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移植武學

  踩著積雪,一路到了水伯的住處。

  入了房間,水伯自抽屜取出一本泛黃的冊頁,封面赫然寫著三個醒目的大字:泰山拳。

  「雖說這是一本入門的武學,但有些事兒我還得跟明熙說清楚。武藝絕非路邊雜耍的戲法,而是殺人技。

  但凡出現任何一個紕漏,輕則傷及自身,重則被敵人斬於刀下。明熙你可明白?」

  一聽這話,謝安也嚴肅了些:「明白。」

  水伯這才繼續道:「武行素有『外功練得筋骨皮,內功練得一口氣』的說法。

  習武之人需要從外功開始入門,經過練皮,練筋,練骨,練髒和練血五關之後,才可沖血化勁。若是僥倖淬鍊出了內勁,便踏入內家境界。

  外功為武者。內家可稱武師,可在青烏縣開館收徒,弘揚武學,打出一番名聲。」

  謝安越聽越來勁:「若想成就內家武師,難度可大?」

  

  水伯輕哼了一聲:「一年皮膜,三年銅筋,五年鐵骨,十年五臟,十五年沖血化勁。這就算不錯的成就。十個沖血境的武者,有一個能踏入內家就算不錯了。即便練出內勁者,大多也都四十往上的年紀了。」

  水伯的表情極為嚴肅,似是有意嚇退謝安。

  倘若謝安就此離去,那是最好不過。

  但是……

  這小子咋還兩眼放光了呢?

  「水伯,若是踏入了內家,又是何等光景?」謝安有了萬問武學大模型,心難免就大了些。

  水伯雖然覺得謝安今日的表現有點反常,但他自己就是個習武之人,瞧見謝安有興趣,心裡還是欣慰的。

  「內家有明勁,暗勁和化境三層。咱們武行有句老話——十年明勁不如三年暗勁。」水伯抬起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娓娓道來:「市面上大部分的武館,教到頭也不過是明勁的功夫。什麼潭腿的『鞭子勁』、洪拳的『橋手硬』、戳腳的『鑽子力』……這些練到頭也就是個明勁。」

  頓了頓,水伯眸子裡透出幾分武行老前輩的通透:「明勁武師,拳能開碑裂石,腳能飛檐走壁,這已是一等一的功夫了。可一旦對上鬼祟……白給。」

  謝安點了點頭:「那暗勁又如何?」

  水伯緩緩吸了口氣,胸腔竟然高高鼓起,隨著吐氣胸腔又緩緩平復。

  就這簡單的呼吸之間,謝安竟然聽見水伯體內傳來一陣仿佛溪水流過的水流聲。

  水伯……莫非已是暗勁高手?

  水伯娓娓道來:「過了明勁,氣血養到溢滿,便可往外流出。繼而在丹田裡養出一口『活氣』。這口氣走經絡,透毛孔,能隔物傳功。江湖上把這手叫『隔山打牛』,又叫『綿里藏針』。」


  「早年青烏縣外城武行組建了濟民武術會,其中掛名的高手七成是明勁。兩成是半吊子的暗勁。真正能把暗勁練透的,整個青烏縣外城,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為什麼少?因為練暗勁需要陽|精不能泄,日夜溫養丹田那口氣。多少武人能過得了這一關?老婆孩子熱炕頭不要了?花酒賭局不沾了……難!」

  謝安此前只曉得一些外功的事兒,如今還是頭次聽聞內家的光景,頓時心馳神往。

  「水伯,這暗勁打在人身上,是個什麼光景?」

  水伯眸子裡有精芒閃過:「一拳下去,外表看不出傷,但暗勁可透體而入,五臟六腑全被打碎了。所以武行里素來有句黑話,明勁要錢,暗勁要命。」

  謝安越聽越來勁,「那暗勁高手……可能對付鬼祟?」

  水伯審視謝安良久,最後似是下了什麼決定,「這才是暗勁真正可貴的地方,武行里還有句話——明勁只打人,暗勁可打鬼。」

  嘶!

