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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收購落地

  收購落地

  張建成的報告攤開在桌面上,黃家豪已經來回看了三遍。

  倫敦麗的呼聲深陷財務困境,急於出售非核心資產回籠資金。這本是尋常的商業自救。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報告中關於香港麗的電視台的詳細評估:這家香港最早的電視台,如今被TVB全面壓制,GG費連年下滑,被母公司列為不良資產。

  可黃家豪看到的,是另一面。

  覆蓋網絡完整,製作設備齊全,人才儲備豐厚。

  這哪裡是「不良資產」?這分明是一副完整的好牌,只是缺一個會打牌的人罷了。

  報告中還有一行字,讓他格外留意,港府對於黃家豪接手麗的電視台沒有反對。

  沒有反對,就是默認。這份默許的分量,他掂得清楚。

  他點起一支煙,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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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VB的強大不是沒有道理。邵大亨坐鎮,邵氏片場源源不斷地輸送節目、輸送明星,眾星薈聚,人才濟濟。

  可現在的自己呢?電影公司有了,院線有了,台前幕後的人才也正在廣羅。

  正面對壘TVB,他未必沒有底氣。更何況,這不是一盤單純的商業棋局。

  大文娛戰略需要一塊電視陣地,更是喉舌之重,更不容旁落。

  有些東西可以等,有些東西,等不得。

  他掐滅菸頭,轉身拿起電話,撥通了張建成的號碼。

  「張經理,不用再試探了。」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直接表明我們的收購意向。可以就排他性進行談判。」

  電話那頭,張建成立即應道:「明白。」

  掛斷電話,黃家豪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報告封面上「麗的電視台」幾個字上。

  他知道,這通電話撥出去,有些局面就再也不同了。

  事情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張建成帶著收購意向書接觸對方不到四十八小時,倫敦麗的呼聲便火速回應:同意就香港麗的電視的轉讓事宜展開正式談判。

  隔日,對方談判代表便直接從倫敦飛抵香港,誠意之足,溢於言表。

  張建成在電話里匯報時,語氣都帶著幾分意外:「黃生,對方比我們還急。」

  黃家豪擱下聽筒,心中瞭然。報告裡寫得很清楚,資金鍊吃緊,非核心資產要儘快脫手。

  香港這家連年虧損的電視台,對母公司而言早就是個燙手山芊,如今有人願意接盤,自然求之不得。


  而黃家豪這邊,同樣求之不得。

  雙方都抱著速戰速決的心思,談判基礎倒是出奇地紮實。剩下的,不過是價格與條款的拉鋸罷了。

  麗的呼聲更是體現誠意,代表團更是直飛香港,與黃家豪面對面談判。

  半島酒店,下午兩點。

  會議室的窗簾半掩,午後陽光從縫隙間斜斜切入,在深棕色的桃花心木長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黃家豪坐在靠窗一側,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白色襯衣,袖口的cufflink在

  光線下偶爾一閃。

  對面坐著麗的呼聲的三位談判代表,為首的是一個叫威爾遜的英國人,頭髮花白,面容緊繃,顯然對這次出售志在必得,或者說,勢在必行。

  談判在一陣寒暄後迅速切入正題。

  威爾遜打開投影,第一份材料是香港政府頒發的免費電視牌照。

  「這張牌照本身,就是進入香港電視市場的唯一門票,」他語氣莊重,仿佛在陳述某種不容置疑的公理,「僅此一項,價值就不低於八千萬。」

  隨後是第二份材料,麗的電視台的資產清單:廣播大廈、發射站設備、製作中心、片庫、轉播車————林林總總,估值詳實。

  「綜合來看,我們認為61%股權的合理價格應在2.2億港幣以上。」

  威爾遜說完,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等待回應。

  黃家豪沒有急著開口。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三人的表情。

  威爾遜很篤定,旁邊兩位助手略顯緊張的神色,以及他們面前那疊厚厚的財務報表。

  他看得分明,那報表的封面雖然嶄新,內頁只怕已經翻過無數遍。

  張建成適時接過了話頭。

  「威爾遜先生,」他翻開自己面前的文件,語氣不疾不徐,「貴方給出的估值,似乎忽略了一些重要事實。」

  他將一份數據表推到桌子中央。

  「麗的電視過去三年累計虧損超過1.2億港幣,去年GG收入同比下滑百分之三十七,市場份額被TVB壓縮至不足兩成。

  今年上半年,員工流失率高達百分之二十二,核心製作團隊幾乎被對手挖空。」

  張建成一條一條地擺出數據,像在棋盤上落子,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痛處。

  「一張牌照,如果沒有好的運營團隊和盈利能力,它只是一個空殼。而空殼的價值,遠遠達不到八千萬。」


  威爾遜臉上的從容微微鬆動。

  雙方開始拉鋸。價格在數字與反數字之間來回搖擺,會議室里的氣氛時而緊繃,時而鬆弛。

  茶歇時,威爾遜走到窗邊,用電話打了一個越洋電話,回來時面色又沉了幾分。

  很顯然,倫敦那頭在催促他儘快敲定轉讓協議。

  黃家豪一直安靜地聽著,偶爾與張建成交換一個眼神。他注意到威爾遜接完電話後手腕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壓力。

  麗的呼聲總部的資金鍊,恐怕比報告中寫的還要緊張。

  他決定加一把火。

  「威爾遜先生,」黃家豪的開口,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我親自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談一場曠日持久的談判。

