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秘老饕來探店,吃口清蒸石斑當場想拜師
陳陽把嘴裡的白沫子「呸」地吐進下水道。
胡亂拿掛在井台上的毛巾抹了把臉,把搪瓷杯往旁邊一擱,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我是陳陽。老爺子,大清早的,找我買海鮮?」他光著膀子,踩著拖鞋走過去,眼神在老者那根紫檀木拐杖上轉了一圈。
這老頭看著乾瘦,背卻挺得溜直。
老者雙手交疊在拐杖頭上,白眉毛底下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老朽姓唐。京城來的。」
唐老聲音不大,帶著點北方的口音,底氣足得能把海風壓下去。
「前兩天,我在網上搶了你店裡一份大青蟹。三千塊。」
唐老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突然爆出一團狂熱的光,喉結跟著劇烈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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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輩子,四九城裡那些米其林、國宴大師的手藝,我也算吃了個遍。但你那螃蟹……絕了!蟹膏豐腴,肉質彈牙。那種純粹的海洋本味,我找了幾十年!」
他往前邁了半步,皮鞋踩在泥巴地上,死死盯著陳陽。
「我推了幾個局,連夜坐飛機轉車。我倒要看看,是啥風水寶地,能養出這種神仙食材!」
陳陽愣了一秒,咧開嘴樂了。
合著是個被網店海鮮勾了魂的終極吃貨。
「唐老客氣了。海里刨食,靠天吃飯。」陳陽閃開身子,拿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大老遠來的,進屋喝口茶吧。」
平房裡有點悶熱。
沈幼薇剛梳洗完,穿著件寬鬆的孕婦裙從裡屋走出來。
她視線一掃,落在那老頭腳上的手工布鞋上。那做工和針腳,她以前在省城某個頂級富豪的私宴上見過,非遺大師的絕版貨。
這老頭,絕對不是普通食客。
沈幼薇不動聲色地泡了壺高碎茶,端到那張掉漆的八仙桌上。
唐老沒碰茶杯。
他拄著拐杖,嫌棄地打量著四周長滿霉斑的牆壁,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小伙子,食材是頂尖的。但好馬得配好鞍。」
唐老拿拐杖尖點了點磚地,發出「篤篤」兩聲。
「烹飪海鮮,火候是命!多一分柴,少一分腥。你這地方連個像樣的灶台都沒有,你家的廚子,能發揮出那食材十分之一的靈氣嗎?簡直暴殄天物!」
他語氣里那股子京城老饕的傲慢和苛刻,毫無掩飾。
陳陽聽完,把手裡的髒抹布往椅背上一搭。
「廚子?我家沒那玩意兒。」
他挑起半邊眉毛,眼底閃過一絲痞氣。
「飯一直是我自己做。唐老要是不嫌棄,今天早飯,我給您露一手。就怕您老吃慣了國宴,咽不下我這村野粗糧。」
唐老哼了一聲,不以為然地撫了撫稀疏的白鬍鬚。
「好啊。老朽今天就討個口福,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陳陽沒廢話,轉身大步跨進廚房。
他直接走到院子裡那個連著氧氣泵的大水缸前。
網抄子一下水,水花四濺!
一條通體泛著暗紅色斑紋的變異野生石斑魚被撈了出來。足有半米長,在網兜里瘋狂扭動,生猛得像頭小野豬。
這是系統繁育池裡昨晚剛撈上來的極品貨。
「啪!」
石斑被死死按在案板上。
陳陽抄起那把刃口發黑的鐵菜刀。
殺魚、放血、去鱗、改刀。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炫技,刀刀貼著骨縫走,乾淨利落。
唐老坐在堂屋裡,聽著廚房傳出的動靜,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下刀的脆響和節奏……是個老手!
