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幼薇驚呆了,你這捕魚技術簡直比雷達准
水珠順著錦繡龍蝦那根彩色長須滴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啪嗒」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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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僵在原地。
她那雙平時看報表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瞪得像倆玻璃彈珠,眼珠子都忘了轉。
掉在腳邊的毛巾吸飽了泥水,她渾然不覺,胸口微微起伏。
「這……這隻……」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指尖抖了兩下,「錦繡龍蝦?你、你半夜去搶哪家水產超市了?」
陳陽甩掉膠皮袖管上的海水,扯著嘴角樂,露出一口白牙。
「搶個屁。老子剛才在斷頭礁海底,跟這老妖怪摔了一跤,硬生生把它從窩裡掏出來的。」
他剛想彎腰去提那個破塑料桶,一隻微涼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幼薇沒看龍蝦,視線死死盯在陳陽的小臂上。
那裡有幾道翻著白肉的血口子,被海水泡得邊緣發白,還在往外滲著血珠子。
「別動。」她聲音發緊,轉身就往裡屋走,拖鞋在地上踩出急促的吧嗒聲。
沒過半分鐘,她翻出昨天在鎮上買的醫藥箱,一把將陳陽按在堂屋的長板凳上。
沾滿碘伏的棉簽戳在傷口上,冰涼的刺痛感瞬間炸開。
陳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胳膊上那塊結實的肌肉猛地繃緊,像塊鐵疙瘩。
「嘶——輕點,謀殺親夫啊。」他沒忍住,咧著嘴瞎禿嚕了一句。
沈幼薇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搭茬。
她低垂著眼睫毛,呼吸打在陳陽裸露的皮膚上,帶著股沒睡醒的溫熱氣流,弄得他痒痒的。
「誰讓你瞎逞能的。」她咬著下唇,聲音壓得很低。
「這種深海活物鉗子跟鍘刀一樣。這傷口再深半公分,你這條胳膊今天就交代在海里了,知道嗎?」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撅起嘴,對著包紮好的紗布輕輕吹了兩口氣。
陳陽看著她發旋上的幾根呆毛,心裡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軟塌塌的。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陳陽站起身,單手拎起那個巨大的網兜。
「你回屋躺著,我去把這老妖怪剝了。今天早飯,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海中帝王。」
廚房裡。
灶膛里的干松針噼里啪啦爆響,火苗順著黑鍋底往上舔。
陳陽手裡那把生鏽的鐵菜刀一閃,順著龍蝦背甲的縫隙猛地劈下去。
彩色蝦殼裂開,露出裡面晶瑩剔透、泛著雪白光澤的厚實蝦肉。
他把蝦頭裡那坨金黃色的蝦腦挖出來,扔進熱油鍋里煸炒。
「滋啦」一聲。
濃郁到霸道的蝦油香氣瞬間炸開,順著漏風的窗戶縫,蠻不講理地鑽進堂屋。
淘好的大米倒進鍋里咕嘟,蝦肉切成厚片最後下鍋,撒上一撮粗鹽提鮮。
大黃狗蹲在廚房門檻外,哈喇子流出一條長線,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
兩碗冒著滾燙熱氣的龍蝦粥端上八仙桌。
沈幼薇坐在桌邊,手裡捏著個白瓷勺子。
她舀起一塊捲曲的雪白蝦肉,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
蝦肉脆彈得彈牙,極致的鮮甜混合著米湯的濃稠,直接在舌尖上爆開。
她眯起眼,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好吃吧?比你們城裡那些裝盤子裡按克賣的西餐強多了。」陳陽端著碗,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
沈幼薇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嘴角的米湯。
她原本被鮮味迷住的眼神,漸漸蒙上了一層職業經理人的精明。
「這東西,品相完好的活體,在海味閣那種頂級酒樓,起步價就是五位數。」
