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滿載回到國內港口,各大酒樓經理為搶貨大打出手
半個月後,白海村碼頭。
初夏的日頭毒辣得很,柏油地面烤得直冒虛汗。
空氣里全是一股子海蠣子發酵的悶腥味。
幾十輛黑色的奔馳、保時捷連排停在警戒線外頭,發動機嗡嗡響著,空調外機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毛巾,手裡死死攥著銀色密碼箱。
個個熱得滿臉油光,皮鞋尖全被汗水泡發了,愣是沒一個肯鑽回車裡吹空調的。
「滴——」
震耳朵的汽笛聲撕裂了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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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噸級的鎮海號像座移動的鋼鐵黑山,碾碎了白海村外圍的波浪,緩緩靠上深水泊位。
粗壯的纜繩剛套進鐵樁,碼頭上這群男人就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呼啦一下全涌了過去。
「來了來了!神龍集團的船回來了!」
「別特麼擠我!我鞋踩掉了!」
人群里一陣騷動。
液壓起重機的電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個重達十幾噸的恆溫活水大箱子,連著鋼纜,轟隆一聲砸在碼頭中央的空地上。
震得周圍人的腳底板發麻。
陳大軍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髒兮兮的白毛巾,嘴裡斜叼著根牙籤。
他大搖大擺走到水箱前,手裡拎著個大號活動扳手,對著泄水閥門狠狠一砸。
嘩啦啦。
冰涼的深層海水夾著白沫子噴涌而出,澆在滾燙的路面上,騰起一大片白煙。
「各位老闆,睜大眼睛瞅准嘍。」
陳大軍吐掉牙籤,一腳踹開水箱厚重的合金擋板,粗著嗓子吼:「正宗白令海峽頭路貨,全須全尾,個頂個的活祖宗!」
擋板剛一落地。
幾十號酒樓經理齊刷刷往前伸長了脖子,喉結整齊劃一地劇烈滾動。
水箱裡頭,密密麻麻全是汽車方向盤大小的阿拉斯加雪蟹。
橘紅色的厚實背殼泛著油亮的水光。
接觸到南方的熱空氣,這些海底霸王瞬間躁動起來。
粗壯帶刺的蟹腿瘋狂抓撓著鐵壁,比成年人巴掌還大的蟹鉗在空氣中揮舞,發出令人頭皮發炸的咔咔脆響。
幾隻個頭最誇張的,直接順著同伴的背殼爬到了箱子邊緣,吐著白花花的泡泡。
「我的親娘嘞……」
豐澤園的胖子王經理兩眼發直,哈喇子順著嘴角流到雙下巴都沒察覺。
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一把推開擋在前頭的瘦高個,王經理提著密碼箱就往前沖。
「陳船長!這批貨我們豐澤園要了!五百萬現金定金,箱子在這兒!」
他胖手一拍,「啪嗒」彈開密碼鎖,裡頭全是一捆捆紅通通的百元大鈔。
「放你娘的連環屁!」
被推開的瘦高個李總是海王閣的採購總監。
他一個踉蹌差點磕在擋板上,氣得臉紅脖子粗,反手一把薅住王經理的後衣領。
「你那破館子吞得下這麼多貨?陳船長,這箱我要一半,出價高他兩成!」
王經理脖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反手一肘子頂在李總肋巴骨上。
「姓李的,你特麼找茬是吧?老子在碼頭蹲了半個月,你憑啥半路截胡!」
「蹲半個月怎麼了?做生意憑的是真金白銀,你鬆手!」
李總疼得齜牙咧嘴,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拽王經理的頭髮。
刺啦一聲。
王經理頭頂那頂昂貴的定製假髮套,硬生生被扯了下來,露出鋥光瓦亮的地中海。
「臥槽你大爺!老子的頭髮!」
王經理眼珠子瞬間紅了,密碼箱往地上一砸,鈔票滾了一地。
他像頭暴怒的野豬,一頭撞在李總胸口。
兩人瞬間滾在滿是泥水和螃蟹吐沫的地上,互相撕扯著領帶。
周圍其他酒樓的經理一看這架勢,不但沒勸架,反而趁亂往前擠。
「讓讓!這幾隻最大的我們包了!」
「別踩我的箱子,我出雙倍!」
場面瞬間失控,罵娘聲、喘息聲、衣服撕裂的聲響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亂鬨鬨的當口,一側的舷梯傳來懶洋洋的腳步聲。
嘎吱,嘎吱。
陳陽穿著一條花褲衩,腳底下踩著雙幾塊錢的塑料人字拖。
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菸,慢吞吞地走了下來。
他手裡把玩著個防風打火機,金屬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音不大。
但原本在地上扭打的王經理和李總,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一個激靈。
兩人動作僵在半空,互相扯著對方的西裝裂口,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喧鬧的碼頭,在一秒鐘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螃蟹吐泡泡的聲音。
那幾十個平時在南方海鮮市場呼風喚雨的採購大佬,此刻全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陽走到水箱邊,伸出手指彈了彈一隻正揮舞鉗子的大雪蟹。
雪蟹一鉗子夾過來,被他輕描淡寫地躲開。
「咔噠。」
打火機竄起一簇藍苗。
陳陽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在面前慢慢散開。
「都挺有精神啊。」
陳陽夾著煙,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鈔票,似笑非笑。
「咱們神龍集團的規矩,大軍沒給你們講明白?」
王經理顧不上撿假髮,光著個禿腦袋,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彎著腰,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陳總……講明白了,您定規矩,您分量。」
李總也趕緊鬆開王經理的領帶,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泥水。
「對對對,陳總,剛才是我們不懂事,讓您看笑話了。這貨……您說怎麼出,我們就怎麼接,絕不還嘴。」
這幫人心裡門兒清。
現在整個南方的高端海鮮命脈,全捏在眼前這個穿人字拖的男人手裡。
惹毛了陳陽,明天他們的酒樓就得因為斷貨關門大吉。
陳陽彈了彈菸灰,正要開口。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從碼頭入口傳來。
一輛騷包的亮黃色保時捷911,帶著一股焦糊的橡膠味,甩尾停在警戒線邊緣。
車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沈天宇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座鑽出來。
他那身騷粉色的西裝蹭滿了灰,額頭上還腫著個核桃大的青包。
鞋跑掉了一隻,光著腳丫子踩在滾燙的柏油路上,疼得直跳腳,卻拼命往陳陽這邊揮手。
「姐、姐夫!別特麼管這幫賣魚的了!」
陳陽眉頭微皺,吐掉嘴裡的菸頭,用人字拖碾滅。
「毛毛躁躁的,大黃又把你的跑車輪胎咬爆了?」
「不是大黃!大黃現在躲在後山死活不出來!」
沈天宇大口喘著粗氣,咽了口唾沫,指著鎮海號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是、是老雷!老雷剛才押著那個洋鬼子去醫院……那洋鬼子不知道哪來的牛勁,把咱們特護醫院的防彈玻璃給撞碎了,人……人跑進後山那片原始森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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