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黃刨沙灘立大功,挖出密密麻麻狗爪螺
「嘩啦啦——」
破舊的絞盤嘎吱作響。
那個被撐得像個黑色大氣球的尼龍拖網,終於被硬生生扯出了水面。
陳陽一腳踩死制動踏板,鬆開拉杆,胳膊上崩起的青筋突突亂跳。
他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咸澀的汗珠子殺得眼睛生疼。
網兜砸在玻璃鋼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裡面全是白花花、肥得流油的海鱸魚。粗略一掃,起碼得有七八百斤,魚尾巴劈啪作響,濺起漫天腥鹹的水沫子。
夾在肩膀上的直板手機還在漏音。
村長李德發那破鑼嗓子跟催命似的:「陽子!你聽見沒!張翠花帶了七八個老娘們,提著洋鎬去搶你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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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陳陽啐了口帶海腥味的吐沫,眼神猛地一沉。
他一把掛斷電話,猛推操縱杆。
「嗡——」
山葉柴油機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幼薇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狂暴的白色弧線,調轉船頭,像頭髮瘋的野豬一樣朝白海村的寡婦灘狂飆。
風颳得臉皮生疼,陳陽咬緊後槽牙。
這群見錢眼開的老虔婆,趁他出海打秋風,打主意打到他大肚婆頭上了。真當他陳陽是死人啊。
不到二十分鐘,船底狠狠磕在寡婦灘的淺水沙洲上。
發動機還沒完全熄火,陳陽抓起一根生鏽的撬棍,直接從船舷翻了下去。
海水沒過膝蓋,冰涼刺骨。
他蹚著水,深一腳淺一腳往沙灘上沖。
寡婦灘東頭的一片黑色暗礁旁,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張翠花胖碩的身軀擠在最前面,手裡攥著把鐵鏟子。她那張油膩的臉上掛著貪婪,正指揮著幾個眼紅的村婦。
「動作快點!這片沙子下面全是狗爪螺,敲碎了也得給我挖出來!」
「汪!汪汪!」
大黃狗呲著尖牙,渾身黃毛炸立。
它死死擋在沈幼薇身前,前爪把沙子刨得亂飛,護食的凶性暴露無遺。誰敢往前邁一步,它就作勢要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喉嚨。
沈幼薇手裡捏著個空了一半的破塑料桶,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她那件針織衫被海風吹得鼓起,雖然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揚,女總裁的冷厲氣場全開。
「這塊礁石,是我狗先發現的。誰敢動一鏟子,我保證她明天就會收到法院的傳票。」她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張翠花先是被狗嚇得退了半步,聽見這話,嗤笑一聲,厚嘴唇撇到耳朵根。
「哎呦喂,法院傳票?嚇唬誰呢。你個連名分都沒有的野女人,懷著個不知道誰的雜種,跑我們白海村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揮舞著鐵鏟,綠豆眼冒著凶光,「這寡婦灘是村裡的公家地。你家狗拉的屎算你的,這海里長出來的金疙瘩,見者有份!」
旁邊幾個老娘們跟著起鬨,提著桶就想繞過大黃狗去搶。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根生鏽的鐵撬棍帶著風聲,貼著張翠花的頭皮飛過去,重重砸在旁邊那塊長滿海帶的礁石上。
火星子濺了張翠花一臉。
她「媽呀」叫了一聲,鐵鏟噹啷掉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沙子裡。
人群瞬間安靜了。
陳陽提著滴水的褲腿,踩著濕軟的沙灘,一步步走過來。
他眼神冷得像冰窖,下頜線繃得死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不好惹的暴躁。
「見者有份?」陳陽停在沈幼薇身前,把她往自己寬闊的背影后擋了擋。
他斜眼睨著地上的張翠花,「大伯母,昨晚那條紅褲衩的尿騷味散乾淨了,今天又跑來找不自在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哄的一下笑開了,紛紛指指點點。
張翠花老臉漲成豬肝色,坐在沙子裡直哆嗦。
她想起昨晚陳陽掄鐵管那狠勁,後脊梁骨一陣發涼,硬是沒敢吱聲。
「都給我滾蛋。這灘上別的東西隨便挖,這塊礁石底下,」陳陽彎腰撿起撬棍,在手裡顛了顛。
「誰敢伸手,我敲碎她的爪子。」
那幾個跟著起鬨的老娘們互相對視一眼,撇撇嘴,拎著空桶灰溜溜地散了。
惹不起這混不吝的活閻王。
張翠花見勢不妙,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走之前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沈幼薇一眼,像只鬥敗的老母雞一樣跑了。
海風重新填滿寡婦灘。
陳陽扔了撬棍,轉身打量沈幼薇。
「沒嚇著吧?」他視線掃過她微隆的小腹,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沈幼薇搖搖頭,原本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抬手指著剛才那塊長滿爛海帶的黑色暗礁。
「我本來帶大黃出來散步消食。它突然發瘋一樣衝到這兒,拼命刨沙子。我用手扒開表層一看……」
沈幼薇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難掩激動,「全是狗爪螺。而且個頭大得離譜,密集恐懼症看了都要頭皮發麻。」
陳陽心裡一跳。
狗爪螺?那玩意兒可是號稱「來自地獄的海鮮」,長在礁石縫裡,採摘極度危險。
但因為肉質鮮甜無比,在市里高檔餐廳,一斤能賣上大幾百,甚至上千塊。絕對的有市無價。
他兩步跨到那塊半人高的礁石前。
表面上看,礁石下半截全被厚厚的綠色爛海帶和泥沙覆蓋,平平無奇。
陳陽默念開啟尋寶水眼。
視線穿透偽裝的瞬間,他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泥沙和海帶的掩護下,礁石底部那個巨大的裂縫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一簇簇暗黑色的管狀生物。
它們頂端長著菱形的甲殼,像極了狗爪子,層層疊疊,紅光閃爍得簡直要亮瞎他的眼。
這哪是海鮮,這他娘的是一堆長在石頭上的黃金!
