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白祠

  謝安之前看過無數死物和活物的氣,並且做了大量的比較。

  活物的氣上升,死物的氣不動……可從沒有見到下沉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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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迥然的情況,讓謝安感到幾分不安。

  是因為我剛剛氣血消耗太大,驟降的後遺症?

  謝安起來演練了一遍鎮岳樁,又打了一遍鎮山拳,再次回到鏡子前查看……那一縷氣仍舊在下降。

  很穩定。

  沒有任何變化。

  這就很詭異啊。

  「少爺,人參雞湯熬煮好了哩。」秋蘭這時候端著熱騰騰的雞湯走了進來,許是因為一路走得急,粉嫩的臉上還出了一層細汗。

  謝安仔細看了瓷碗裡的熱雞湯。

  雖然尋常人眼睛看到雞湯的熱氣在往上冒,但是在望氣之下……氣是不動的。

  反觀秋蘭,氣雖然不如自己和周濟雄厚,但的確在上升,沒有任何下降的氣。

  秋蘭瞧見謝安一直盯著自己看,頓時俏臉微微發紅:「少爺,喝雞湯呢。」

  謝安這才緩過神,接過雞湯慢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喝過雞湯,謝安又讓秋蘭給自己披上狐裘,然後漫步出了西院大門,到了演武場看練武的護衛們。

  謝府對護院管教得很嚴格,有晨課,昏練……

  通過觀察一干護衛的氣,謝安總結出瞭望氣的詳細作用:

  氣的渾厚程度,意味著對方生命的強度,這和武道實力直接掛鉤。

  譬如練皮的護衛,氣的渾厚程度都不如練筋護衛。

  但沒有一個人的氣存在下降的情況。

  「等水伯回來,找水伯給我看一下體內的活氣,畢竟水伯見多識廣,若我真有個什麼問題,也好提前做出應對。」

  謝安也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水伯算是自己現在能接觸上的最強武師了。

  遇著迥異的事兒多問問水伯准沒錯。

  回到西院,謝安褪了狐裘丟給秋蘭,往院中一站:「周濟,來給我餵招。」

  周濟放下刀,沖謝安拱了一手,隨後直接一拳打來。

  謝安瞳孔一縮,直接起手鎮山拳的架招式,單臂如通天柱撐開天穹,架擋重擊。

  轟!

  拳力轟然炸開,謝安頓覺一陣手臂發麻。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周濟又是一拳打來……


  周濟和趙虎不同,可沒有那麼多拍馬屁的話頭,也不會出招之前先給提示,更不會給謝安提供什麼情緒價值。直接就是一頓猛打猛攻。

  雖然辛苦是辛苦了點,但謝安也知道要想儘快成長,就需要周濟這種狠辣粗暴的磨刀石。

  ……

  卻說水伯下了馬車後,直接拐進了清平巷。

  清平巷是一條很僻靜的巷子,遠不如其他街道繁華。

  主要是這街道上的店鋪大多是操持死人事兒的白事鋪子。

  棺材鋪,紙紮鋪,槓房,殮房,還有專門給死人唱陰戲的戲班子。

  隨處可見拋灑紙錢的紙紮鋪夥計,搖晃鈴鐺招攬生意的槓房夥計,還有一些抬棺人在打磨槓子,還有吹嗩吶的……整個街道都給人一種陰森詭異的氛圍,空氣里瀰漫著陰濕寒冷的氣味。

  水伯一路前行,到了盡頭才停下。

  盡頭是一棟氣派的白牆黑瓦建築。

  牆高院深,門樓上掛著兩盞黃燈籠,紅木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兩個大字:謝氏白祠。

  門口站著八個雄壯的帶刀護衛,虎目如電地看向道路兩側,大有一種但凡有人靠近就直接砍死的架勢。

  護衛們見到水伯,紛紛拱手作禮:「水伯。」

  水伯點點頭,「老爺可在裡頭?」

  那護衛趕忙回話:「老爺一大早就來了,在裡頭上香祈禱呢。」

  「看好大門,莫讓生人靠近。」

  水伯留下一句話,大踏步進了白祠大門。

  入門後是一個很大的院子,地面鋪了青石磚,沒有任何一株植物,十分開闊。在院子中央矗立著一個三丈高的雕像。

  雕像是個很溫婉慈悲的女子,但是沒有刻臉。

  水伯越過院子,來到祠堂大廳門口。

  廳門上寫著「謝氏白祠」四個大字。

  廳堂里點滿了蠟燭,中央鋪設了紅地毯。

  穿著員外服飾的謝正堂此刻就跪在紅地毯盡頭的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敬拜。

  「老爺。」

  水伯輕輕叫了一句,隨後踏入祠堂,跟著在謝正堂左側的蒲團跪下,朝著前方敬拜磕頭三次。

  謝正堂睜開了眼:「水哥回來了啊。先給白玉娘娘上三炷香吧。」

  「好。」

  水伯再次長拜才起身,然後走到前方的香案前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香爐,香菸筆直往上升,一直抵達三丈高的房梁。


  而香爐盡頭的案台上放著一尊三米高的雕像,雕像被一塊打紅布蓋著,瞧不清楚裡面是個什麼。

  紅布下方的角落,散落著一些骨頭和乾涸的血漬,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水伯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也不覺得意外,鞠躬過後回到了謝正堂左側的蒲團跪下。

  謝正堂還保持著雙手合十的虔誠姿態,緩緩開了口:「今兒的祭祀禮可還順利?」

  水伯蹙起眉頭。

  謝正堂驟然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看向水伯:「真出意外了?」

  水伯這才一五一十把李家莊村口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

  聽完水伯的講述,謝正堂的雙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水哥什麼看法?」

  水伯道:「李家莊只怕不是簡單的糧官屠村那麼簡單,還牽扯到了其他的什麼事情。要不要找縣衙的李典史問問,當初那個催糧官到底對李家莊做了什麼?」

  謝正堂凝聲道:「事已至此,邪祟已成氣候。便是問了只怕也是無用。若是再把官府卷進來,咱們後續反而不好控制局面了。」

  水伯點了頭:「要不找大小姐,讓她幫忙去莊口看看。」

  水伯口中的大小姐,是謝正堂的大女兒,也就是謝安那個早夭的阿姊。

  謝正堂蹙眉道:「在外人眼中,玉兒早就夭折了,因為這點事去打擾她實在不妥。不妨找個回龍觀外門的正式弟子再去做法試試。」

  水伯沉聲道:「我瞅著李家莊怨氣衝天,只怕回龍觀的外門正式弟子也未必降得住啊。外門畢竟是外門,不過是掛個名號而已,並非真正的回龍觀。」

  謝正堂沉凝良久,抬頭看向前方案台上那個被紅蓋頭蓋住的玩意兒:「先試試看吧。倘若不行,只能請白玉娘娘走一趟李家莊了。」

  水伯不再多說,重重點頭。

  「今兒我謝家遇了事兒,還請白玉娘娘庇佑!」謝正堂長拜叩首。

  一旁水伯也跟著叩拜下去。

  祠堂大廳里明明無風,但是……那三炷香燃燒起來的筆直上升的香菸,忽然就調轉方向,筆直往下沉,然後一溜煙鑽進了紅布之中,仿佛被什麼東西給吸收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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