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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麟堂(求推薦票)

  路遠離開酒館後,沒有急著去看青麟堂,而是先回了鎮南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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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後的白髮掌柜正就著燈光打盹,聽見腳步才眯起眼看了他一會兒。

  直到路遠報出房號,老人家才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家客棧門面不大,來往客人也少。

  掌柜老眼昏花,問一句只答半句,隔日便記不清住客的臉,路遠初到清水鎮時,正是看中這點才住了下來。

  進屋閂好房門,小粉熟門熟路地鑽到床下,在那隻蒲團上趴好。

  路遠坐到床沿,從衣襟內層取出儲物袋,將此行帶在身上的東西一樣樣擺到床面。

  兩張中品火刺符,六張下品凝甲符,八張下品小盾符,另外還有幾張尋常雜符,大半瓶硃砂和一沓符紙也單獨放在一旁。

  裝銀錢的布袋是沈硯出發前替他換好的,凡俗銀兩為主,碎銀與金葉子又分成兩個小袋,平日付帳時用碎銀,不至於因為一片金葉引人注意。

  纏枝術、青木功和木遁術的玉簡疊在一處,杜行留下的心得與凌絕那捲《簡錄》則壓在最下面。

  這些便是他離山後的全部家底。

  青麟堂的底細仍很模糊,目前只知道胡爺是先天武者,門下那群人敢在幾條街明目張胆收錢,上面是否還有別的關係卻沒人說得清。

  他在清水鎮沒有根腳,對方又是盤踞本地的幫派,若貿然打草驚蛇,街邊一個賣菜的、門口一個閒坐的,都可能替青麟堂遞消息。

  這件事急不得。

  路遠吹滅桌上的油燈,在黑暗裡閉目養了一陣神,直到外面的腳步聲漸漸稀落才睡下。

  ......

  第二日早晨,他換上一身尋常青衫,仍作這幾日在鎮中行走的書生打扮,帶著小粉往鎮北走去。

  青麟堂就在北街盡頭,旁邊挨著一座香火冷清的小廟,兩扇黑漆大門上掛著木匾,三個黑字寫得醒目,門下站著兩名佩刀漢子,都是後天武者。

  路遠沒有停步,從門前慢慢走過,又借著找路繞進兩側街巷,暗中默默將院子的前後都仔細觀察了一遍。

  青麟堂比附近宅院大了一倍不止。

  前堂、中堂、後堂依次排開,後面還連著一處練武場,牆上有人巡哨,大約每隔半個時辰換一班。

  路遠走完一圈,心裡已有一張大致的草圖,隨後轉進對街茶鋪,挑了張正對青麟堂大門的方桌,要了一壺茶。

  小粉伏在桌下的陰涼處,尾巴貼著桌腿,一動不動。


  茶鋪老闆拎著水壺過來,見他面生,隨口問道:「客官從哪兒來?」

  「雲寧國,路過清水鎮。」

  「難怪以前沒見過。」老闆替他添滿茶水,目光又往對街掃去。

  「客官住幾日就走,聽些鎮上的稀奇倒也無妨,青麟堂前年還只有十來號人,如今進進出出,四五十人總是有的。」

  路遠望著門口的兩名漢子:「人多了,規矩也多了?」

  茶鋪老闆將聲音放輕:「胡爺手底下那個陳爺,客官見過沒有?」

  「昨日見過一面。」

  「那就是個混帳。」茶鋪老闆把水壺放到桌角,「前年張家閨女出嫁,嫁妝才抬出門,他們當街便搶去半箱,張家老父追上去理論,被人推倒後傷了身子,不到兩個月便沒了。」

  路遠端起茶碗:「那門婚事呢?」

  「嫁妝沒了,婆家也不認了,後來那姑娘嫁給山裡的木匠,出門時眼淚就沒停過。」

  老闆說得性起,又用下巴指了指街對面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年。

  「那是黃家的孩子,前年才十五歲,家裡遲了一個月沒交例錢,青麟堂上門打斷他一條腿,如今也只能這樣走路。」

  路遠看著那少年慢慢拐過街角,飲了一口已經放溫的茶。

  「小老兒也就敢跟你這樣的外地客說。」茶鋪老闆朝四周看了看,「你聽過便算,可別在鎮上張揚。」

  「我明日說不定已經出鎮了。」

  茶鋪里一時沒有別的客人,老闆索性拉來短凳坐在桌邊,將這兩年聽過的事接著說下去。

  鎮西李寡婦的幾畝薄田被青麟堂強占,她去縣衙遞狀紙,走到半路便被人嚇了回來,東街趙家聽說陳爺盯上了自家姑娘,早早把人送去鄉下躲著。

  胡爺宅中養著的一個女人也與趙家有關,茶鋪老闆只知道人是強要去的,送進胡家以前尋過一回短見,後來人沒死。

  壺裡的茶換過一回,青麟堂門前的巡哨也換了幾班,茶鋪老闆越說聲音越低,末了只嘆道。

  「這鎮上若有一日能沒了青麟堂,便是件大喜事。」

  路遠沒接話,最後放下茶錢,帶著小粉起身離開。

  收月錢已經是這群人手上最輕的一件事,周淮的母親若繼續留在他們眼下,往後連那間小酒館都未必保得住。

  只是該幫到哪一步,路遠還沒有拿定主意。

  ......

  街口忽然傳來竹筐翻倒的聲響。


  陳爺帶著兩名手下攔住一個挑菜老漢,腳邊的菜筐已經被踢翻,幾顆沾泥的蘿蔔順著石路滾出去老遠。

  「每月初五交錢,你當老子的話不作數?」

  老漢彎腰去扶竹筐,手抖得連筐沿都抓不穩:「陳爺,今年菜賣不上價,再寬限幾日吧。」

  陳爺一把將他推到牆邊:「下月再湊不齊,我便拿你這副擔子頂帳。」

  他轉身時看見街對面的路遠,腳步一停:「看什麼?」

  「路過,路過。」路遠笑了一下,朝他和氣拱了拱手。

  見他他一身青衫,語氣也客氣,怎麼看都只是個外地來的酸書生,陳爺上下打量幾眼,鼻中哼了一聲,帶著手下往北走了。

  路遠等人走遠,才上前扶起竹筐,將散落在路上的蘿蔔一顆顆撿回來。

  老漢一面道謝,一面又催他離開:「客官快走吧,讓陳爺看見你幫我,連你也要受累。」

  「我只是撿幾顆蘿蔔。」路遠把最後兩顆放進筐里,又替老人扶穩扁擔,「老人家多保重。」

  老漢站穩以後,仍不放心地往陳爺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眼:「客官也保重。」

  路遠拍去袖口沾上的泥土,帶著小粉繼續往鎮南走。

  沿街的鋪子已經開始收幌子,夕陽也逐漸落了下去,他走到街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北街。

  意味深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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