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宿敵重逢

  第211章 宿敵重逢

  亨利站在船尾,望向追在後方的划槳帆船。

  兩個身穿鎧甲的人,一前一後,站在狗頭雕塑旁,

  即使看不清那兩人頭盔下的面孔,但亨利卻篤定,站在前方的那個,就是忠犬。

  亨利能夠感受到,忠犬投來的寒冷而銳利的目光。

  此時,班森也來到亨利身旁:

  「頭兒,那真的是忠犬?我明明記得,忠犬的船是米黃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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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翱翔號時期開始,班森就待在亨利身旁。

  他同亨利一起經歷了,那段被忠犬追得抱頭鼠竄的過往。

  班森沒有記錯,忠犬的船的確是米黃色的,只不過:

  「顏色被歲月沖刷掉,那條船故而變得暗沉。」

  老去的不止是那條船,肯定也包括忠犬。

  而亨利,同樣不再年輕,已經年過四十。

  班森匯報:「頭兒,我已經檢查過了,那根箭扎穿了船尾。」

  望著連接兩船橫、貫海面的,那根繃直的鐵索,亨利早就知曉這個結果。

  只是他不明白:「兩金幣號各個方向上都按照了加固板,即使巨弩,也應當難以輕易擊穿才對。」

  「頭兒,那不是普通的巨箭,而是一根鋼鐵巨箭,」班森回答,「雖然比起木質巨箭,尺寸要小非常多,但是重量卻只多不少。」

  亨利道:「那就趕快派人,去將它拆下來。」

  班森搖了搖頭:「做不到,那支鐵箭的構造非常獨特,一下拆不下來,而我本想直接將那塊木板一同拋棄,但正是因為加固過的原因,這個方法也同樣無法順利進展。」

  亨利聞言,陷入了沉思,他很快提問:

  「你說箭頭獨特?那是怎樣的箭頭?」

  「維克托說,箭頭是精心設計過的,安裝了巧妙的機關,一旦命中目標,便會彈出倒鉤,將自己卡在目標體內,至於更多的細節,維克托還在研究。」

  亨利聞言,只是輕輕點頭,他望著鎖鏈末端逐漸接近的敵船,感覺就像是兩金幣號,

  在被拖拽過去一樣。

  也許,事實就是如此。

  班森忽然問:「頭兒,這到底怎麼回事,忠犬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不由分說地攻擊我們?」

  「正派人攻打海盜,難道還需要理由嗎?」亨利平靜地回答,「就像你,會不由分說地洗掠路過的商船。」


  「可是,我還是覺得太巧了,偏偏襲擊我們的人,還是忠犬。這裡可不南方海域,而是哭泣峽海,離忠犬的槽港,可還遠著呢!」

  班森手舞足蹈地訴說看,表情很激動,

  「頭兒,他究竟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答案很簡單,就是為了追擊我們。」

  班森瞪大雙眼:「追擊?可是,為什麼?」

  「不要忘了,我們曾從他的手中多次逃跑。」

  「可那已經過去十多年了,」班森的語氣中滿是不可理喻,「頭兒,那都是過去的恩怨了,他怎麼可能還記得!」

  「在我的印象中,忠犬恰巧就是一條緊咬不放的獵狗,」

  何況,亨利無法想到忠犬來此的其他理由。

  亨利是為了幽靈船而來的,世界上沒有多少人有這個述求。

  前來協助抓捕幽靈的那幾個幫手,乃是巫師,而亨利勉強算一個魔法師。

  但忠犬要麼是領主,要麼是武士,幽靈這種神秘、陰暗的幽靈,不可能是他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單單這根弩箭,就可以證明。它完全是為了拽住其他的船隻而設計的因此忠犬來此的目的,必然是攔截某條船隻。

  「哼!」班森冷哼一聲,「只要我們的船起速,那條鐵鏈頃刻間就會崩斷!」

  亨利卻搖了搖頭:「現在是逆風,現在還被那條船拽著,兩金幣號根本沒有機會提速。」

  語罷,他不禁眉,思索忠犬的船從逆風追來,真的只是巧合嗎?

