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舊敵
第76章 舊敵
特諾爾不明覺厲，「你是誰？黑暗大敵的僕從？還是被古聖咒棄的死靈？」
伊杜的怨毒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曾在混沌魔域中熬過無數個被奸奇惡魔戲弄的日夜，每一秒都在詛咒那個紫色鱗片的南地戰士。
他在惡魔的牢籠里反覆咀嚼著復仇的念頭，將它們磨成最鋒利的刀刃，只為有朝一日能重新站在這個敵人面前，讓它明白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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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個蜥蜴人只是歪了歪腦袋，用那種近乎天真的語調問：你是誰？
「我是誰？」伊杜感到一陣眩暈，他的仇恨、他的痛苦、他在混沌中掙扎求存的所有意義，在這個敵人眼中竟然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他發出悽慘的長笑，「你連一點印象都不剩下了嗎？是你打攪了我對古蹟的研究！是你！還有你該死的舊神摧毀了我的一切！
聽好了！南地人！我是伊杜，萊彌亞城的偉大居民，我曾經是沃索倫的奴僕，我是尼古拉契家族的血裔！
自從被轉化為血裔，我的靈魂被鎖入腐朽的軀殼中，我的生命凝固在詛咒里的永恆，我被永久地困在這座黑魔法的縮影中..·
我無法碰觸魔法之風，魔法之風也無法觸碰我，自從轉化儀式開始，我成了不朽的黑魔法、移動的黑魔法造物。」
吸血鬼的存在是極端褻瀆的，他不依靠魔法之風施法，他自身就是魔法源泉。
這種形態既是詛咒，也是恩賜一正因為靈魂深度綁定在軀體中，與魔法之風隔絕，他不會被諸神影響..神力可以摧毀他，可以扭曲他，但不能觸及他的靈魂。
「而你！你那該被咒詛的斗篷，將我的靈魂從肉體的枷鎖中重構出來，我的靈魂不再被隔絕在軀體內，不再受到黑暗魔法的保護！
我成為一個飄蕩在魔法之風中、可被諸神觸碰的死者靈魂。」
這不是好事嗎？雖然決定不了生前的怪物本質，但最起碼可以選擇真正死去，至少在那個瞬間可以。
特諾爾開始更危險地審視這個敵人，看來是追求永生的病態瘋子了。
「你這受厭棄的靈魂，古聖賜予你恢復自由的機會，讓你從黑魔法締造的怪物回歸自然的本性，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你還渴求什麼？權力？不朽？力量？別妄想了，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特諾爾危險地尾音預兆著獵殺。
「渴求？我所渴求的唯有復仇！」伊杜想咆哮，想撕碎這頭蜥蜴人的冷漠，想用最惡毒的咒語讓它也嘗嘗自己的苦楚。
「你這頭愚蠢的蜥蜴！惡魔不會放過一個「自由「的、可以觸碰的「吸血鬼」，瞧瞧我現在的模樣，你滿意了嗎？
都是你害的！我被惡魔帶入那片怪誕的領域，它們不願讓我重新成為人，也不希望我作為無趣的吸血鬼存活..·
瞧瞧！瞧瞧！它們讓我變成一個徹底的怪物！
它們篡改了我的靈魂，又用扭曲的儀式把我拘束在新的身體裡一和一頭該死的惡魔一起！」咆哮中的伊杜臉上忽然爆發出一團妖異的紫色火焰，火焰構成惡魔不斷變化的臉。
很顯然，伊杜占據主導地位，但始終無法擺脫惡魔，因為他與這頭惡魔一同被束縛在這具軀殼裡，以吸血鬼轉化的方式。
它們必將一起死亡或生存一這個強大的儀式意味著，死亡也不會是終結，一旦伊杜復生，惡魔也會跟著復生，因為他、惡魔、吸血鬼不朽的軀體，成為了統一整體。
那頭奸奇惡魔失去了對這隻下級惡魔的掌控，但卻毫不在意，只為這個實驗感到新奇，仿佛驗證了有趣的猜想。
對惡魔來說這只是驗證猜想，對伊杜來說，卻是永恆的懲罰。
伊杜自此不再自由，他發現舊敵人的第一時間，是想以同樣的方式再死一次，通過那件斗篷摧毀維繫他存在的儀式，徹底死去或最起碼與惡魔分離。
最好的選擇當然是重新成為獨立的吸血鬼，如果不能，永眠也好過這樣存在。
可是，他無法付出行動，因為與他共處的惡魔拒絕。
那頭可惡的惡魔還在持續侵蝕他的精神。
或許千百年過去，他就會變成真正的惡魔，一頭獨立的、以吸血鬼身份存在的惡魔。
他絕望到麻木，這頭南地人是他唯一的期望了，因為他窮極所有知識，都無法找到其他徹底殺死吸血鬼、或將吸血鬼的靈魂重新從黑魔法儀式中分離出來的辦法。
他丟失的魔鏡不行，他的血祖沃索倫也不行，創建出死靈魔法的「大死靈師「納迦什或許可以，但納迦什已經消失。
如果無法重現被惡魔抓取時的操作.，，——
「你知道嗎？」伊杜慘然一笑，「惡魔在我身上進行千百樣實驗，我全承受下來了，我想死都不能死！
混沌領域不接納我，物質世界也拒絕我，我永遠徘徊在世界的邊緣！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特諾爾不是學識卓越的大法師，只模糊看出這頭吸血鬼身上的古怪。
「軟弱的凡人，你的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
我所作的唯有與你戰鬥，是你的選擇決定你命運的走向！而你連承認後果的勇氣都沒有！」
特諾爾驅使綠爪以危險的姿態靠近那頭吸血鬼的投影。
伊杜猛然一愣，他想思考什麼，但在有另一股意識的情況下，思考變得非常艱難。
「我會殺死你，祭奠我的痛苦！」他發出尖銳地咆哮，然而他卻想說另外的話。
「求求你殺死我！求求你！讓我安息吧！」
特諾爾很少和精神病接觸，眼前的無疑就是了。
吸血鬼的表情不斷改變，語氣癲狂地反覆扭轉。
時而歇斯底里地表達怨恨，時而祈求幫助。
時而做出攻擊性的姿態、像個惡魔一樣企圖影響特諾爾，時而變成乾嚎哭叫的崩潰人類。
在特諾爾靠近之前，他神情收斂成陰鬱的安靜。
「你必須徹底殺死我，因為我不會放過你，等著吧，南地人，要麼你將我解放，要麼我摧毀你。」
吸血鬼伊杜的身影消失在邪月的光輝下，特諾爾撲了個空。
他開始感到棘手一怎麼徹底殺死一頭惡魔吸血鬼？
惡魔是不死的，吸血鬼似乎也是無法徹底死去的。
惡魔死後回歸混沌領域，吸血鬼死後無法抵達混沌魔域，靈肉必然是在世間彌留，有復活的可能。
而吸血鬼與惡魔綁定意味著...死亡後會像惡魔一樣回歸混沌領域，又因為吸血鬼被混沌排斥，所以直接復活？？
特諾爾不希望推測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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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