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墜落抽離

  第278章 墜落抽離

  失敗是比死亡還殘忍的酷刑,

  至少對蘇拉傑·米什拉來說,絕對如此。

  他們一行五人深入新大陸進行跟蹤調查,但是他們的行蹤很快就暴露了。

  眼下,五人之中,已經只剩下兩人存活至今。

  而他最忠誠可靠的部下,阿俊·辛格,也遭受重創。

  他的前身被一種奇怪的黑色一一其實蘇拉傑並不確定那當真是個一一生物,用其修長好似詭霧暗影一般的刃足劃開,留下了孩人的傷口。

  阿俊的傷很嚴重,萬幸並沒有傷到內臟,所以他未必會因此而亡。

  但嚴重的失血,加上傷口輕微的發炎感染,令他高燒不止。

  至於他究竟能不能撐下來,蘇拉傑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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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他該立即拋下阿俊,就像他果決地拋下其他的部下一樣。

  但眼下他暫時脫離了危險,且也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因此,多給阿俊一些時間,也未嘗不可。

  樹冠遮擋了星空,林中漆黑如地獄。

  冬日咆哮的蟲,替夜色烘託了一種陰森的氛圍。

  以至於蘇拉傑難免會回憶起,那天詭異而恐怖的場景。

  一切一定源於那個商人船長,或者他旁邊的萬事通。

  就像他們之前製造了詭異的尖叫,吸引來了那隻三頭惡獸。

  而這次,他們卻直接召喚了詭異本身。

  蘇拉傑只是徒勞地咆哮,勒令他們停下,但根本無濟於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粘液般蠕動黑球,幻化成蘇拉傑此前未曾知悉的存在。

  任何生命無疑都是狡猾的存在,他們會為了生存而掩蓋自己的一切情緒。

  唯有恐懼,時刻保持誠實。

  那一瞬間,蘇拉傑感受到自己的內心,誕生了無比純粹且濃郁恐懼。

  並在他看到阿俊被那怪物輕而易舉地擊飛時,恐懼幾乎擊潰了蘇拉傑的理智。

  而他僅存一絲的理智,控制著他尚未完全瘋狂的靈魂,不斷地默念祖國和尊主的大名,方才讓他想起,他的使命未盡。

  他可以為了使命拋棄道德和人性,拋棄感情和生命。

  失敗,徹底的失敗,卻是他唯一無法接受的事情。

  蘇拉傑在剎那間便意識到,自已這一個月的行動已經失敗,但並非他使命的徹底失敗他失去了多個精銳,但只要他還活著,就有機會繼續推進自己的使命。


  於是他第一時間選擇逃跑,而那怪物竟然追了上來。

  但他無論怎麼逃,都無法擺脫那個怪物,卻也同樣未被追上。

  這反常的情況令他感到困惑,直到那怪物忽然消失了。

  蘇拉傑最終在原地猶豫了好一陣,最終還是選擇返回那怪物誕生之處。

  他沒有見到怪物令他心神一懈,但沒有見到那兩個人質又叫他心頭一緊。

  唯一見到的,只有阿俊。

  阿俊沒有死,並且已經自己處理了傷口,靠坐在一棵樹的樹幹下休整。

  他詢問了蘇拉傑的情況,又問起那怪物的動向。

  蘇拉傑如實回答,並且詢問那兩個人的去處。

  阿俊一無所知,而蘇拉傑也的確無法對身受重傷的阿俊,再要求更多。

  蘇拉傑也顧不得危不危險,立即坐在阿俊身邊,使用《關於自我的修煉》中的力量。

  他的意識順利脫離肉身,並且快速在林子中穿梭。

  意識飛過可遊行範圍內的任何一個角落,卻依舊沒能找到那兩個人的身影。

  蘇拉傑明白,他徹底失去了人質。

  且眼下他已經沒有幫手,恐怕再難將他們抓住。

  何況,至此蘇拉傑怎會還不明白。

  能召喚出那樣邪惡怪物的兩人,必然也並非等閒之輩。

  但無論如何,留在原地絕非理智的決定。

  等確定眼下的狀況後,蘇拉傑立即帶著阿俊在這片古老卻詭的森林中移動。

  直到阿俊越來越虛弱,到現在更是難以行動。

  此刻的阿俊,正在躺在草地上。

  他的腦袋壓爛了一株蘑菇,噁心的汁液黏在他的頭髮上,但他卻渾然不知。

  蘇拉傑唯有沉默地聆聽森林的低語,用它灰色的瞳孔,在這渾濁的黑夜中尋找微弱的光明。

  不知何時,阿俊那刺耳的呼吸聲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他虛弱的嗓音:

