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產房外硬漢奶爸急轉圈，醫院保安遞煙安慰
刺眼的「手術中」紅燈亮起，像只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蕩蕩的走廊。
「砰。」
急診搶救室的金屬雙開門重重合上，把裡面嘈雜的器械聲和沈幼薇壓抑的痛呼徹底隔絕。
陳陽僵立在原地。
他身上那件被暴雨澆透的薄背心，濕答答地貼著肌肉，往下滴著水。腳下的白瓷磚上積了一灘水漬，映出他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
這個在深海五十米不帶氧氣瓶跟巨型龍蝦肉搏、面對地痞流氓砍刀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鐵血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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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雙腿竟軟得像麵條。
「媳婦兒……」他喉結劇烈滑動，乾咽了一口，嗓子裡像吞了把沙子，啞得發不出聲。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空調排風口發出單調的「呼呼」聲。
陳陽開始轉圈。
像頭被關在鐵籠子裡的困獸，他在產房外那塊不足三平米的地方，來回踱步。
一圈、兩圈、三圈。
腳步越來越快，濕透的膠鞋踩在瓷磚上，發出「吱嘎吱嘎」的尖銳摩擦聲。
「老天爺……不不，海龍王、觀音菩薩。」
他雙手死死揪著自己半乾的頭髮，指節捏得發白，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
「只要她們娘仨平安……我陳陽以後天天給你們燒高香。我的命、我的錢，全拿去都行！」
他停下腳步，一拳砸在冰冷的牆面上。
「砰！」指關節擦破了皮，滲出血絲，他渾然不覺。
「哎喲，小伙子，牆可不興砸啊。砸壞了得賠錢的。」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陽猛地轉頭。眼眶紅得滴血，像頭要吃人的狼。
走廊拐角的值班室門開了，走出一個穿著舊保安服、頭髮花白的大爺。
大爺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保溫杯，蓋子上還冒著熱氣。他瞅了瞅陳陽那副要殺人的樣子，沒惱，反而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大爺把保溫杯夾在腋下，從兜里摸出半包揉得皺巴巴的紅梅煙。
抽出一根，遞到陳陽面前。
「抽根煙，壓壓驚。」老保安嘆了口氣，滿是褶子的臉上帶著副過來人的滄桑。
「頭一回當爹吧？這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陳陽愣了一下，眼底的凶光散了些。
他沒接煙。手抖得太厲害，根本夾不住。
老保安也不介意，自己把煙叼進嘴裡，沒點火。
「女人過這道鬼門關，都這樣。」他拍了拍陳陽結實的肩膀，手心溫熱。
「想當年，我媳婦兒生我家那混小子的時候，也是半夜破水。我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聽著裡頭那叫喚聲，真恨不得替她挨那刀子。」
陳陽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一屁股跌坐在那排冰冷的藍色塑料椅上。雙手捂住臉，寬闊的背脊微微顫抖。
「大爺……是雙胞胎。預產期還沒到，她才八個月啊。」
陳陽聲音悶在掌心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剛才在車上……疼得臉都白了，叫都沒力氣叫。我特麼真沒用，光能賺錢，這個時候連替她疼一下都做不到！」
「早產雙胎？」老保安咂了下嘴，眉頭也皺了起來。
但他馬上又換了副笑臉，拍了拍陳陽的大腿。
「放心吧！這市婦產醫院，設備全省第一！裡面的大夫那都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小伙子，我看你這身板，你媳婦兒的福氣在後頭呢。命硬著呢，死不了！」
陳陽抬起頭。
眼睛裡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金屬大門。
「對。我陳陽的女人，命硬。」
他咬著後槽牙，像是在回答老保安，更像是在給自己下咒。
時間，在這條白色的走廊里，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鐘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東方天際線撕開了一條縫，泛起一抹魚肚白。微弱的晨光打在陳陽滿是胡茬的臉上。
他已經在這張椅子上枯坐了四個小時。
姿勢都沒換過，像一尊僵硬的泥塑。
就在這時。
「叮——」
刺眼的「手術中」紅燈，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響。
紅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陳陽渾身猛地一顫，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步，幾乎是撲到了搶救室的門前。
「嘎吱。」
沉重的雙開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羊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戴著口罩、額頭上滿是汗水的護士，走了出來。
她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兩個用粉色和藍色醫用毛巾緊緊裹著的小小包裹。
護士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帶著疲憊，卻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誰是沈幼薇的家屬？」
護士輕聲問道，目光落在陳陽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陳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只能拼命地點頭，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護士低下頭，看了眼懷裡那兩個小小的生命。
「母子平安！雖然是早產兒，但體重都達標了。」
她抬起頭，沖陳陽笑道。
「恭喜家屬。是一對健康的龍鳳胎。你媳婦兒還在裡面縫合，等會兒就能推出來了。」
「哇——！」
護士話音剛落。
包裹里，那個粉色毛巾里的小傢伙，突然扯開嗓子，爆發出一聲極其洪亮、震耳欲聾的啼哭。那聲音清脆極了，仿佛在向這個世界宣告她的到來。
陳陽呆呆地看著那兩個小包裹，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臉頰瘋狂砸在地上。
「我……我有孩子了？」
他哆嗦著伸出手，想摸，又不敢碰，生怕自己粗糙的老繭刮破了他們嬌嫩的皮膚。
「謝謝……謝謝大夫！」
陳陽突然雙腿一彎，「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護士面前，嚎啕大哭起來。
就在他沉浸在初為人父的狂喜中時。
腦海深處，一直安靜的系統面板，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
「滴滴滴——！！！」
尖銳的電子警報聲瘋狂作響。
「警告！檢測到宿主血脈延續，觸發終極隱藏成就！」
「恭喜宿主……獲得……」
陳陽猛地抬起頭，連眼淚都忘了擦，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冰冷的機械音，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狂歡般的顫音。
「大禮包……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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