨即將落下。

  謝安雙眸劇烈收縮,死死盯著趙虎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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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謝安具備了硬抗初入練樁高手的實力,此刻仍舊感到一股本能的反胃,噁心欲吐……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巨大驚恐。

  趙虎胸腔里的每一塊爛肉,都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在謝安的心尖上。

  心悸,窒息,崩潰……

  趙虎也知道這般模樣過於嚇人,立刻合上衣服,「還請少爺莫要把這事兒告訴賤內,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

  謝安這才緩過神來:「那是自然,說說後續的事吧。」

  趙虎:「當時我就知道我死了,身體在一點點的潰爛,可意識卻很清晰。我無助後怕,不知道如何自處……最後看著阿芙腹中的胎兒,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念想,我想親眼看看我的孩子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聽他叫一聲爹!

  我還念著報答少爺的恩情,所以繼續陪少爺練功,後來我發現身體越來越僵硬,而少爺的武學日益精進,我知道陪不下去了,這才告假回家修養。

  我想看到孩子出生,然後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給埋了。」

  謝安聽了心裡很難受,「你後續還做了噩夢嗎?」

  趙虎搖頭:「我不吃不睡已經快一個月,我的身體如今潰爛的不成樣,需要塗抹大量的蘇合香丸才能掩蓋屍臭味……」

  說到最後趙虎看了眼門外,似是下定了決心:「孩兒這兩日就快臨盆了,等孩兒出生……我看過親過抱過,就找個沒人的地方上路。只是可憐了阿芙孤兒寡母……」

  謝安嘆了口氣:「你我主僕一場,我會托人每月送些銀錢,讓母子衣食無憂,往後你孩兒可以上謝府的私塾,讀書認字,我還讓人教他習武。」

  趙虎早已淚流滿面:「謝謝大少爺!我趙虎此生最幸運的事兒,便是遇著少爺這般東家。若有來生,我趙虎還在少爺跟前伺候。」

  謝安道:「一會等水伯過來,給令內查看腹中胎兒的活氣。」

  趙虎重重點頭。

  謝安心頭也鬆了口氣,推開房間的門窗,看見陳墨背挎長劍站在院中,而劉芙則在古井旁邊忙活洗菜,大概是想留下謝安吃午飯。

  如此安詳的畫面,和趙虎身上被掏空的腹腔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安都感到一陣恍惚,看了眼趙虎那潰爛的身體,便道:「你的時間不多,出去好好陪你娘子吧。」


  說完謝安推開門走到院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陳墨好奇的湊過來問:「方才我聽見趙虎在裡頭哭哭啼啼的,明熙少爺沒事吧?」

  謝安搖了搖頭:「沒事。劉芙可有異樣?」

  陳墨指著古井邊:「那劉芙並無異樣,倒是心善熱情,還殺了只雞,要留明熙少爺在這吃午飯。」

  「少東家稍等,我這就給您準備午飯。家裡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食材,少東家莫要嫌棄就好。」劉芙殺了雞,遠遠打了個招呼,然後去廚房捯飭。

  謝安點了頭,抬頭看著雷光滾過的蒼穹,等待水伯的到來。

  轟隆!

  隨著一聲悶雷降落,積蓄了很久的一場冬雨轟然落下。

  謝安來到屋檐下避雨,偶爾看見趙虎和劉芙在廚房裡忙活,彼此恩愛得緊,時不時傳出笑聲。

  臨近午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李刀帶著水伯進了門。

  水伯仍舊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

  這長衫並非前世清代的那種長衫。其實長衫自古有之,只是樣式有所差異。

  陳墨見到水伯走來,連忙拱了一手:「水伯。」

  水伯頷首點頭,快速走到謝安跟前:「明熙,你喚我來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兒?」

  謝安抬手屏退陳墨和李刀,輕聲道:「水伯,前陣子我就發現趙虎不對,陪我練功的時候身體僵硬不扛打,身上還塗了蘇合香丸。昨晚我做了個噩夢……」

  謝安把噩夢的事兒詳細的說了一遍,然後指了指廚房裡的趙虎和劉芙:「水伯你看。」

  水伯起初不以為意,扭頭看到廚房裡忙活的夫妻倆時,面色都白了幾分。

  謝安從水伯的眼神里便曉得水伯已經看出了事情的真相,加了一句:「我方才和趙虎溝通過,趙虎沒什麼異樣,也知道自己早就死了。因為想看著孩兒出生,也想報答我的恩情。這才才塗抹蘇合香丸掩蓋屍氣,上門陪我練武……」

  聽完謝安的講述,水伯點了點頭:「倒是難為這小子了。當初剛進府的時候,趙虎也才十六歲,和明熙今兒一般年紀……」

  謝安也是感慨:「我答應過趙虎,若是他孩兒有救,就幫一把。若是沒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總不能讓邪祟從這裡擴散了出去。」

  「明熙心善吶。隨我去一趟廚房吧。」水伯嘆了口氣,帶著謝安進了廚房。

  趙虎夫婦見到水伯過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兒,彎腰做禮:「水伯。」

  謝安給了趙虎一個眼神,後者就拉著劉芙的手說:「阿芙,水伯乃是謝府最厲害的武師,一手暗勁有安胎之效。今兒水伯登門,正好請水伯看看腹中胎兒。」


  劉芙笑著彎腰:「有勞水伯了。」

  水伯湊上前,抬起右手貼在劉芙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隨即乾癟的右手臂驟然鼓脹了一大圈,慢慢把暗勁壓入劉芙腹部。

  劉芙也不覺得疼,只笑著問:「水伯,胎兒可還安好?」

  水伯鼓脹的右手臂恢復了正常,然後收了手,面色十分複雜。

  趙虎似乎知道了什麼,頓時方寸大亂,「水伯,我孩兒……」

  水伯道:「趙虎,立刻帶你夫人隨我去謝氏白祠。」

  趙虎並不知道謝氏白祠是個什麼地方,只當是謝家的祖宗祠堂,「何故要去謝家的祠堂?」

  水伯一臉凝重,「此前明熙答應過要照顧你家孩兒,令內即將臨盆,當然去白祠最安全。那裡有最好的大夫。可以確保孩兒平安降生。」

  趙虎頓時大喜,連忙叩首道謝,拉著劉芙就去臥室收拾行李。

  謝安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輕聲問:「水伯,確定了嗎?」

  水伯點頭:「劉芙體內的胎兒竟直接把我的暗勁全給吸收了,是個怪種!而且是個很厲害的怪種。只有去謝氏白祠,才能穩妥殺死這怪種,否則一旦怪種出世……那後果不堪設想。」

  謝安也不知道謝氏白祠是個什麼地方,正要問水伯這白祠是個啥。

  就這時候——

  轟隆!

  天空一道雷光炸響。

  緊跟著臥室里傳來劉芙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相公,好疼啊!孩子要自己爬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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