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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全村大會陳陽撒錢僱人,村長感動抹眼淚

  下午一點,日頭毒辣,把村委大院的水泥地烤得滾燙。

  幾棵老槐樹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葉子,知了在樹梢上叫得撕心裂肺。平時這破院子連只野貓都不樂意來,今天卻人頭攢動,黑壓壓擠滿了一片。連那些常年癱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都拄著拐棍來了。

  全村能喘氣的勞動力,幾乎一個不落。

  陳陽穿著那件洗得泛白的舊灰T恤。他單手插兜,一腳踩在村委門口那張掉漆的辦公桌上。旁邊放著個黑色的編織袋,拉鏈半敞著。

  沈幼薇戴著頂大遮陽帽,安靜地坐在他側後方的一把藤椅上。

  她沒說話,但那股子大城市養出來的冷厲氣場,讓幾個想往前湊的混子乖乖縮回了腳。

  「都靜靜!吵吵啥,趕大集啊!」老村長陳國強拿著半截掃帚疙瘩,在旁邊的一口破鐵鍋上狠狠敲了兩下。

  「咣當!」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陳陽身上,眼神里冒著光,全是渴望。

  

  陳陽清了清嗓子。沒拿大喇叭,聲音卻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規矩上午我在大喇叭里都說了!底薪八千,交五險一金。白海一號養殖場,二十個名額。」

  他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人群。

  「我陳陽醜話說在前頭。這錢,不好拿。這活兒,得日夜輪班盯著那片灘涂。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跟外人串通一氣,我不僅讓他滾蛋,還得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陳陽眼神發冷,語氣帶著冰碴子。昨晚趙黑龍那事,讓他身上的狠勁還沒散。

  下面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現在說話真有股子活閻王的味道。

  「行了,想乾的排好隊,一個個來報名字!」陳陽手一揮,跳下桌子。

  話音剛落,人群呼啦一下往前涌。

  「陽子!我!算我一個,我、我力氣大,一個人能扛三包飼料!」胖子王海第一個擠到桌前,滿頭大汗,那件跨欄背心都快被扯破了。

  「排好!海子哥,你算一個。去我媳婦那兒登記。」陳陽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

  緊接著。人群里擠出個黑瘦的中年漢子。

  他腿有點跛,脊背佝僂著,一雙手布滿了老繭和深深的裂口。

  「陽子……我、我能行不?我雖然腿腳慢點,但我晚上覺少,能熬夜給你看場子。」漢子搓著手,眼神躲閃,滿臉的侷促。

  這是村裡的老實人陳大軍。早年出海被打斷了腿,老婆跑了,留著個半瞎的老娘。窮得叮噹響,平時全靠在海邊撿破爛度日。


  「大軍叔。」

  陳陽一步跨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那雙粗糙的手。

  「啥慢不慢的。我這正缺個晚上值夜班的隊長。你來,底薪給你開一萬!」

  陳大軍愣住了。渾濁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涌了出來。

  他這輩子都被人看不起,誰想到陳陽竟然讓他當隊長。他嘴唇哆嗦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

  「陽子……你、你這是活菩薩啊!」

  陳陽一把將他托住,臂力驚人。

  「大軍叔,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好好干,把大娘的病治好,這錢你拿得心安理得。」

  接下來的半小時,陳陽專挑村里那些家裡困難、但人品過硬的漢子。二十個名額,很快滿了。

  站在外圍的張翠花眼看沒撈著油水,急得直跳腳。她仗著體胖,硬生生擠到桌前。

  「陽子!你大伯昨晚那是去巡邏去了,不是去偷!你就算不雇你大伯,把大旺招進去也行啊,他可是你親堂哥!」她厚著臉皮,唾沫星子亂飛。

  陳陽連眼皮都沒抬。

  「滾。大黃還沒吃飽,你要是想給它加餐,就繼續在這兒叫喚。」

  張翠花嚇得一縮脖子。

  看見桌底下的陰影里,大黃狗正呲著牙,喉嚨里發出呼嚕聲,她立馬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溜了。

