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桶金到手，帶孕妻去鎮上掃蕩超市
夜風順著領口倒灌進來，帶著海邊特有的鹹濕氣。
陳陽把破三輪蹬得鏈條喀喇喇亂響，貼在胸口的那沓鈔票散發著濃烈的油墨香，燙得他心窩子發熱。
推開石頭老宅虛掩的院門，裡屋亮著一盞度數不夠的昏黃燈泡，飛蛾繞著燈罩砰砰直撞。
沈幼薇側蜷在那張木板床上，身上搭著件單薄的針織衫，眉頭微微蹙著，呼吸有些沉。
「醒醒，別睡了，口水都把枕巾洇濕了。」陳陽走過去，伸出帶著硬繭的指腹，在她下巴上輕輕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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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猛地睜開眼，有點迷糊地拍開他的手，臉頰瞬間飛上一抹薄紅。
「你……你瞎摸什麼，誰流口水了，那是汗。」她胡亂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起來，穿鞋。」陳陽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外拉，「趁著天還沒死透，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我這胃裡還一陣陣翻酸水呢……」
「去鎮上，給你肚子裡那倆吞金獸進點貨！」陳陽把她扶出屋子，在三輪車後斗里墊了塊乾淨的舊蛇皮袋。
「抓緊車廂鐵桿啊，我這神車除了鈴鐺不響，別的部件都亂叫，有點顛。」
鎮中心最大的「家家樂」超市門口，劣質外放音響正撕心裂肺地吼著動感舞曲。
剛邁進玻璃門，頭頂中央空調的冷風倒掛下來，沈幼薇凍得打了個激靈，白皙的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陳陽順手扯過一輛推車，往前一推，生鏽的車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你這輪子偏右，別往人家堆頭上撞。」沈幼薇下意識抓住購物車前沿，往左邊拽了一把。
她抬眼掃過貨架上令人眼暈的標價牌，目光自動越過進口區，看向靠牆的打折特賣大紅筐。
「那個……咱們去那邊挑吧。我記得書上說，懷孕初期喝點普通的本地鮮奶就行。」
陳陽瞥了她一眼，乾脆鬆開推車把手，幾步跨到燈光最亮的進口孕婦奶粉區。
他連罐底的標籤都不看，抓起兩罐包裝花里胡哨的澳洲奶粉，咚咚兩聲砸進鐵絲車筐。
「哎！你瘋啦？」沈幼薇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扒拉那兩個罐子。
「這上面標著三百八一罐！趕緊放回去，買兩袋袋裝豆奶粉湊合湊合就行了，你兜里那點錢還得留著買米買面呢。」
陳陽沒搭理她，反手又撈下兩罐塞了進去，把她的手擋開。
「我出門前是不是沒跟你交底？」陳陽壓低嗓音，湊到她耳邊。
他拉開夾克拉鏈，露出內兜里厚厚一疊嶄新的紅票子。
「老子剛賺了五千塊現大洋，這倆小祖宗的第一口飯，必須吃最頂級的。你也是。」
沈幼薇看著那沓刺眼的紅票子，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硬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購物車嘎吱嘎吱地拐進孕婦服裝區，空氣里飄著一股新布料淡淡的漿洗味。
沈幼薇手指拂過一排純棉睡裙，挑出件灰色帶暗紋的打折款。「這件六十九，面料摸著還挺軟。」
「這顏色灰撲撲的，穿上跟村口納鞋底的翠花嬸子一模一樣。」陳陽一把扯過那條裙子，粗暴地塞回架子上。
他轉身踮腳，從最上面的精品展示架上，扯下兩套真絲無痕孕婦裝。
一套香檳色，一套淡粉色。料子滑溜溜的，在白熾燈下泛著高級的光澤。
「這……這個得三百多一套。」沈幼薇急了，伸手去摳他的手指。
「我這肚子剛顯懷，買這麼貴的幹嘛，過幾個月肚子大了根本穿不上！」
「穿不上就扔了買新的。」陳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跳動的脈搏上按了按。