  亨利暫時看不透,這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當他在幽靈船上看到,忠犬船隻的那一刻,亨利的神經便瞬間緊繃。

  雖然亨利不在乎海盜首領這個虛名,但它卻能佐證大多數人對他實力的認可。

  亨利絕對配得上任何頭銜,在大海上,他不懼任何人。

  唯獨忠犬,這個曾多次將亨利逼入絕境的男人。

  儘管亨利並不害怕忠犬,但忠犬絕對算得上是亨利的一個合格的對手。

  時隔十多年再次見到那條狗頭船,亨利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逃跑。

  他立刻做出安排,讓那群巫師先將幽靈船開走。

  亨利的附魔實驗再次以失敗告終,但可能只是出現某些差錯,所以亨利必須讓那條幽靈船安然離開。

  而他則帶著西里爾,返回兩金幣號上。

  然後下令轉向,吸引忠犬的注意力。


  亨利擅長逃跑,他死裡逃生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何況他腳下的兩金幣號,絕對算得上是當世數一數二的船隻。

  僅憑忠犬那條快要散架的船,根本不可能追上兩金幣號。

  終究亨利還是小瞧了忠犬,他竟然忘記,忠犬從來都喜歡制定完整的計劃,而非隨機應變。

  這次亦然,那根特質巨箭,就是最好的證明。

  亨利則恰恰相反,一直以來,他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儘管亨利一路走到現在,但他不得不承認,運氣起到了很大作用。

  而今天,運氣似乎並非亨利的朋友。

  至少風向,在為難亨利。

  如果忠犬是專門為了抓捕亨利而來,那麼他的想法,也同樣好猜。

  無非是,想要清算兩人的過往。

  只是,亨利沒想到忠犬會如此執著,明明都過去這麼多年,他還對此事念念不忘。

  就算是在以往,狼狐逃竄的也是亨利。

  忠犬只不過沒有抓住亨利而已,他絕不算輸。

  難道忠犬對「完美」有執念?亨利不禁猜測,不能容忍不徹底的勝利?

  就在此時,班森又問:

  「頭兒,有一件事情,我感覺很奇怪。」

  「說。」

  「如果他是為了抓你而來,為何只派了一條如此老舊的破船?」

  聽到這裡,亨利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忠犬喜歡制定完美的策略,但眼下忠犬的行為,在亨利的眼中完全算得上是冒失、莽撞。

  他思索了幾秒,便想到了兩個可能:

  「要麼,他還留有後手,他現在的舉動,依舊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要麼,他當真只是為了清算同我的過往,因此只派遣一條船,想要堂堂正正地較量一番。」

  班森笑一聲:「他倒是光明正大。」

  「正派人在意正義,將榮譽放在第一位,」亨利回答。

  娜塔莉曾讓亨利尋找海盜的正義,十多年過去,亨利得出了答案,海盜沒有正義。

  現在他都無所謂了,儘管罪惡感依舊充斥他的胸口,但亨利已不再動搖。

  他現在已經是個父親,他的目光從未像眼下這樣堅定。

  班森問:「頭兒,忠犬正在接近,你打算怎麼辦?」

  「論接舷,沒有人比海盜拿手。」

  「的確,」班森道,「但只怕對方甲板上的人,防具齊全。」

  「穿戴盔甲難以在船隻間穿梭,」亨利回答,「而只要他們敢登上兩金幣號,我保證他們有來無回。」

  「對此我毫不懷疑,但是,頭兒,萬一他們不上來呢?就一直這樣牽制住咱們長船的速度,以待援軍包圍。」

  「至少在弩台的數量上,兩金幣號絕對不會吃虧。」

  「但你可看到了,他們有辦法擋住咱們的弩箭。」

  「不用擔心,」

  班森正說著,他們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亨利回過頭,是西里爾。

  他問:「你有什麼想說的話。」

  「私已經瞧清楚了,擋下巨箭的,乃是忠犬手中的劍。」

  亨利聞言,不禁睜大雙眼:

  「你說忠犬,僅僅靠自己個人的力量,就擋下了———」」

  「沒錯,」西里爾點頭,「首領,私也覺得那忠犬真是個深不可測的強大男人,但只要他還是個人,力量就不可能無窮,他總有體力枯竭的時候——」」

  「」—·而我們的巨箭儲備充足!」班森笑出了聲,「哈哈!頭兒,這麼說,忠犬是在找死!」

  就在這時,一個蝦米來到亨利跟前:

  「首領,水母說,後方的船隻,企圖用旗語交流。」

  亨利不禁眉,這場海戰的開胃菜都沒上,忠犬卻要求對話?

