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貝成全村團寵,誰見都要塞一把好吃糖果
陳陽拎著破掃帚疙瘩繞過影壁牆。
後院那棵歪脖子石榴樹底下,空氣里飄著股混合著劣質髮膠和汗酸的怪味。
沈天宇那件花襯衫後背豁開個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脊梁骨。
這小子雙手抱頭縮在水槽邊上,像只拔了毛的鵪鶉。
「哎喲!爸!親爹哎……別抽了!」
沈天宇扯著破鑼嗓子嚎,鼻涕全蹭在了袖口上。
「我這皮帶是愛馬仕的,抽斷了您回省城可賠不起啊!」
沈建國氣得假牙都在嘴裡直打滑,「咯咯」作響。
老頭子手裡攥著那根帶刺的月季花枝,手腕子哆嗦著又甩了一記。
枝條抽在空氣里,發出尖銳的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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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你個癟犢子玩意兒……卡都讓人停了,還惦記你那破皮帶!」
陳陽把掃帚疙瘩往門檻上一扔。
木頭磕在青石板上「啪嗒」一響。
「行了爸。」陳陽撣了撣袖口沾著的灰,「再抽下去,這小子晚上睡覺只能趴著了。」
沈天宇瞅見救星,連滾帶爬往陳陽身後躲。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嘴唇直哆嗦。
「姐夫……親姐夫!你得救我,高利貸那幫孫子放話了,要把我這手剁了餵海里的王八。」
陳陽嫌棄地撥開他摳著自己衣服的手。
他軍靴踩著地上的碎石榴葉。
「剁了正好,省得你到處按手印借錢。自己滾去廚房拿冰塊敷敷你那豬頭臉。」
跟這雞飛狗跳的後院比起來,前頭村委小廣場簡直像換了個世界。
陳陽扭頭往外走。
大老槐樹底下,蟬叫得撕心裂肺。
熱浪扭曲了遠處的泥巴牆,空氣里蒸著股干土混著死魚的鹹味。
沈幼薇推著那輛避震拉滿的進口嬰兒車,剛走到樹蔭底下。
車軲轆碾過乾枯的槐樹花,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跟大寶那個整天往爛泥坑裡扎的野猴子不一樣。
小貝安靜得出奇。
她身上那件粉色小裙子連個褶子都沒有,鼻尖透著好聞的強生嬰兒爽身粉味。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攥著個透明奶嘴,嘴角往上翹。
大眼睛像黑葡萄浸在水裡,忽閃忽閃的。
「咿……呀呀!」
小貝吐了個晶瑩剔透的口水泡泡。
就這一聲,周圍那群乘涼的大媽徹底坐不住了。
「哎喲喂,幼薇啊,快讓嬸子抱抱咱小貝!」
李寡婦端著個粗瓷大碗,滿手沾著白面,一路小跑過來。
她腰上的藍布圍裙還濕著一塊,散著股蔥花味。
「這睫毛長的,跟畫上去的一樣,眨巴得人心都化了。」
李寡婦胡亂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手。
從兜里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紅糖糕,硬往嬰兒車裡塞。
「剛出鍋的,軟和著呢。給咱小寶貝甜甜嘴。」
沈幼薇趕緊拿手擋了一下,指尖碰到那發燙的油紙。
「李嬸,她還沒長牙呢,這吃不了,您留著自己吃。」
「留啥留!放車裡聞個味兒也行!」
李寡婦眼珠子一瞪,手勁大得嚇人,直接把糕餅塞進了推車的遮陽兜里。
話音剛落,胖嬸龐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擠了過來。
她胳膊肘一拐,差點把李寡婦手裡的碗撞翻。
「起開起開,麵粉全弄孩子衣服上了,毛手毛腳的。」
胖嬸那粗壯的胳膊往前一探。
直接把兩大把大白兔奶糖倒進車棚兜里,「嘩啦啦」作響。
「貝貝,看胖奶這兒,笑一個!哎喲乖乖,這小梨渦,真稀罕死個人。」
小貝偏了偏腦袋。
肉嘟嘟的臉頰蹭著推車邊緣的軟墊。
她竟然真就咯咯笑出聲來。
那奶聲奶氣的音調,在悶熱的午後跟一陣涼風似的。
「咳咳!都讓讓,別圍著,孩子該喘不上氣了。」
人群外頭擠進來個乾巴老頭。
村口小賣部的王大爺,平時買盒火柴恨不得把火柴棍數一遍的主兒。
他今天穿著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鎖骨瘦得突出來。
手裡攥著個金燦燦的鐵盒子,顫巍巍地遞過來。
