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甜蜜的家
巴西聖保羅，霍家別墅。
霍冰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文件。書房的燈只開了一盞，光落在桌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款照得發白。
窗外的聖保羅，白色的岩石、白色的牆壁連在一起，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沉沉地搭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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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爺站在旁邊，壓低聲音說：「霍先生，碼頭那邊，日本人又動了。上周他們截了我們兩車貨，理由是『單證不符』。貨到現在還扣在他們倉庫里。」
「劉議員的秘書回話了，說議員下周要見您，但地點得他們定。」
「聖保羅州那邊新上來的那個警長，跟咱們的人說，今年的『治安費』要翻倍。」
「還有，里約分堂的陳堂主上個月私自賣了兩船貨，帳目對不上，人現在聯繫不上。」
師爺念完，抬頭看了霍冰一眼。
霍冰沒說話。端起桌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咖啡是涼的，他沒在意。
師爺把平板收起來，站了一會兒，低聲開口：「要不要給霍少打個電話？」
霍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說：「不用。我自己先想想辦法。」
話音剛落，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霍冰掃了一眼屏幕。一個他以為再也不會看到的號碼。
他拿起來，接通了，卻沒說話。
電話那頭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出一個女孩的聲音：
「霍先生，我回來了。」
霍冰挑了挑眉梢，冷道：「你回來幹什麼？叛徒。」
黃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炎哥回國了。我覺得你需要人。我想回來幫你。」
「你不是跟人跑了嗎？不是跟那個姓陸的在一起了嗎？」霍冰的聲音沒有溫度，「你還回來幹什麼？」
又是一陣沉默。比剛才更長。
「冰哥，這裡才是我的家。」黃箏的聲音有點乾澀，「家人需要我，所以我想回來。」
「這裡不需要你。」
霍冰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沒過幾分鐘，一個手下走進來，低聲說：「霍先生，箏姐在門外。她說想見您。」
霍冰頭也沒抬：「我不見。」
「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一直在門口等。」手下說。
霍冰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一頁，「讓她等著吧。等到下輩子。」
***
深夜，別墅周圍很安靜了。
霍冰拿著一杯馬天尼站在二樓窗前。別墅的院牆外，路燈照出一個人影，站在大門口。
沒有靠牆，也沒有蹲下。就那麼站著。
他慢慢喝了一口酒。
保安從崗亭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飯盒，遞過去。
黃箏沒有接，也沒有說話。
保安站了一會兒，把飯盒放在她腳邊，轉身回去了。
她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保安室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照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沒動，影子也沒動。
霍冰看了一會兒，把杯中酒喝完，轉身走到唱片機前，關掉。然後拿起桌面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讓她進來。去書房等我。」
***
霍冰走進書房時，黃箏已經在那裡了。
她站在書架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比上次見她時短了一些。身邊還站著一個手下。
霍冰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出去，然後他走到長桌後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黃箏站著，沒有坐。
「誰告訴你，阿炎去了國內？」霍冰淡聲問。
「師父告訴我的。」黃箏訥訥說。
霍冰挑了挑眉梢，冷笑了一聲：「果然是盛延洲。他讓你回來你就回來？」
黃箏搖了搖頭：「不是師父讓我回來的。是我自己想回來。」
她看著霍冰，「冰哥，你的身後，得有人幫你看著。」
霍冰盯著她，冷笑了一下：「你這種不講信義的人，我敢把後背交給你嗎？」
黃箏的眼圈紅了，「冰哥，你要怎麼才肯相信我？我的命是你和炎哥救的。你們可以隨時拿回去。」
她頓了頓，「我是真的很擔心你。炎哥一走，你的後背就空了，我得幫你看著。」
霍冰翹著二郎腿，看著她。
「你能幫我看著什麼？」
黃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語速平穩地說：
「碼頭那邊，日本人扣了兩車貨，單證是假的，但時間點不對。他們選在這周動手，說明他們知道炎哥不在。這件事我去談。我在美國留學時那個學長，現在在他們幫會裡做翻譯。他能幫我遞話。」
「劉議員那邊，地點他們定就讓他們定。他的小女兒下個月要在聖保羅開畫展，場地還沒著落。這件事我來安排。」
「新警長要加錢，加就是了。但得讓他先拿出誠意。我查過他的底，他小舅子在里約開了一家夜總會，消防一直沒過。這件事我也可以談。」
「陳堂主那邊，他跑不掉的。他老婆孩子還在聖保羅，他走不了。」
她說完這些，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霍冰看著她。她的膝蓋還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眼神沒有躲。
他問：「你回了巴西，那個姓陸的男人怎麼辦？」
黃箏沉默了一下。
「我沒有考慮他。冰哥，我說了，這裡才是我的家。」
霍冰的鼻子裡緩緩舒出一口氣。
他喊了一聲：「來人。」
手下從門外走進來。
「幫箏姐把她原來那間房收拾出來。」
手下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霍冰看著黃箏：「滾去休息。明天帶你去碼頭看看。阿炎留下了一大攤事，你得幫他接起來。手藝還在嗎？」
黃箏捏了捏拳頭，發出咔咔的響聲：「放心吧冰哥，手藝好著呢。」
「哼。」霍冰挪開目光，一臉不屑，但沒再說什麼。
黃箏吐了吐舌頭，自顧自地走到酒櫃前，拿出幾個酒瓶和調酒杯，駕輕就熟地開始調酒。
霍冰冷冷盯著她，淡聲道：「不用討好我。我還得看你的表現。」
黃箏沒接話，手裡的動作沒停。她把調好的酒倒進杯子裡，推到他面前。
「冰哥，你最喜歡的，還是老樣子。」
霍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還是那個味道，調得比專業調酒師還好。
黃箏站在旁邊，看著他喝，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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