  名單定好。

  陳陽一把扯開那個黑色編織袋的拉鏈。

  「嘩啦——」

  一捆捆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的百元大鈔,像小山一樣堆在桌子上。陽光一照,紅彤彤的一片,刺得人睜不開眼。

  幾百號人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這……這得多少錢啊?」

  「陽子這是搶了銀行吧?!」

  陳陽拿起一疊錢,在手裡拍了拍,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剛才點到名字的,每人先過來預支三個月工資。拿著這錢,回家給老婆買件新衣裳,給老人買點好藥。明天一早,準時去灘涂報到!」

  他直接把錢按在陳大軍手裡。兩萬四千塊現金。

  陳大軍捧著錢,手抖得像篩糠,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海接過錢,激動得仰天大吼一聲,狠狠親了鈔票兩口。

  老村長陳國強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面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裡,不知什麼時候蓄滿了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無聲地滑落,砸在腳下的水泥地上。

  「這小子……真他娘的把村子帶起來了。」

  老村長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白海村脫貧。沒想到,在他快入土的年紀,被這個退城回來的年輕人,用這種蠻橫又不講理的方式,硬生生砸出了一條生路。

  沈幼薇坐在藤椅上,看著那個站在鈔票山前、耀眼得不可思議的男人。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滿是柔光。

  「這傢伙,收買人心這套,比我這當總裁的玩得溜多了。」

  有了這幫靠譜的漢子日夜看守打理。

  養殖場算是徹底上了正軌。系統繁育出來的極品魚苗和蟹苗,加上那套最高規格的活水循環系統,長勢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

  短短半個月。

  原本空蕩蕩的灘涂,現在隨便一網下去,全是活蹦亂跳的頂級海貨。

  清晨。

  陳陽站在養殖場的鐵網邊,看著陳大軍他們撈上來的一大筐野生大青蟹。

  每一隻都比成年人的臉還大,揮舞著巨鉗,殼體泛著誘人的青黑色。

  「陽子,這長得也太快了!」陳大軍抹了把汗,笑得合不攏嘴,「這幾十個池子,現在全爆滿了,粗略估算,少說得有兩三萬斤硬貨啊。」

  陳陽點點頭,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翻出海味閣老闆娘柳紅的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陽子啊。咋啦,這麼早。」柳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剛睡醒。

  「柳姐,我這養殖場第一批貨出欄了。野生大青蟹、錦繡龍蝦、還有極品石斑,量有點大。」陳陽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接著傳來一陣翻身起床的窸窣聲。

  「量有點大?多大?」柳紅的聲音清醒了不少。

  「大概……兩萬斤起步吧。」

  「咳咳咳——」柳紅一陣劇烈的咳嗽,像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多少?!兩萬斤?!」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震得陳陽把手機拿遠了點。

  「陽子,你姐我這是酒樓,不是全國連鎖的水產批發市場!我海味閣就算天天辦滿漢全席,這幾萬斤的極品貨,我也吃不下啊!」

  陳陽吐出一口煙圈,把菸頭扔在沙灘上踩滅。


  「柳姐,你那邊最多能吃多少?」

  「頂天了……兩千斤。這還是我把冷庫全清空騰出來的地方。」柳紅語氣里透著無奈和焦急。

  掛了電話。

  陳陽看著那滿池子亂蹦的金貴海鮮,頭一回覺得這玩意兒長得太快也是個麻煩。

  這麼多極品貨,在白海鎮這種小地方,根本不可能消化得掉。要是拉去市裡的水產市場,那些黑心魚販子肯定會聯合起來壓價,這跟割他的肉沒區別。

  「咋了,愁眉苦臉的。」

  沈幼薇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個保溫杯,肚子已經微微顯出一點弧度了。

  陳陽嘆了口氣,指著那些大青蟹。

  「爆倉了。柳姐吃不下這麼多貨,咱們現在等於守著金山沒法變現。」

  沈幼薇看著那些生猛的海鮮,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商業精明。

  她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水。

  「陳老闆,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婆以前是幹什麼的?」

  沈幼薇蓋上杯蓋,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的冷笑。

  「把心放肚子裡。這幾萬斤貨,交給我。三天之內,我讓它們變成你卡里的餘額,一斤都剩不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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