  這個男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正當亨利思考之際,維克托也來到了船尾。

  「老爺—」

  維克托氣喘噓噓,他這一大把年紀,真不該跑的。

  但也說明事態緊急,亨利問:

  「怎麼了?」

  「那根鐵質巨箭,已經脫離兩金幣號了。」

  亨利聞言,馬上轉向凝視海面。

  那根方才還筆直的鐵索,眼下卻不見了蹤跡。

  亨利笑著一拍欄杆:「幹得好,維克托!」

  「不,老爺,這不是咱的功勞———」

  嗯?「什麼意思?」

  「我還沒完全搞明白那根巨箭的構造,正研究著呢,那弩箭的倒刺忽然脫落,接著整根巨箭,就被拽離開船身。」

  聽著維克托的描述,亨利付度片刻,便問:


  「你知道為何會這樣嗎?」

  「不清楚,但咱覺得,那些倒刺,是被人控制著脫落的。」

  亨利眉頭緊鎖,按照維克托的意思,是忠犬主動放棄繼續拉拽兩金幣號。

  班森問:「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大概——」亨利緩緩道出心中的猜想,「這是忠犬的示好。」

  「示好?」

  「沒錯,」亨利頜首,「忠犬剛剛提出想要溝通,那根鐵弩就鬆開了,說明他在給我主動展示誠意。」

  西里爾點頭:「這樣倒是說得過去,首領,你打算怎麼辦?」

  亨利付思良久,這才開口道:

  「這個距離,還是逆風,我們絕對難以靠航行擺脫他們,恐怕這也是忠犬自信回收鐵箭的動機之一。

  「反正這樣下去,他們也會追上來,既然如此,倒不如順水推舟,同意他的請求,我們也不必輸了氣勢。」

  其他幾人沒有反對,亨利便讓剛才那名蝦米,去向烏鴉巢上的水母傳遞命令,讓其用旗語同意忠犬的提議。

  亨利之所以會同意,也是他想知道,忠犬到底想要跟他說些什麼。

  他和忠犬之間的恩怨剪不斷理還亂,但其實兩人只見過兩面,且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僅有寥寥數語。

  當然,也是亨利相信忠犬。

  作為忠犬的老對手,亨利認為甚至算得上宿敵。

  他比誰都清楚,忠犬雖然執著,也善用計謀,卻絕非不知廉恥的陰險小人。

  否則,當初在骨髓港與忠犬相遇時,他必定會僅因懷疑,就將亨利抓住。

  而不是在確定亨利的回答無誤後,便將亨利放過。

  「既然他們送上了『禮物』,我們也得回禮,」亨利下來,「告訴弩台手,暫停射擊,並保持待命。」

  望著前方慢慢接近的忠犬,亨利嘴角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微笑。

  明明忠犬是敵人,為何他此刻卻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會面呢那條船劃著名二十根長槳,配合著船首雕像,像極了撲騰四爪游泳的黃狗。

  兩隻船沒有互相攻擊,在和平的氛圍下,雙方的距離逐漸拉進。

  很快,忠犬的船,來到兩金幣號的側翼。

  那條船開始減速,與兩金幣號並駕齊驅,緩慢前行。

  亨利走向側舷,向下窺去,發現一個身著橄欖色盔甲的戰土,也站在護舷前,抬頭仰望。

  這就是忠犬,這套盔甲,亨利絕對無法忘記。


  亨利很好奇,忠犬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誰知,忠犬竟然開始攀爬梳杆,手中抓住纜繩。

  互相向前一躍起,拉著繩索在空中盪起,最終落到了兩金幣號的甲板。

  接著,一直跟在忠犬身邊的一名全副武裝的戰土,也跟著來到了兩金幣號上。

  除此之外,那條船上不再有其他動作。

  兩個人?亨利不解皺眉,卻敢登上敵方的艦船?

  休伯特·佩頓,這個追了亨利半輩子的男人,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忠犬開口道:「好久不見,領航者。」

  「是很久了,我想跟你敘敘舊,卻不知該稱呼你為伯爵大人,還是——」亨利頓了頓,「忠犬?」

  「你隨意。」

  亨利點頭:「那麼,忠犬,你要跟我說什麼?」

  「這就是我要說的—」

  言畢,忠犬舉起巨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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