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小狗崽極其聰明，被全國警犬大隊提前搶空

  海風猛地倒灌進喉嚨，帶著咸澀的砂礫。

  陳陽死死壓著沈天宇的後背，整個人貼在濕冷的沙灘上。老村長嚇得一屁股坐倒，那印著紅牡丹的保溫杯順著斜坡滾進水窪，發出咕咚一聲悶響。

  空氣像被抽乾了，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

  「滴、滴、滴——」

  紅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慢，光芒也黯淡下去。

  幾秒鐘後，徹底滅了。

  

  陳陽趴在沙子裡等了半分鐘，除了幾隻海鷗在頭頂拉了泡屎，連個屁的動靜都沒有。

  他鬆開手，吐出嘴裡的半口沙子，手腳並用爬起身。湊到那金屬圓筒跟前，指腹抹掉表面那層厚厚的綠藻。

  俄文字母底下，赫然刻著一行掉漆的漢字。

  「海洋氣象測繪浮標-廢棄批次。」

  「我草。」陳陽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抬腿一腳踹在那鐵疙瘩上，「哪個王八羔子亂扔電子垃圾，裡頭這備用電池還漏電！」

  沈天宇趴在地上，雙手還抱著腦袋，屁股撅得老高。「姐夫……炸、炸了嗎？我還沒交過女朋友呢！」

  「炸個屁，滾起來。」陳陽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沾滿泥沙的外套脫下來抖了抖。

  半小時後，一輛掉漆的警用桑塔納停在路邊。

  老吳推開車門，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搪瓷茶缸。他圍著那浮標轉了兩圈，從兜里掏出個對講機，呼叫縣局來回收。

  「陽子，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回去了。」老吳吸溜了一口滾燙的高碎茶，燙得直咧嘴，「一個破測溫筒，把你嚇成這慫樣。」

  陳陽斜叼著煙，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點上。火苗在風中晃了晃。

  「站著說話不腰疼。那玩意兒長得跟魚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這拖家帶口的，能不防著點？行了，別廢話，趕緊去後院看你那老戰友。」

  一聽這話，老吳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兩人踩著滿地碎貝殼，直奔老宅後院。

  陽光透過槐樹葉，在紅磚地上打出斑駁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奶腥味混著狗窩的潮氣。

  黑豹正趴在舊棉絮上打盹。六個肉乎乎的毛糰子在它肚皮底下拱來拱去，發出微弱的吧唧嘴聲。

  老吳手裡的茶缸差點掉地上。

  他快步走過去，膝蓋一彎，直接蹲在狗窩前。布滿老繭的手哆嗦著伸出去，想摸摸那隻最壯碩的小黑狗。

  黑豹耳朵一抖，猛地睜開眼，喉嚨里壓出一聲低吼。

  「行了行了，老伙伙，我不碰。」老吳趕緊把手縮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汗，「這體格……剛滿月？」

  「滿月加三天。」沈天宇靠在門框上，手裡抓著把瓜子磕得咔咔響，「吳所，你別看這幾個小東西長得呆，精著呢。昨天還組團把雜物房的老鼠給抄家了。」

  老吳鼻孔出氣，哼了一聲。「拉倒吧。警犬的戰術協同，最起碼得訓練半年。這幾根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懂個屁。」

  他不信邪，眼珠子一轉，從警服內兜里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橡膠塊。

  這玩意兒是訓練用的嗅源，上面沾著微量的硝酸銨氣味，刺鼻得很。

  老吳轉過身，趁著狗崽子們沒注意，把橡膠塊塞進牆角那堆破啤酒瓶底下，還特意用半塊磚頭壓實了。

  「來，試試。」老吳打了個響指，嘴裡發出特殊的短促哨音。

  這是警犬基地常用的搜索指令。

  原本還在搶奶吃的那隻領頭小黑狗，耳朵瞬間豎得像兩根天線。它連地都沒聞，烏溜溜的眼睛直接鎖定牆角。

  四肢同時發力，像一道黑色的殘影貼地射出。

  「汪！」

  小黑狗跑到啤酒瓶邊，兩隻前爪瘋狂扒拉，三兩下就把那半塊磚頭撓開。一口叼出橡膠塊，扭頭就跑回老吳腳邊。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小腦袋，尾巴搖得飛快，邀功似的看著老吳。