「幹活!」陳陽一把扯掉外套。
他從沈幼薇手裡拿過那把斷了柄的小鐵鏟,回頭沖她喊,「你站遠點,別被碎石頭崩著。這活我跟大黃來。」
大黃像是聽懂了,歡快地叫了一聲,前爪瘋狂刨著礁石底下的濕沙。
陳陽下手極穩。
鏟子尖精準地順著縫隙插進去,手腕一用力,一撬。
「咔嚓。」
一大簇比大拇指還粗的極品狗爪螺,連著底部的附著物,完好無損地剝落下來。
他隨手扔進旁邊的紅塑料桶里。
「這品相,太絕了。」陳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幹勁十足。
兩人一狗,在這片沒人的沙灘上開啟了瘋狂的收割模式。
沈幼薇也沒閒著。她挽起針織衫的袖口,露出白生生的小臂。
她找了個乾爽的石頭坐下,陳陽撬下來一堆,她就負責把上面纏繞的海帶和雜質清理乾淨,整整齊齊地碼放進桶里。
動作雖然生疏,但透著股子認真的較勁。
太陽一點點墜入海平線,把整片寡婦灘染成了橘紅色。
海風變得溫和,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像是有節奏的催眠曲。
兩個巨大的紅塑料桶被塞得滿滿當當,連提手都被壓得變形了。
「呼……」陳陽一屁股坐在沙子上,甩了甩酸脹的胳膊。
他轉頭看沈幼薇。
夕陽打在她臉上,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勞作泛著健康的紅暈。幾縷亂發貼在額角,鼻尖上掛著一滴細小的汗珠,美得不帶一點菸火氣。
「行了,收工。再挖下去,這礁石都得被我倆掏空了。」
陳陽撐著膝蓋站起來,一手拎起一個沉甸甸的塑料桶。
大黃狗在前面搖著尾巴帶路,兩人踩著夕陽,朝著老宅的方向往回走。
夜幕降臨。
老宅那間四處漏風的堂屋裡,一盞度數極低的昏黃電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
八仙桌上,放著半本撕爛邊角的舊掛曆,和一支快禿頭的鉛筆。
沈幼薇坐在桌前,手裡捏著鉛筆。
她恢復了那副女總裁的精明樣,雖然穿著隨便,但氣勢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那一網海鱸魚,我按市面普通收購價算,保守估計能出五千塊。」
她用鉛筆在掛曆反面重重寫下一串數字。
「重點是這兩大桶極品狗爪螺。」
沈幼薇眼底閃爍著商人的興奮,筆尖戳在木桌上「噠噠」作響。
「這東西在城裡是稀缺貨。只要品相好,海味閣的老闆娘絕對會按最高溢價收。這兩桶,起步價一萬五。」
她快速計算著,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陳陽。
「加上魚獲,明天的純收入,絕對突破兩萬大關。」
陳陽坐在那條長板凳上,手裡捏著半根剛才撿的樹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
聽到兩萬這個數字,他心臟還是沒出息地猛跳了兩下。
這要在城裡,夠他起早貪黑拼命干三個月了。而現在,只是他出海一天的收穫。
他丟掉樹枝,抬起頭環顧四周。
發霉的土牆,漏水的屋頂,還有角落裡那張掉漆的木板床。
「兩萬……」陳陽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目光最終落在沈幼薇微隆的肚子上,眼神變得極度認真,甚至透著點狠戾的決絕。
「明天一早,我就聯繫柳老闆過來收貨。」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像頭終於下了某種決心的豹子。
「拿到錢,我立馬去找鎮上的包工頭孫大強。這破石頭房,我一天也不想讓你和孩子多住了。」
他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拳頭捏得死緊。
「推了,重蓋!老子要在這白海村的最高處,給你蓋一座亮瞎他們狗眼的海景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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