  我的誠意,你們已經看到了。現在,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

  「價格,1.45億。首付一千萬,餘款一個月內付清。這個條件,你們今天接受,協議今天就能簽。如果不接受——」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微微聳了聳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威爾遜沉默了很久。他和兩位助手低聲商議了將近二十分鐘,期間又打了一個電話回倫敦。

  掛斷電話時,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釋然與不甘。

  「黃生,」他第一次用了粵語的稱呼,「成交。」

  張建成迅速擬定了協議條款。雙方代表輪流審閱、確認、簽字。

  當威爾遜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時,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四點三十七分。整場談判,不到三個小時。

  黃家豪站起身,與威爾遜握手。對方的掌心微微潮濕,力度卻比想像中更緊。

  「歡迎加入香港電視市場,黃生。」威爾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黃家豪微微一笑:「多謝。」

  走出半島酒店時,張建成快步跟上,壓低聲音說:「黃生,價格比我們預期的上限還低了兩千萬。」

  黃家豪沒有接話。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午後陰雲漸散,陽光正好。

  他知道,拿下麗的電視只是第一步,真正硬的仗,還在後頭。

  他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后座,輕聲說了句:「回公司。還有很多事還需要安排。」

  車子駛入車流,半島酒店在身後漸漸遠去。而一個屬於天天傳媒的電視時代,從這一刻起,悄然拉開序幕。

  半島酒店那場談判結束不到二十四小時,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香港的街頭巷尾。


  中環的茶餐廳里,午市剛過,幾位穿西裝的白領端著絲襪奶茶圍坐一桌,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賣報紙那個天天傳媒,把麗的電視台給收了!」

  對面的人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真的假的?天天傳媒市值才兩億多,麗的再怎麼也是個電視台,怎麼也得一兩億吧?他哪來那麼多錢?」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借的。反正小道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角落裡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信報》,推了推鏡架,插嘴道:「利家和邵六叔會坐視不管?這行當可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邵大亨在電視圈經營了多少年,哪容得下一個外人隨隨便便就來分一杯羹?」

  最先開口的那人搖搖頭,壓低聲音:「聽說價格談得很低,麗的母公司急著用錢,黃家豪撿了個便宜。」

  「便宜?」金絲眼鏡冷笑一聲,「麗的就是個爛攤子,連年虧損,員工跑的跑、被挖

  的挖,節目收視率被TVB壓得抬不起頭。

  這哪是便宜,分明是個無底洞。不是有錢就能搞定的。」

  幾個人沉默了一瞬,各自端起茶杯。

  「看樣子,」有人嘆了口氣,「黃家豪還是太年輕了。報紙做得好好的,非要蹚電視這趟渾水。搞不好,最後連身家都要搭進去。」

  TVB董事長辦公室。

  利嘯和靠在酸枝木椅上,翹著腿,手中捏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邵六叔,您也太把他當回事了。」他輕輕擺了擺手,「一個賣報紙起家的後生,在電影圈撲騰了兩年,如今又想染指電視。真當這碗飯是誰都能吃的?」

  邵大亨坐在對面,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沒有接話。

  利嘯和繼續說道:「麗的那個爛攤子,虧損連年,員工士氣低到谷底。他以為買個殼就能翻身?

  電視台拼的是內容、是人脈、是資源。他黃家豪有什麼?幾家戲院、一個剛起步的電影公司,就想跟我們打擂台?」

  他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空中散開。

  「再說了,港府那邊還沒批呢。就算批了,讓他折騰去。這行水深得很,嗆幾口水,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邵大亨緩緩放下茶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收購麗的的價格,你聽說了吧?」邵大亨的聲音不高,卻讓利嘯和的笑聲頓了一頓。

  「一億四千五百萬港幣。首付才一千萬港幣。」邵大亨的目光投向窗外,語氣里透著一絲凝重,「麗的呼聲急著脫手不假,但能把價格壓到這個份上,說明這個年輕人談判的手段不簡單。」


  利嘯和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不過是趁人之危罷了。」

  「趁人之危也是本事。」邵大亨收回目光,看著利嘯和。

  利嘯和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頓。

  「說明他不是一時衝動。」邵大亨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利嘯和,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這個人每一步都有章法。買電影公司、鋪院線、挖人才、如今又拿下電視台,他是在布一個局呀。」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深沉。

  「我不怕他有錢,」邵大亨轉過身,目光沉靜,「我怕他太有耐心。年輕人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野心還能沉得住氣。」

  利嘯和沉默了片刻,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六叔,您多慮了。

  TVB在電視圈經營了多少年,根基豈是他一個外行能動搖的?再說了,他那個天天傳媒市值才多少,撐得起電視台的燒錢速度?」

  「市值是市值,但他控制了兩家上市公司,而且這些年在金融市場賺了不少,繼續燒錢肯定沒有問題。」

  這句話讓利嘯和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邵大亨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入口,他卻覺得隱隱有一絲苦味。

  當然不是茶苦,而是心裡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像一根極細的刺,扎在某個不易察覺的地方。

  他說不清這個年輕人究竟哪裡讓他不舒服,也許是那份從容,也許是那場閃電般的收購速度,也許是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在香港,敢同時得罪利家和邵家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正的高手。

  而黃家豪,怎麼看都不像前者。

  利嘯和掐滅雪茄,站起身,語氣輕鬆:「六叔,您放心。一個毛頭小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要是安安分分做報紙,大家相安無事。既然非要蹚這趟渾水,那就讓他知道知道,這水有多深。」

  他告辭離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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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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