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龍嘯天病房聞噩,殘餘勢力散如沙
江南市的初冬,迎來了一場罕見的暴雨。
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點,猶如密集的鋼珠,狠狠砸在市中心某私立醫院高級病房的落地窗上。
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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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龍嘯天半躺在寬大的病床上。
他穿著條紋病號服,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鼻腔里插著透明的吸氧管。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病床正前方的液晶電視上,正播放著財經頻道的午間新聞。
屏幕上一片慘綠。
千股跌停的畫面,猶如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在這場初冬的暴雨中毫無預兆地上演。
龍嘯天死死盯著屏幕。
他雙眼布滿猩紅的血絲,胸口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
毒蛇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面無表情地站在病床邊。
「機會……這是百年難遇的絕佳機會!」龍嘯天聲音嘶啞,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貪婪,猶如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大盤雪崩,恐慌盤全被洗出來了。這個時候只要敢下重鉛到底,明天一個地天板,利潤絕對翻倍!」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毒蛇。
「去!把咱們剩下的那幾個隱秘帳戶全啟用!」龍嘯天咬著牙,用釣魚黑話下達著瘋狂的指令,「把配資公司的最後兩千萬槓桿資金全調過來!全倉掃貨國泰集團!這叫重鉛砸底!水攪渾了,底下的巨物全暈了,正是咱們下絕戶網的時候!我要抄底反包!」
毒蛇站在原地。
猶如一尊冰冷的雕像,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你聾了?」龍嘯天遽然拔高音量。
這一聲怒吼牽動了胸口的傷勢,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龍嘯天捂著胸口,疼得五官扭曲。
毒蛇冷眼看著他。
緩緩從衝鋒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
隨手扔在病床上。
「沒資金了。」毒蛇聲音冷冽,沒有絲毫感情。
龍嘯天渾身一僵。
他顫抖著手,抓起那張紙。
目光掃過紙上的文字,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監管部門下發的協查通報複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龍騰遊資旗下的所有拖拉機帳戶、關聯配資帳戶。
每一個帳戶後面,都蓋著鮮紅的「凍結查封」印章。
「涉嫌惡意操縱市場,虛假申報,資金已被全面查封。」毒蛇看著龍嘯天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語氣平淡,「咱們的底牌,全被掀了。」
龍嘯天雙手顫抖。
手裡的A4紙飄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查封了?全查封了?」龍嘯天喃喃自語,眼底的瘋狂逐漸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不可能……我龍嘯天在A股呼風喚雨這麼多年,資金體量上億。他們怎麼可能說封就封!」
「時代變了。」毒蛇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靠資金優勢暴力拉升、虛假掛單誘騙散戶的套路,已經被監管盯死了。這把斷頭鍘刀,砍的不光是散戶,更是咱們這種違規遊資的命根子。」
毒蛇看著窗外的暴雨,聲音里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冷酷。
「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那樣,隨便借點配資就能翻盤?現在的市場,大數據監控每一筆異常交易。你敢掛大單封跌停,下一秒監管的電話就打到營業部了。暴力遊資的時代,已經徹底終結了。」
龍嘯天癱在病床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電監護儀的頻率陡然加快。
他不甘心。
他縱橫股市這麼多年,收割了無數韭菜,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怎麼可能落得個底牌盡失、身敗名裂的下場。
「城南證券那個姓林的呢?」龍嘯天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眼死死盯著毒蛇,「那個天天把風控掛在嘴邊的縮頭烏龜!這波千股跌停,他肯定也被埋了吧?」
龍嘯天需要一個心理安慰。
只要林海也虧得血本無歸,他心裡就能好受一點。
「他那種慢吞吞的打窩戰法,在這波泥石流里,絕對掛底切線了!」龍嘯天咬牙切齒地詛咒著,「他肯定也爆倉了對不對!」
毒蛇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憐憫。
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
調出一張從營業部內部流傳出來的截圖。
遞到龍嘯天眼前。
「這是林海帳戶的最新狀態。」
龍嘯天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持倉列表,乾乾淨淨。
沒有任何被套牢的股票,沒有任何慘綠的虧損數字。
只有可用資金那一欄,靜靜地躺著一串分外耀眼的數字。
兩千四百五十五萬兩千一百六十塊。
「兩千四百萬……」龍嘯天聲音發顫,猶如見鬼了一般,「他……他沒買?昨天國泰集團封死漲停,他居然沒追?」
「他不僅沒追。」毒蛇收回手機,聲音猶如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入龍嘯天的心臟,「他昨天在國泰集團漲停板的位置,把將近兩千萬的籌碼,悄無聲息地全餵給了那些追高的散戶。」
龍嘯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可能!兩千萬的資金,在漲停板上砸盤,怎麼可能不引起恐慌!」
「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毒蛇目光深邃,「他沒有砸盤,他用的是散炮打窩。化整為零,五十手一百手地往外派發。散戶在下面瘋狂搶,他在上面悄悄餵。吃干抹淨,全身而退。」
毒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龍嘯天。
「你一直覺得他是個縮頭烏龜。你以為整個水庫都是你的,想把所有的魚都撈乾。反觀林海,他只吃中段,吃飽了就上岸。」
毒蛇指著電視屏幕上那慘烈的千股跌停。
「你看看外面的散戶。昨天在國泰集團漲停板上滿倉追進去的人,今天直接被一字跌停活埋。而把籌碼賣給他們的,就是林海。」
毒蛇繼續補刀,字字誅心。
「今天千股跌停,外面血流成河。他手裡握著兩千四百多萬的純現金,正坐在大戶室里喝著茶看雨。」
龍嘯天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暴力美學,在這場股災中灰飛煙滅,連底褲都虧沒了。
而那個被他鄙視、嘲笑為「林跑跑」的釣魚佬,卻靠著那套極度死板的風控紀律,在最高點完美逃頂,完成了千萬級階層的跨越。
這種極致的反差與降維打擊,徹底摧毀了龍嘯天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總說資金為王。」毒蛇冷笑一聲,「可林海用兩千四百萬的現金證明了,紀律才是王。他賺到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而你,背著一身的債務,下半輩子只能在牢里度過。」
「噗!」
龍嘯天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在潔白的被子上。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他癱倒在病床上,雙眼空洞地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眼角滑下一行絕望的淚水。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尊嚴。
毒蛇冷漠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叫鈴都沒有按。
他轉身走到病房角落,提起自己的黑色旅行包,將其背在肩上。
「樹倒猢猻散。」毒蛇拉開病房的門,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手底下的兄弟們已經各奔東西了。這筆爛帳,你自己留著跟監管解釋吧。」
龍嘯天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沒入鬢髮。
他張了張嘴,想要挽留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操盤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毒蛇站在門口,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龍嘯天,目光看著走廊盡頭的陰影,拋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
「人家林海說得對,靠砸錢硬拽的搞法,叫下絕戶網,遲早要遭報應。現在水庫大壩決堤了,你這絕戶網裡,除了爛泥,連根魚毛都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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