  「大人——」

  蘇拉傑面向阿俊的方向,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何事。」

  「如果我是個累贅,請殺了我,」

  阿俊的嗓音有氣無力,但語氣卻很堅定。

  蘇拉傑配合夜色的基調,冰冷地回應:

  「我會的。」

  「謝大人,」阿俊說,「抱歉,大人,我恐怕不能繼續輔佐你了。」


  蘇拉傑沉默了一陣,選擇厲聲質問:

  「你選擇放棄最初的信念了嗎,阿俊·辛格尉官。」

  「不!大人,我的信念未曾有一絲動搖,只是想表達歉意而已。」

  「但你的道歉並不成立,除非你主動選擇背棄信念,投靠死亡。」

  「可!大人!你的指控比死亡更叫我絕望!你答應過我的,你會殺了我。」

  「是啊,」蘇拉傑回應,「前提是你成了累贅。」

  「我現在就是個累贅,我的傷勢在惡化,無法再長途跋涉。」

  「我們眼下無需跋涉,」蘇拉傑說,「我們已經徹底喪失了方位,比起胡亂行動,眼下最緊迫的是,了解附近的情況。」

  「大人,你—.哈———.哈哈哈蘇拉傑皺眉:「你笑什麼?」

  「沒什麼,大人,唯有一點請你記住,我是你的屬下,何時需要我的命,請隨時拿走。」

  「我不會對你說『請』,唯有一點你必須記住,在為使命獻生的時刻到來前,替我珍惜並保管好你那蚊蠅般一名不文的生命。」

  「哈哈哈———.咳咳———.哈哈,是,大人。」

  他在笑什麼?蘇拉傑躺在地上,管他呢。

  「睡吧,」蘇拉傑最終說道。

  蘇拉傑閉上雙眼,準備入睡。

  這些天由於阿俊的傷勢問題,他們的移動非常緩慢,總是需要中途停歇。

  而停在原地的時間,蘇拉傑絕不願讓它們白白流逝。

  因此他會使用意識遊走的力量,調查附近一片區域的情況。

  要不然,就是坐在地上,鑽研那本書上的記載,

  導致他對自己意外掌握的這份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

  同樣,也更加熟練了。

  他發現,自己意識能夠遠離肉身的範圍,已經擴大了許多。

  而更重要的發現是,他意識到當自己的意識脫離肉身時,肉體會處於一種極度放鬆的狀態。

  也就是說,只要他使用力量,他的肉體便可如同深眠一般,得到休憩。

  這個效果,極富戰略價值。

  眼下他們只剩兩人,且阿俊身負重傷,虛弱至極。

  因此兩人無法完成交班放哨。

  但只有有了這個能力,他便可以在睡覺時,利用能力,藉助脫離肉身的意識,來監察附近的情況!

  蘇拉傑的意識離開肉身。


  這種感覺令他感覺很放鬆,以至於他根本不想返回自己的肉體。

  但蘇拉傑總能想起自己的使命,因此除了必要的情況,他也不會在這種狀態下逗留更多時刻。

  蘇拉傑先監察他附近的情況,然後一圈圈地外擴,排除遠處的危險。

  但也不能離開太遠,畢竟現在沒有人會保護他的肉身。

  這個晚上,蘇拉傑不記得自己遊走了多少圈。

  此刻,他又回到自己的身體旁邊。

  沒有任何危險,連風都很乖巧,不曾吹響樹葉。

  不過,他卻發現,躺在那兒的阿俊,表情扭曲掙獰。

  是傷口過於疼痛?還是做噩夢了?

  蘇拉傑分辨不出,於是他選擇飛近,細細觀察阿俊臉上的細節。

  他看清了阿俊額頭上的汗珠,以及被急促呼吸吹動的鬍鬚。

  蘇拉傑繼續靠近。

  他看清了阿俊臉上的紋路一一併非皺紋,而是精細到每一個毛孔的細小紋路,因此當然也能數清阿俊究竟有多少根睫毛。

  可是,蘇拉傑依舊判斷不出阿俊具體的感受。

  他選擇更近一步。

  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與阿俊的肉身重合。

  然而這一次,蘇拉傑迎來的卻是墜落!

  黑色的母親河寬闊而平靜,慈祥地接納他的孩子們,在他的體內沐浴,接受他的祝福與聖滌。

  蘇拉傑不可能認不出這條「偉河」,同樣也不會認錯這是他日思夜想的祖國的首都,

  戶陀耶。

  這兒是他的故鄉!

