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有點毛病
霍冰從自己的衣櫃裡挑了一身西服出來,讓陸觀棋換上。
換好之後,陸觀棋走出來,霍冰打量了他幾眼。
「還行。」霍冰淡聲說了一句,有轉身往外走,陸觀棋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走廊,走到盡頭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霍冰按了指紋,又輸了一串密碼,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恆溫恆濕的私人倉庫,像個小型博物館。左邊一排是字畫,中間是古董,瓷器、銅器、玉器,右邊是藝術品和珠寶。
霍冰側身讓開,朝裡面揚了揚下巴:「挑一個。」
陸觀棋走進去,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走到藝術品那排的第五個柜子前停下來。
柜子里放著一個黃銅盒子,巴掌大小,盒蓋上有細密的鏨刻花紋,邊緣磨得錚亮。
他指了一下,「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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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冰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是什麼玩意?」這東西也是別人送他的,他從沒打開過,
「十九世紀法國的水彩顏料盒。裡面應該還有原裝的顏料塊和調色板。當年是給宮廷畫師用的。」陸觀棋說。
霍冰看了他兩秒,伸手把櫃門拉開,把盒子取出來,遞給陸觀棋。
「拿棉紙包一下。抽屜里有。」霍冰說。
陸觀棋包好盒子,跟著霍冰出了私庫。兩個人回到車上,司機發動引擎。
扣上安全帶時,霍冰瞟了陸觀棋一眼。
「你不是來等小箏的。」霍冰忽然看清了一件事,他眯了眯眼,「這三天,你是在等我?」
陸觀棋扶了扶眼鏡,沒正面回答,只說:「要開快點,快遲到了。」
***
不到二十分鐘,那輛黑色防彈車在國立藝術館正門前停穩。
霍冰拿著禮物下了車,陸觀棋跟在他身後。
走進大堂,畫展開幕式剛開始,劉議員正在台上致辭。
一位十六歲的圓臉大眼睛女孩穿著一條白裙子,安安靜靜地站在台邊上。
陸觀棋湊近霍冰耳邊,壓低聲音說:「那個女孩就是劉心芋。」
霍冰瞟了那女孩一眼。長得還行,中上水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兩三秒就挪開了。
劉鴻遠議員的發言很短,說了幾句感謝來賓的話,就下了台。
他擁抱了一下劉心芋,女孩走到台前,給自己的畫展剪了彩。賓客們鼓起掌來,然後三三兩兩地走進展廳。
劉鴻遠攜著女兒下台時,霍冰和陸觀棋迎上去。
劉心芋一眼就看到了陸觀棋,眼睛一亮:「觀棋哥!」
劉鴻遠納罕地問:「霍總,觀棋,你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霍冰說:「劉議員,我和觀棋是多年的好朋友。」
他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笑著說:「心芋小姐,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時間太緊,沒來得及包裝。」
那個黃銅顏料盒只用一塊白色棉紙包著。劉心芋接過去,剝開棉紙,打開盒蓋。
她看到裡面原裝的顏料塊和調色板,眼睛亮了一下。
女孩兒著盒子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驚喜:「這是十九世紀法國宮廷的顏料盒。我只在博物館裡見過。你是從哪兒找來的?」
霍冰心想,也是別人送的。嘴上卻微笑著說:「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劉鴻遠含笑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霍冰的肩膀:「謝謝。」
他讓女兒帶兩位客人去參觀一下。劉心芋手裡拿著那個顏料盒,領著兩位男士邊走邊介紹她的畫作。
霍冰對畫不感興趣。他的目光在展廳里掃了一圈,想找個機會跟劉鴻遠單獨說幾句,探探他關心的那個項目。走了一會兒,他便跟劉鴻遠並肩而行了。
劉心芋和陸觀棋走在了一起,帶著一絲雀躍,笑著問:「觀棋哥,你什麼時候來巴西的?」
「前幾天。」陸觀棋微笑道。
「住在哪兒?」
「住在霍總家。」
劉心芋甜甜地笑了:「那我晚上可以去找你玩嗎?」
陸觀棋說:「當然可以。」
霍冰走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心裡的算盤珠子撥了撥。
他心知被陸觀棋擺了一道。這小子是趁機登堂入室,名正言順地住進他家守株待兔。
他要等的兔子,自然就是黃箏。
霍冰轉過頭,笑著對劉鴻遠說:「劉議員,今晚有沒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心芋小姐也一起來。」
劉鴻遠看了女兒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霍冰心想,這事成了。
***
到了晚上,來赴宴的只有劉心芋一個人。
她在白天那條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提著一盒點心。
見了霍冰,劉心芋笑著說:「霍總,父親臨時有事來不了。他讓我跟您說聲抱歉。」
霍冰心裡失望。這頓飯本來是想跟劉鴻遠單獨聊幾句的,結果大議員沒來。
他臉上不顯,溫溫然微笑道:「心芋小姐,歡迎光臨寒舍。」
晚飯吃得還算融洽。陸觀棋跟劉心芋聊美國的事,聊畫展,聊她最近在畫的系列。
霍冰坐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在想怎麼才能讓劉議員幫忙推進他看中的那個項目。
吃完飯後,霍冰藉口說要去處理點事,起身走了。
走之前,他仿若漫不經心地掃了陸觀棋和劉心芋一眼。
兩個人的座位離得很近,劉心芋正側著頭跟陸觀棋說什麼。
霍冰心想,挺好。劉心芋要是真喜歡陸觀棋,那最好不過。黃箏就能死心,安心留在南華會。
他單手插兜,走到書房,站到酒櫃前挑選了幾瓶酒,想給自己調一杯飯後酒。
沒過一會兒,劉心芋走了過來。
她站在吧檯前面,看著他的手。不說話。
霍冰抬頭看了她一眼,溫然一笑:「你感興趣?你還沒成年,不能喝酒。不然你父親會怪我的。」
他說話的語氣,跟哄小孩差不多。
劉心芋沒接話。她抬手把他剛調好的那杯酒拿起來,倒進了吧檯旁邊的水槽里。
霍冰的手停在半空。
「少喝點酒。」劉心芋看著他說,然後轉過身,就那麼走了。
霍冰站在吧檯後面,看著女孩的背影。
她倒他的酒幹什麼?
……
那天之後,劉心芋幾乎每天都來別墅。
她來找陸觀棋聊天,聊很久,別墅里經常能聽見她的笑聲。
霍冰沒怎麼跟她說過話,一回家就做自己的事。看書,調酒,打撞球。
可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劉心芋總會旁若無人地走過來。
他在書房看書,她就站在他前面,安安靜靜看一會兒。然後走到書架前,伸手把他碼好的書弄亂,背著手走掉。
他在撞球室打球,她就站在台子旁邊看。他打進去一個球,她過一會兒把球從袋裡掏出來,放在檯面上。然後又轉身走了,也不說話。
霍冰覺得,劉鴻遠這個小女兒,指定是有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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