沈幼薇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敲擊,「噠、噠、噠」,節奏感極強。
她抬起眼皮,盯著陳陽正啃著蝦鉗的臉。
「昨天是野生花鰻和極品青蟹,今天又是幾十年壽命的成年錦繡龍蝦。」
「陳陽,你給我交個底。」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子公司里逼問下屬的壓迫感又出來了。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不外傳的坐標?還是說……你那腦子裡裝了個軍用聲納雷達?」
陳陽差點被一口粥嗆在嗓子眼。
他趕緊灌了口水,把喉嚨里的飯粒咽下去,眼神躲閃了一下。
「咳……哪有啥雷達。我從小在這片海里光屁股長大的,水流啥走向,閉著眼都能摸著魚窩。」
他隨口扯了個謊,把系統水眼的事死死咽在肚子裡。
沈幼薇顯然不太信。她狐疑地掃了他兩眼,但沒深究這個話題。
她轉過身,從那個米色手提包里掏出一根半截鉛筆,翻過一張墊桌子的舊報紙。
鉛筆在報紙邊緣沙沙地劃拉著數字。
「不管你是靠運氣,還是靠技術。」
她畫了個重重的圈,筆尖戳在木桌上。
「你這種恐怖的找魚效率,要是只靠兩條腿在爛泥灘上晃蕩,簡直是暴殄天物。」
沈幼薇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久違的商業野心,整個人都像發著光。
「近海淺灘的資源早就枯竭了。真正能讓人一夜暴富的好東西,全在幾十海里外的深水區。」
她拿筆指著陳陽的鼻子,語氣不容置疑。
「你必須買船。」
陳陽咬碎了一塊硬邦邦的蝦殼,「呸」地一口吐在桌上。
「買船?你當買白菜呢。」
他拿手背抹了把嘴上的油,「二手破木船下水就漏,修船的錢夠買兩艘新的。稍微好點帶柴油機的玻璃鋼小船,沒個兩三萬根本拿不下來。」
「我昨天才賺了五千,剩下的錢還得給你留著生孩子抓藥用呢。」
聽到他下意識把錢留給自己,沈幼薇握著鉛筆的手指微微一僵。
心裡像被什麼熱乎乎的東西熨了一下,連帶著說話的嗓音都軟了三分。
「生孩子還早。錢不夠,去湊,去借。」
她把那張寫滿數字的破報紙推到陳陽面前。
「我卡里還有三百多萬。你先拿去買一艘動力強勁、抗風浪的鐵殼漁船。」
「不行!絕對不行!」陳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瓷碗裡的勺子噹啷一響。
他梗著脖子,眉頭擰成個死結。
「老子一個大老爺們,吃你的軟飯已經夠憋屈了。現在買個謀生的傢伙什,還得掏你的老本?那我陳陽成啥了!」
「這村里人指點脊梁骨,能把我這層皮剝下來。」
沈幼薇看著他這副頭鐵的直男樣,氣得直磨牙。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她一把將鉛筆拍在桌上,「這是投資!是資產的原始積累!有了船,你的作業半徑就能擴大十倍,賺錢的速度那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你把船買回來,寫你的名字,算我借給你的,連本帶息還我不就行了!」
她越說語速越快,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氣。
陳陽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的臉頰,脾氣瞬間癟了下去。
他知道這女人是在替他謀劃,是在替這個千瘡百孔的家找出路。
「行行行,你別動氣。一生氣你肚子裡那倆祖宗該踢你了。」
陳陽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把桌上的舊報紙疊好塞進兜里,又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夾克。
「借你的錢就算了。五千塊錢付個二手的首付,剩下的我打欠條,以後拿海鮮抵帳。」
他套上夾克,拉鏈一拉到底,動作乾脆利落。
「村西頭那個老木匠林鐵柱,他院裡應該壓著現成翻新好的二手玻璃鋼漁船。我這就去端了他的老巢!」
沈幼薇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端起空碗。
「你腦子熱得真快。帶錢了嗎就去端人老巢?」
陳陽拍了拍胸前鼓囊囊的口袋,咧嘴一笑。
「帶了!不僅帶了錢,還帶了張能吃死他的嘴。」
他走到院門口,回頭沖她挑了挑眉。
「他要是敢殺豬亂要價,我就先剁他兩塊木頭回來當柴燒。你在家把這龍蝦腿啃完,等我把咱們家第一艘戰艦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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