  謝安倒吸一口冷氣,終於知道如何克制鬼祟了。

  但水伯接下來的話,又讓謝安感到失望。

  「武行的話嘛,自然有誇大的成分。暗勁只能對付一些附體的鬼物。鬼物附體,靠什麼作祟?就是靠一口陰煞精氣,這東西伏在他人身上。明勁打上去,就像鐵錘砸鋼板,雖然響聲大,但震不散裡面那口陰煞精氣。

  可暗勁則不同,透體而入,專破內力那團陰煞精氣。」

  謝安趕忙追問:「若是不附體的鬼物呢?」

  水伯搖頭嘆息:「那暗勁高手也沒辦法了。總的來說,修成暗勁後,行走江湖遇著尋常鬼祟會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但若是遇著厲害的鬼物,或者不附體的……那也是白給。饒是如此,整個青烏縣外城那麼多人口,能修成暗勁者也不過兩手之數。而且大多都過了甲子壽辰,難,難,難。」

  謝安還想問一些化勁方面的事兒,水伯卻把冊頁遞給謝安:「明熙先拿回去看看,若是覺得習武太累太難,就不必勉強。」

  謝安領了冊頁告別,匆匆回到西院正房,吩咐秋蘭晚上再備些人參母雞湯來,然後在床榻盤坐下,翻開冊頁閱覽。

  泰山拳脫胎於大乾民間採石匠的「碎岩錘法」,後經一代武師趙鐵山刪改整合,化錘為拳。

  此拳不重招式繁複,只重借地力、發整勁、下重勢。

  攏共分為三層:鎮岳樁,鎮山拳,五嶽崩。

  第一層是樁功,後面兩層才是拳法。

  謝安仔細閱覽第一層鎮岳樁的心法口訣:

  雙足踏定山根處,十趾抓地如生根。


  膝扣兩扇千斤閘,胯坐九重紫金盆。

  腰脊挺立通天柱,肩沉肩井引地門。

  舌抵上顎接天露,呼吸暗合潮汐聲。

  「好大氣的口訣……看來不是一般的入門武學。」

  繼續往下看詳細的練法。

  鎮岳樁對樁功的姿勢要求極為嚴格,而且十分複雜,竟然蘊含足足三百種變化。

  這得練到猴年馬月?

  從來沒聽過三百種變化的樁功……

  「水伯怕是故意挑了一本最難的入門武學給我,為的就是讓我知難而退?畢竟水伯和父親都不認為我能練成武功,早對我沒了期許……」

  才樁功就這麼複雜,謝安也沒興趣往下看了。

  萬問!

  「給我把泰山拳的拳法拆分解構,完全移植到我身上。」

  【正在識別武學】

  【識別成功:泰山拳】

  【正在拆解……】

  【算力嚴重不足!】

  謝安忽然腦袋發暈,直接一口鮮血噴出。

  不是……這入門武學你都拆解不了?

  還TM叫什麼萬問。

  你弟弟千問都比你厲害。

  腹誹過後,謝安犯起了嘀咕。

  要不找一本更簡單的入門武學試試?

  謝安感覺這個法子可行,正打算出門尋覓一門簡單武學……忽然靈機一動。

  不對。

  是我的思路有問題。

  泰山拳有共三層。

  既然無法一次性移植三層,那麼先移植第一層是可以的?

  如果連第一層都無法移植,那就讓萬問識別一下漏洞,做出調整……一步步細化目標嘛。

  先試試移植第一層。

  想到這裡,謝安調整了一下命令:

  「拆解泰山拳第一層,並移植給我。」

  【正在拆解……】

  這一次不一樣了。

  謝安腦海中分明浮現出鎮岳樁功的幾百種變化,彼此閃爍拆分,最後化作了無數個細小的動作,重新排列組合……

  有一種代碼在腦海中瘋狂跳動的感覺。

  【拆解成功……】

  【正在移植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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