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方齊聚(求月票)
申時三刻,路遠與老姚走進江家本宅西側的拍賣場。
場地是一座方方正正的二層高台,外圍布有三道陣旗,一樓大廳完全敞開,大多坐著散修和各家掛牌客卿。
二樓臨窗一圈都是雅間,留給各家輩分最高的話事人,另外兩面則是普通包間,供各家族代表入座。
兩人進門時,一樓席位已經坐了大半。
往日,那些雅間的帘子總是垂著,外面看不見裡面坐了誰,今日卻全部敞開。
老姚進門以後,腦袋便左轉一圈、右轉一圈,很快拿下巴朝二樓示意:「路兄弟,看那些帘子。」
「江家的小拍我來過好幾回,雅間從來沒有這樣開過,今天全拉起來,真是稀奇。」
路遠看過一眼,便明白了江家的用意,帘子敞開,是要讓底下的人看清上面坐著誰,這樣的面子,江家以往從未給過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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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一樓找了位置坐下,案上每人都備著一盞熱茶,小夥計提著茶壺來回添水,跑了好幾趟,比往年的大拍還要周到。
杜娘子坐在前一排,見他們過來,便轉身點頭:「路兄弟。」
路遠回過禮,老姚已經笑著拍了拍腿:「杜娘子,今日三張請柬倒是一張也沒落空。」
杜娘子也笑了笑,隨即把聲音壓低:「開場前,管事派人通知過,散場以後先別走,江家三爺要留下眾人議事。」
老姚又拍了一下膝頭:「壞菜,我就說今日這場不對味。」
路遠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在風梧城住了近十年,江家的年中拍賣結束以後另留人議事,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茶盞正要再次送到嘴邊,他卻忽然放了下來,目光落到大廳最右一排。
那裡坐著幾張生面孔,氣息都在鍊氣後期,顯然不是風梧城本地修士。
路遠向那邊示意了一下,老姚眯眼看了片刻:「穿青衣的我認得,是附近坊市孫家的二老爺,六十出頭,鍊氣九層。」
「他是那座坊市的話事人,平日來一趟風梧可不容易。」
「旁邊灰袍的像是趙家家主,再往外那位戴著帽子,看不清來歷。」
外麵坊市至少來了三家,再加上帘子全開、散場不散,這場面怎麼看都不像一場尋常拍賣。
路遠又掃過一樓,錢家、何家、李家的話事人一個不缺,鍊氣後期修士少說來了十幾位,風梧城中叫得上名號的,今日幾乎全在這裡。
路遠猜測,大約有件事,已經快要超出江家能夠獨自解決的程度。
他把眼前幾樁異樣盤了一遍,雖然暫時仍理不出頭緒,便將手中茶盞轉過半圈,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既然已經來了,坐著看下去便是。
二樓一處普通包間沒有垂簾,窗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青衫男子,腰間佩有江家家紋玉牌。
老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低聲道:「江凌川,江家這一輩的頭牌,三靈根,嫡系出身,已經鍊氣大圓滿了。」
路遠以前在風符會聽過江家出了天才,今日才第一次見到真人,自己三十出頭時不過鍊氣五層,如今四十歲,也才剛剛踏入第六層。
兩人之間差的不止一道關隘,不過起點本就不同,江凌川是三靈根家族嫡系,他則是五靈根散修符師,沒有什麼可比的。
何況他有的是時間,更不必急。
老姚坐在旁邊,將請柬正面翻過,又去看背面,嘴裡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路遠沒有聽清。
———
申時將盡,江家管事走上拍賣台。
此人名叫江博棠,是江家二房一位鍊氣後期的老爺子,輩分不算高,卻常年同散修打交道,台下不少人都認得這張臉。
他先向四周拱手:「諸位道友,今日照年中大拍的老規矩,一柬一人,憑柬入門。」
大廳里響起一陣嗡嗡議論,江博棠抬手壓了壓:「開拍。」
「第一件,一階上品靈草凝雪芝,五十塊下品靈石起拍,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塊。」
幾面號牌接連舉起,出價的大多是各家掛牌客卿,也有幾名面熟的散修,價錢一路追到八十塊才落槌,拍走凝雪芝的是何家一名中年男修。
接下來幾件都是一階上品靈料與符籙,落槌價無一例外,都比往日高出一截。
路遠坐在下面喝茶,始終沒有舉牌,老姚倒是舉過兩回,第一回被何家壓了下去,第二回自己嫌貴,半路收手,放下牌子時還在直咂嘴。
「今日這些人,當真不拿靈石當靈石了。」
往年的同類拍品,多半只到市價七成便會落槌,今日卻件件咬到市價,有的甚至高出一截。
要麼各家都在囤積物資,要麼有人急著補貨,無論哪一種,都不像太平時候該有的動靜。
第四件拍品送上台時,大廳里的雜聲頓時低了幾分。
江博棠揭開匣蓋:「二階下品回春丹一瓶,共三粒,十塊中品靈石起拍。」
今日第一件二階物品出現,台下立刻熱鬧起來,六個人幾乎同時舉牌,價錢從十塊一路追到二十二塊,才終於落槌。
拍下丹藥的,正是遠道而來的孫家二老爺。
老姚朝那邊看了一眼:「咬得真兇,回春丹是療傷用的,往日十二三塊中品靈石便到頂了,今日竟拍到二十二塊。」
路遠端著茶,沒有答話,孫二老爺大老遠趕來風梧,又肯花接近兩倍的價錢搶下一瓶療傷丹藥,此事太怪了。
......
往後又過了幾件一階上品拍品,價錢仍然居高不下,下一件則是半刀符紙。
「一階上品龍鱗符紙,起拍價二十塊下品靈石。」
城東的周老符師一開始便舉了牌,他平日制符慢,符紙用量不大,很少與人爭這種東西,今日卻追得極緊,從二十塊一路加到五十塊,臉都漲紅了,仍不肯鬆手。
直到一名掛牌客卿報出五十八塊,周老才臉色難看地放下號牌。
杜娘子借茶碗遮著唇邊,低聲道:「老周咬到五十塊,都沒有鬆手。」
路遠應了一聲,連這樣一位平日慢悠悠的老符師都急著囤符紙,說明他認定接下來要大量制符,外面的風聲,只怕比路遠聽到的還緊。
二樓隱約有議論傳下來,他豎耳聽了半句,只分辨出「邊境」和「不太平」幾個字,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每件拍品落槌之間,大廳里都嗡嗡作響,眾人議論的顯然已不是台上的東西。
到了中場,江博棠再次走上高台,四周的聲音才漸漸低下來。
「前面幾件拍品都已落槌。」
他停了一下,環顧整個大廳。
「接下來這一件,才是今日的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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