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浮浮沉沉
吉若縈頓了頓，又說：「你的衣服是不是在裡面？給我，我拿去烘乾。」
浴室門打開了一條縫。他站在門後，伸手把濕衣服遞出來。手臂上還掛著水珠，肌肉線條從手腕一路延伸到小臂。
她伸手去接。門縫開得比剛才大了一點，她不小心掃了一眼。
蜜色的肩，鎖骨下面還掛著水珠。浴巾圍在腰上，勒出一道蓄著勁力的腰線。浴巾下擺濕了一半，貼在又長又直的腿上，肌肉線條分明。
吉若縈差點心跳驟停，她一把接過衣服，轉過身，整個人僵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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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身後斷斷續續的水聲傳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擔心他馬上就要出來了，她快步走到洗衣間，把試衣服塞進洗衣機，按下洗烘一體模式。
回到客廳時，霍炎剛好走出來，腰上只圍了一條浴巾，正拿一條干毛巾擦頭髮。
他的頭髮有點卷，打濕了之後，卷度更明顯了。黑髮結成一綹一綹，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說不出的性感。
這麼大隻的健美男人，身上帶著她沐浴露的香味，無異於一塊極品牛排，自己把自己烹飪好了，蹦到餐盤裡躺平等吃。
吉若縈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別開目光，生硬地說：「你能不能多穿點衣服？」
霍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邊擦頭髮邊問：「你沒見過男人不穿衣服？」
「我身邊可沒有人像你這麼厚臉皮。」
霍炎勾了勾唇，走近了，彎腰盯著她的眼睛：「沒有跟別的男人去過海邊？」
「我們這種家世的女孩……」吉若縈別開目光，小小聲說，「父母不讓。」
他忍不住笑了，黑寶石一般的眸子梁瑩瑩的，她才發現他有虎牙。
身上的水珠慢慢蒸發消失了，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吉若縈不敢再看了，轉過身背對他，拿起手機打開線上商城：「你會著涼的，我現在就下單給你買幾件衣服，讓快遞員送過來。」
「幫我買睡衣和內褲，睡衣要190的。」霍炎說。
下單之後，吉若縈轉過身，發現霍炎還盯著她。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目光很直，也不遮掩。吉若縈被他看得臉又燒起來了。
房間裡太安靜了。
她忽然覺得這間公寓太空了，連個電視都沒有。當初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她覺得看電視是老年人才幹的事，客廳里連電視櫃都沒裝。現在她後悔了。
要是這會兒有電視，隨便放點什麼，也能化解一下這尷尬。
她走進臥室，從柜子里翻出一條薄毯子，拿出來遞給他。
「你裹上。」
霍炎低頭看了一眼，沒接。
「我不冷。」
「你光著膀子，怎麼可能不冷？」
「真不冷。」
他把毯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扔到沙發扶手上。然後坐了下去，背靠著沙發，看著她。
吉若縈站在他面前，進退兩難。
她想了想，坐到沙發另一頭，跟他隔著一個靠枕的距離。
「我一直想學葡萄牙語。」她說。
霍炎看著她：「現在想學？」
「以後你能不能教我？」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好啊。」
他的目光里有別的內容。她不想深究。
「現在就教我吧。」吉若縈說，「吃飯怎麼說？」
他用葡語說了一個詞。她跟著念了一遍，發音不太準，他糾正了一下。她又念了一遍，這次好一些。
「睡覺呢？」吉若縈又問。
他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咕噥道：「這個算了，換一個。」
他還是說了。她愣了一下，然後乖乖跟著念了一遍。
他讓她又念了兩遍，她念得很認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緩緩抬手，拉著她，讓她靠過去。
「我騙你的。」霍炎啞聲說。
「騙我什麼？」吉若縈眨眨眼。
他低頭看著她，「剛才那個詞，不是『睡覺』。」
「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是『我愛你』。」
吉若縈愣住了。
他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她直不楞登地說。
霍炎又笑了，高興地看著她。沒有心跳加速，就是純高興。
看得久了，他的心變軟了。這輩子因為一個女孩，他的心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硬了。
他慢慢靠近她，她有點慌，往後躲了一下。他又靠近，她更往後退了一下，腰已經往後仰到一個重心無法維持的角度，他扶住她的背，吻了下去。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光滑溫熱，皮膚下的肌肉結實有彈性，胸膛下的心跳蓬勃有力。
她沒來由地想到，在久遠的年代，女人們渴慕的就是這樣的男人。
他能在寒冷的冬天帶回獵物，能殺死敵人保護妻兒，能把心愛的女人從她的洞穴擄走。
他的唇溫柔挑逗，深情熨貼，讓她漸漸失去了自主。
不知多久，他稍稍退開，手指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啞聲說：「若縈，讓我看看你。」
她別開目光，沒有回答。
「就一眼。」他說。
明知他是騙人的，但她默許了。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走進房間，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她像躺在一條小船上，浮浮沉沉，不知將要漂向何處……
即將突進的時候，她才想起來，沒買「雨衣」。
她忸怩起來，抬手推了推他，搖頭說：「沒有『那個』，不行。」
他額頭上已經沁出點點薄汗，伸手到床頭柜上拿過手機，啞聲說：「說現在下單買，讓人送來。」
吉若縈稀里糊塗地聽了他的話，拿起手機找網上便利店下單。
他見她不知道買什麼尺寸，咬著她的耳垂說：「買最大號。」
她恨不得找條床縫鑽進去。
這麼打斷一下，她才找回理智，有點怕了。
可他哪裡像是能停下來的樣子。她剛放下手機，他又狠狠圈住她，吻下來。
她再次被他拖入漩渦之中，像一條無辜的小紙船，飄飄蕩蕩打著旋，原來越急，越來越快，終於沉到了不知之處……
……
後來，她才知道，
那一天，因為大雨，道路水浸，快遞員根本完成取貨，那盒小小雨衣，從始至終沒送過來。
狂風暴雨，屋宇之下，他們緊緊相擁。
整個周末，他們都沒有走出家門，身上也沒有穿過完整的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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