  全程，不超過五秒。

  老吳嘴裡的半口茶水，直接噴了沈天宇一褲腿。

  「哎喲我去！吳所你這嘴漏水啊！」沈天宇跳腳甩著褲子，滿臉嫌棄。

  老吳壓根顧不上道歉，眼珠子快瞪掉地上了。他一把抄起小黑狗，也不管它亂蹬的爪子，在懷裡死死揉了兩把。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現役的三歲功勳犬，聞這味兒也得找個半分鐘！」老吳聲音直發顫，掏出手機就撥號，手抖得按錯了兩回。

  「餵？省廳老張？你快給老子滾過來！我在這邊發現寶貝了！」

  三天後。

  白海村村委大院。

  平時連只野貓都懶得光顧的破院子，今天被幾輛掛著外地白牌的越野車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劣質菸草味。

  陳陽坐在老村長那把嘎吱作響的藤椅上，雙腿交疊搭在矮凳上。

  他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吹著壺嘴冒出的白氣。

  大黃蹲在他腿邊，狗眼半眯著，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享受著周圍幾個穿制服大佬敬畏的目光。

  「老李，你特麼辦事有點規矩行不？」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皮膚黑紅的壯漢猛吸了一口煙，把菸頭砸在青磚上碾滅，「你們西北總隊去年剛撥了十條德國牧羊犬，今天還跑這來跟老子搶這幾隻土狗崽子？」

  被叫老李的男人乾瘦乾瘦的，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脖子一梗。

  「王大炮你少放屁！德國牧羊犬能受得了我們那邊的風沙嗎？掉毛掉得跟蒲公英似的！那隻小黑狗我看上了，骨架大，抗造！誰敢搶我跟誰拼命！」

  旁邊一個操著南方口音的胖子趕緊插嘴，手裡盤著兩溜光水滑的核桃，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哎哎哎，幾位大隊長，和氣生財。咱們各憑本事嘛。」胖子轉頭看向陳陽，臉上擠出一堆肥肉，「陳總，我代表我們江南警犬大隊，出十萬一頭，外加一噸頂級狗糧，買那隻大黃狗的翻版！」

  「十萬算個屁！」王大炮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蓋直蹦，「我出二十萬！外加一輛退役的防彈猛士車！小黑狗必須跟我走！」

  眼看這幫平時威風凜凜的大隊長擼起袖子就要幹仗。

  大黃突然站起身，甩了甩渾身的黃毛，衝著院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吠。

  「嘎吱——」

  一輛掛著武警總部牌照的軍綠色越野車，直接壓過門檻上的減速帶，橫在院子中央。

  車門推開，軍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沉重。

  一個肩膀上扛著兩槓四星的大校大步流星走下來。剛毅的臉龐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眼神凌厲得像鷹。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王大炮剛準備揮出去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吵什麼吵！把村委大院當菜市場了？」大校掃了一圈，幾個大隊長紛紛立正，大氣都不敢喘。

  大校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陳陽身上。他冷硬的臉龐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大步走過去，主動伸出右手。

  「陳總，久仰。我是武警總部特種犬培育基地的老雷。跟你那個保安隊長同姓。」

  陳陽放下紫砂壺，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掌心傳來一層厚厚的槍繭觸感。

  「雷校，這興師動眾的，看上我這幾隻土狗了？」陳陽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點散漫。

  「不是土狗，是國寶。」老雷聲音鏗鏘有力，從腋下夾著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紅頭文件，「這六隻狗崽，我們武警總部全包了。價格你隨便開，絕不還價。」

  胖子隊長急了，小聲嘀咕：「雷校，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先來的……」

  老雷一眼瞪過去，胖子立馬閉了嘴。

  「另外，軍區後勤部已經批了文件。」老雷把紅頭文件拍在石桌上，手指骨節敲得邦邦響。

  「從今天起，白海村正式掛牌為『國家級特種犬繁育基地』。以後大黃的配種，還有這批狗崽的後代，全歸我們武警包圓了。安保級別，按軍工單位走。」

  幾個大隊長面面相覷。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連軍區文件都拿出來了，這還有個屁的搶頭。只能幹瞪眼。

  合同簽得飛快。

  陳陽連看都沒看那串零，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把筆一扔，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狗在後院，雷校自己派人去抱吧。這幾天吵得我腦仁疼。」

  陳陽把那份紅頭文件捲成個紙筒，揣進防風外套的口袋裡。剛轉身準備回別墅補個覺，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嗡嗡的震感貼著大腿，讓人心底發慌。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蘇清寒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陳陽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背景音里夾雜著刺耳的警報轟鳴。

  蘇清寒平時那清冷的聲音，此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慌亂，甚至連牙齒都在打顫。

  「老闆……出、出事了。」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一號防核爆保密冷庫的合金門……剛才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撞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