廚房裡,鐵鍋燒得冒煙。
陳陽沒用什麼複雜的調料。
老薑切片,大蔥切段,鋪在魚盤底。
他意念微動,一滴系統附帶的靈泉水悄無聲息地滴在魚身上。
上鍋,開大火。
「嘶啦——」水蒸氣瞬間填滿廚房。
八分鐘後,準時關火。一小撮粗海鹽均勻撒上。
熱油澆在蔥絲上,爆出一陣劇烈的「滋啦」聲。
陳陽用抹布墊著手,端著個粗糙的白瓷大盤子走了出來。
「清蒸石斑。唐老,趁熱。」
盤子重重擱在八仙桌上。
沒有精緻的擺盤,就是一條蒸到魚皮微微捲起、魚肉雪白緊實的整魚。
但那一瞬間。
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霸道鮮香,像炸彈一樣在堂屋裡爆開。蠻橫地衝破了視覺的簡陋,直直撞進人的鼻腔。
唐老的瞳孔猛地收縮,拿拐杖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咕嚕。」他喉結滑動,咽了口乾癟的口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那雙乾瘦的手哆嗦著拿起旁邊的白瓷勺子。
唐老沒去夾魚肉,而是先舀了一小勺盤底那最不起眼的清湯,送進嘴裡。
湯汁入喉。
唐老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他緊緊閉上眼睛。
那股純粹到極致的鮮甜,沒有一絲一毫的土腥味。它就像大海最深處那一抹最原始的靈魂,在舌尖上瘋狂跳躍,然後順著喉嚨轟然滑入胃底。
挑剔?苛刻?
在這一口湯麵前,被擊得粉碎。
「這……這火候……多一秒則老,少一秒則生!這海鹽激發的鮮味……」
唐老猛地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裡竟然泛起了激動的淚光。
他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用筷子夾起一大塊靠近魚腩的最肥美的肉,塞進嘴裡。
魚肉Q彈緊緻,像是在牙齒間彈跳。
唐老一邊咀嚼,眼淚竟然順著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下來,滴在中山裝的前襟上。
「絕了!太特麼絕了!」
他扔下筷子,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盯著陳陽。
那眼神里的狂熱,像個瘋子。
「小伙子!你這手藝,就算是我在京城認識的那個御廚泰斗,也得甘拜下風!」
唐老聲音嘶啞,手哆嗦著從內兜里掏出一張空白支票,「啪」地拍在桌上。
「數字你隨便填!只要你肯教我這清蒸的火候和秘訣,老朽我這把年紀,今天當場拜你為師!」
陳陽愣住了。
沈幼薇也看傻了眼,水杯差點掉地上。
一個京城大拿,要給一個漁村青年磕頭拜師?
「唐老,您折煞我了。這我可受不起。」
陳陽趕緊把支票推回去,苦笑著擺手。
「沒啥秘訣。就是食材好,火候憑直覺。您老想吃,以後隨時來白海村,我天天給您蒸。」
唐老見陳陽不願收徒,眼裡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讚賞。
這種視金錢如糞土、不驕不躁的心性,比手藝更難得。
兩人就著這條魚,聊了一上午。陳陽那股子江湖氣,和唐老這等老饕一拍即合,竟然成了一對忘年交。
臨近中午。
唐老心滿意足地抹了把嘴,留下個私人電話,坐上紅旗轎車走了。
陳陽目送車子消失在土路盡頭,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回屋。
「汪!汪汪!」
遠處的海灘方向,大黃狗像瘋了一樣狂奔回來。
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沾滿爛泥,四條腿倒騰得飛快。
衝到陳陽腿邊,它喉嚨里發出焦急的嗚咽聲,兩隻前爪拼命地扒拉著陳陽的褲腿,還不住地回頭往海邊看。
陳陽眉頭一擰,蹲下身。
大黃猛地張開嘴,「啪嗒」一聲。
一個黑乎乎、拳頭大小、帶著極其堅硬外殼的東西,被它吐在了滿是灰土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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