陳陽剛走到樹後頭,看見那盒子,眼皮跳了一下。
那可是進口酒心巧克力。
在王大爺那破玻璃櫃檯里擺了半年都沒捨得降價處理的尖貨。
「陽子媳婦,拿著。」
王大爺咳嗽了兩聲,喉結費力地滾了滾,把盒子往沈幼薇手裡一塞。
「這、這是好東西。給咱白海村的小仙女存著,等長齊了牙再吃。」
「哎呀王大爺,這太貴重了,真不能要。」
沈幼薇推辭著,額頭上起了一層細汗。
幾根碎發黏在白皙的臉頰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讓你拿著就拿著!廢、廢什麼話!」
王大爺急眼了,吹鬍子瞪眼的。
轉身背著手就走,腳下一滑,踩中個爛李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
陳陽靠在粗糙的槐樹樹幹上。
樹皮硌著後背,帶來真實的刺痛感。
他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硬胡茬,看著不遠處那一幕。
小貝坐在糖果堆里,抓著一顆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捏得刺啦響。
沈幼薇低著頭,拿紙巾細細給女兒擦口水。
那身簡單的米色連衣裙在斑駁的樹影下,透著股說不出的溫婉。
這女人當年從省城頂級圈子嫁給他。
跟著他住破石頭房,吹帶著魚腥味的海風,熬過那麼多白眼。
現在村里修了路,鎮海號也下了水。
兜里那張黑金卡上的數字,已經夠買下半個海鮮市場了。
陳陽指腹搓了搓大拇指側面的老繭。
心臟像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柔情。
是得補個東西了。
當年扯證,連個像樣的鐵指環都沒給她套上。
他直起身,軍靴踩著乾枯的樹葉走過去。
「老婆。」
沈幼薇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天熱,回吧。這丫頭再收下去,咱家就得開超市了。」
陳陽順手接過推車把手,掌心貼著溫熱的膠皮。
他低頭,用粗糙的食指關節蹭了蹭小貝滑嫩的臉蛋。
小丫頭立馬伸出兩根短粗的手指,死死抱住他的食指,嘴裡嘟囔著別人聽不懂的嬰語。
「大寶呢?」沈幼薇四下看了一圈。
「跟大黃在泥坑裡練武呢,二柱子看著,死不了。」
陳陽隨口扯了一句,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
熱氣打在沈幼薇白皙的耳廓上,那片肌膚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粉紅。
「明天鎮海號出外海。」
沈幼薇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連衣裙的腰帶。
「不是說休整兩天嗎?那片毒水剛處理完……」
「水清了,底下有個老物件也該露頭了。」
陳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出股狂野的亮光。
「等我把它撈上來,給你打個世上獨一份的圈兒。」
話還沒說完,小廣場東頭突然捲起一陣塵土。
二柱子滿頭大汗地一路狂奔過來。
他光著一隻腳,鞋不知道跑丟在哪了,手裡還拎著半截啃剩的黃瓜。
「陽哥!呼……呼……陽哥不好了!」
二柱子跑得肺管子直抽抽,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大、大黃把鎮長家下蛋的老母雞給咬死了……大寶還擱那兒幫著拔雞毛呢!」
陳陽額頭青筋猛地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熱浪的海風,轉頭看著沈幼薇,咬著後槽牙。
「你看,那小子的破壞力隨我。」
沈幼薇沒憋住,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狠狠掐了一把陳陽的腰眼。
陳陽沒躲,反而一把攥住她手腕。
轉過頭,衝著還在大喘氣的二柱子揚了揚下巴。
「死就死了。去告訴老李頭,讓他把那隻雞收拾乾淨燉了!」
「啊?」二柱子瞪大眼,黃瓜吧嗒掉在地上。
「啊個屁!告訴他多放點八角,晚上我帶那倒霉小舅子過去給他拔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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