「你以前當沈總的時候，衣櫃裡哪件衣服下過一千塊？跟我回這破漁村已經夠憋屈了，里子不能再虧著。」
沈幼薇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一根軟刺輕輕扎了一下。
她那層在外人面前強裝出來的冰冷鎧甲，在這句糙話里瞬間裂開一條縫。
眼眶不受控制地湧上一股熱意，她趕緊低頭裝作整理頭髮，指尖微微發顫。
「那個……你拿錯碼了。」她吸了吸鼻子，臉頰漲得通紅，「那是M碼，我現在……胸口有點發漲，得拿L的。」
陳陽的手僵在半空，視線往下掃了一眼她隆起的曲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買大點好，透風。」他手忙腳亂地把M碼塞回去，扯了兩套L碼扔進車筐。
緊接著是床品區。
陳陽扛了一床最厚的桑蠶絲被芯扔進車裡，又抄起兩個帶護腰功能的軟枕頭，外加一雙羊絨底的包跟拖鞋。
東西堆得像座小山，購物車推起來沉甸甸的，前輪直打滑。
沈幼薇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個肩膀寬厚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刺耳的車輪聲一點都不煩人。
甚至，有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收銀台前，穿著紅馬甲的胖大姐拿起掃碼槍，嘀嘀嘀掃得飛快。
「一共一千六百四十二。」大姐抬眼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舊T恤的男人，眼神裡帶著點狐疑。
陳陽連磕巴都沒打，直接從兜里點出十七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啪地拍在不鏽鋼檯面上。
「不用找零了，給我拿幾個最厚實的大袋子裝好，別把真絲衣服勾壞了。」
大姐愣了兩秒，立馬換上笑臉，手腳麻利地裝袋找零。
「哎呦，小伙子真疼媳婦啊，這年頭捨得給老婆買這麼貴的蠶絲被可不多見。」
陳陽接過袋子，嘚瑟地挑了挑眉，「那可不，我媳婦肚子裡揣著倆呢，磕著碰著誰賠得起。」
兩人提著四大包戰利品走出超市大門。
鎮上的路燈昏黃暗淡，幾隻趨光的小飛蟲在燈罩旁邊繞著圈亂撞。
把東西全塞進三輪車後斗，陳陽脫下自己的舊夾克，墊在那兩個軟枕頭上。
「坐這上面，軟和。回村那條土路坑坑窪窪的，別顛著肚子裡的貨。」
沈幼薇乖乖坐上去，被那床鬆軟的蠶絲被擠在中間，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看著陳陽站起身用力蹬車的背影，嘴角沒忍住，輕輕往上翹了個弧度。
夜風把陳陽跑調的口哨聲，吹散在兩旁長滿雜草的鄉間小路上。
剛拐進白海村的村口，大黃狗的狂吠聲就穿透了夜色，聽著特別悽厲，夾雜著嗚咽。
陳陽心裡咯噔一下，小腿肌肉瞬間繃緊，猛踩了兩腳踏板。
破三輪吱嘎一聲，死死剎在自家院牆外飛揚的塵土裡。
借著慘白的月光，昨天剛找老木匠釘好的新木門，此刻斜斜地倒在泥地里。
門軸斷了一半，木刺扎得老高，門板上赫然印著一個碩大的泥腳印。
院子裡，幾道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搖晃，掃過牆角堆放的破漁網和鐵水桶。
「這破房子能藏什麼錢！給我去裡屋翻！翻仔細點！」
一個公鴨嗓粗聲粗氣地嚷嚷著，緊接著是一陣翻箱倒櫃的刺耳打砸聲。
沈幼薇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手指骨節泛白，死死抓緊了陳陽的衣角。
陳陽捏緊了三輪車的生鏽車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偏頭吐了口夾著沙子的唾沫，喉嚨里溢出一聲冷笑。
「操，真有不要命的往老子槍口上撞。」他扭頭盯著黑漆漆的院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黃叫得不對勁。你擱車上坐著千萬別動，我進去看看，到底是哪個沒長眼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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