  可是,他為何會突然回到這裡?

  蘇拉傑記得自已像是從高空墜落,等感知恢復時,就已經出現在此處。

  而且蘇拉傑也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飛翔。

  更準確地說,他無法移動。

  他只能站在原地,觀察這裡的一切。

  忽然他看到一頭巨大的,帶著金色面具的大象,忽然從偉河的上遊走來。

  那頭大象渾身冒著黑氣,仿佛是幽冥地界的凶獸,破解了位面的限制,抵達了現世。

  它龐大到令人絕望,它的一根象足的直徑,就比半條偉河還要寬。

  高度更是直逼青天,巨鼻輕輕一揮,就能驅散天邊的雲朵。

  巨象向前邁步,發出驚天巨響,地面也為之震動。


  它輕而易舉地踏碎民居,將蘇拉傑無數地同胞,踐踏於腳下。

  快阻止它!

  蘇拉傑想要大喊,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想要自己上,這才猛然記起自己已經無法移動。

  蘇拉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故鄉被肆無忌憚地躁。

  而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殘忍的刑罰。

  蘇拉傑感到崩潰,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偉河岸邊的空地上,站著一個赤腳的小孩。

  他指著那頭巨象,笑著對眼前的女人說:

  「媽媽,你看,這是聯邦飼養的邪獸!」

  聯邦?蘇拉傑內心無比惶恐,如果聯邦有這種怪物,他們根本無法反抗!

  然而,那個女人卻忽然抬起手,給了眼前的那個小孩一巴掌。

  世界在剎那間崩塌。

  剛才還浮現在眼中的藍天白雲,神聖偉河,全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潮濕、航髒、狹隘卻昏暗的室內。

  唯有男孩和那個女人,還站在蘇拉傑的跟前。

  男孩捂著臉,滿眼驚恐地仰頭望向女人。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抱著一個醜陋的木雕。

  那似乎是個,戴看面具的大象。

  女人忽然抬起手,在眼角摸去一滴眼淚。

  接著,蘇拉傑看到女人,走向了廚房。

  男孩則坐在牆角,緊緊抱看那個木雕。

  在這個過程中,蘇拉傑持續聽到女人的叫喊。

  過來一陣,一個成年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從裡屋里出來。

  男人掏出幾枚錢幣,塞進了女人的手裡,並將女人趕出了房子。

  但女人卻噗碟不休,抱怨跟商量的不一樣。

  最終還是挨了一個巴掌,捂著臉沉默地離去。

  三個人開始吃飯。

  男人抓了幾口飯送入口中,忽然伸手一推,將盤子推到地上,大發雷霆的表示,他怎麼能吃這麼廉價的食物。

  女人開始道歉,但還是挨了一個巴掌。

  男人卻不打算罷休,站起身來,對女人又踢又端。

  口中一直:「都是你這個賤人,讓我如此倒霉,我本該過得更好。」

  女人在慘叫中,忍受著一切打罵。


  而男孩只是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坐在一直抱著那隻布滿爪痕的木雕。

  最終,男人坐回了餐桌前。

  他氣喘吁吁地發了一陣呆,然後將原本屬於女人的盤子,拉到自己跟前,開始用手抓飯。

  吃到一半,男人面向男孩,說道:

  「記住,阿俊,我之所以如此貧窮,全是這個女人的錯,不,也是聯邦的錯,聯邦使得我們國家變得貧窮,而這個女人,加劇了這種情況」

  男孩盯著男人的臉,男人則一直重複:

  「那是聯邦的錯—

  「是這個女人的錯—

  「聯邦—

  「聯邦·

  「聯聯聯LLLL~##BBB—.」」

  就在這時,就連著狹小的室內,也變得扭曲起來。

  仿佛整個空間,隨著可能崩塌。

  而男人的臉,也開始變化。

  他先是帶上了一塊金色的面具,並長出了長鼻子。

  然後整個人變得黑,並化作一灘蠕動的黏液。

  黏液開始重鑄,並長出了一根根節肢。

  蘇拉傑眼露驚恐,他認得這個怪物!

  忽然,怪物揮出刃足,切開了男孩的前身。

  鮮血四濺。

  世界崩潰。

  蘇拉傑感覺自己在被抽離!

  蘇拉傑發現在以及已經回到了樹林中。

  阿俊已經睜開了雙眼,並大口喘著氣。

  天亮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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