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茶樓密會探虛實，毒蛇拋出誘人餌
江南市中心。
夜色會所頂層的隱秘茶室里，燈光昏暗曖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頂級沉香的幽冷氣息。
趙大戶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邁著略顯虛浮的步子走了進去。他身上那件名牌夾克敞著懷，手裡把玩著兩隻油光鋥亮的核桃，臉上堆滿了市儈與急躁。
茶室中央的紅木茶台後，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瘦削男人。
毒蛇眼窩深陷，下巴上帶著一層青色的胡茬。雖然他極力裝出一副遊資大佬代理人的高深莫測，但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焦躁，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窘境。
「趙總。」毒蛇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著對面的太師椅，「坐。」
趙大戶大喇喇地坐下。
他將手裡的核桃重重拍在茶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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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張兄弟是吧？」趙大戶搓了搓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毒蛇，把一個貪婪散戶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電話里說得神乎其神的。你們龍哥真有那麼大面子，能讓華科股份一字漲停？」
毒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提起手邊的紫砂壺，不緊不慢地給趙大戶倒了一杯暗紅色的茶湯。
「趙總，盤面上的東西，做不了假。」毒蛇語氣沙啞，透著一股刻意的蠱惑，「今天華科股份那三十萬手封單，就是龍哥的實力。這不過是龍哥用來打窩的碎米，給兄弟們嘗嘗鮮而已。」
聽到「打窩」兩個字，趙大戶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林海在水庫邊那從容不迫的臉。
林哥說得一點沒錯。這幫孫子，真的是在拿漲停板當帶血的魚餌。
「哎喲，張兄弟，你可別提了！」趙大戶驀然一拍大腿，滿臉懊惱，肥肉劇烈顫抖，「我今天看著那漲停板，心都在滴血啊！我那幾百萬私房錢，全套在幾隻半死不活的爛票里。眼睜睜看著大肉吃不到嘴裡，饞死我了！」
毒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大戶眼底那抹綠光。
貪婪。
只要有貪婪，這防波堤上的裂縫就算是徹底撬開了。
「套了就割。」毒蛇放下茶杯，聲音壓得極低，「散戶才在泥潭裡死扛。跟著龍哥混，一天就能把一年的虧損賺回來。」
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張兄弟，你交個實底。龍哥這次，到底想帶我怎麼玩？」
毒蛇眼中閃過一絲毒芒。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茶室里繚繞。
「趙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毒蛇吐出一口煙圈，「龍哥看重你，不僅是因為你在城南證券有幾百萬資金。更重要的是，你跟林海走得近。」
趙大戶心裡倏地一緊。
來了。
圖窮匕見。
他強壓下後背滲出的冷汗，表面上裝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
「林哥？這關他什麼事？」趙大戶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抱怨，「他那人膽子比老鼠還小，外號林跑跑。現在大盤這麼好，他非說什麼休漁期，八百多萬現金死死按在帳上，一股都不買。我都快被他煩死了。」
毒蛇聽到「八百多萬現金」，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頓。
眼底的貪婪與嫉妒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
「八百萬趴在帳上發霉，簡直是暴殄天物。」毒蛇冷笑一聲，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趙總，遊資的玩法，你可能不懂。我今天就給你透點底。」
毒蛇身子前傾，眼神猶如盯上獵物的毒蛇。
「龍哥手裡現在有個絕密盤子。一隻流動性極差的小盤股。」毒蛇用沙啞的聲音，緩緩揭開遊資做局的血腥黑幕，「我們已經暗中吸足了底倉。下周，我們會放出利好消息，直接連續拉三個漲停板。」
趙大戶瞪大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連拉三個板？那散戶還不瘋了往裡沖？」
「對，散戶會瘋。」毒蛇嘴角泛起一絲殘忍的笑意，「等散戶衝進來接盤，我們就順勢砸盤洗盤。把那些不堅定的籌碼全部洗出去。但這中間，需要一股絕對龐大的資金，在跌停板上把籌碼接住，替我們鎖倉。」
毒蛇死死盯著趙大戶的眼睛。
「林海那八百萬現金，就是最好的鎖倉工具。」
趙大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腦海中瞬間迴蕩起林海在釣魚艇上說的話。
掛底切線。錨鉤掛魚。
這幫畜生，真的是想把林海的八百萬現金活埋在跌停板上！一旦資金被鎖死，林海在營業部的神話就會徹底破滅。
趙大戶強忍著掀翻茶台的衝動。
他咽了一口唾沫，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張兄弟，你開什麼玩笑？」趙大戶連連擺手，「林海那人賊得很，他怎麼可能乖乖去接盤？他連一毛錢的虧都不肯吃！」
毒蛇輕蔑地笑了起來。
「他是不肯吃虧。但他重感情啊。」毒蛇語氣森寒，「趙總，這就是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了。」
毒蛇從懷裡掏出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推到趙大戶面前。
「這裡面是五十萬定金。」
趙大戶看著那張銀行卡，眼睛都直了。
「龍哥的意思是，明天我會給你一個底倉代碼。你用你自己的帳戶，滿倉殺進去。」毒蛇一字一頓地安排著殺豬盤的劇本，「我們會拉兩個板，讓你先賺百分之二十。然後，你無意中把這個代碼透露給林海，就說莊家要拉十個板。」
毒蛇頓了頓，眼神變得分外陰毒。
「等你的資金被套死在跌停板上，面臨爆倉的危險。你覺得，林海會見死不救嗎？」
趙大戶渾身的肥肉劇烈一顫。
絕殺。
用他的貪婪做局，用他的生死去逼迫林海下水。
如果不是林海提前看穿了這一切，他趙大戶現在就已經是一具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了。
趙大戶深吸了一口氣。
他顫抖著伸出手，一把將那張銀行卡攥在手心裡。
「張兄弟，這局……太大。」趙大戶聲音發顫，把貪生怕死又見錢眼開的散戶嘴臉演繹到了極致，「萬一林海真見死不救，我那幾百萬不就打水漂了？」
「他要是見死不救，龍哥會把你的本金原封不動退給你。外加兩百萬現金酬勞。」毒蛇拋出了最後的底牌，「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把林海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他要是敢買別的票，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大戶假裝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過了足足半分鐘。
他驀然一咬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幹了！」趙大戶雙眼泛紅，透著賭徒般的瘋狂，「林海平時總拿什麼風控紀律壓我，我也受夠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這筆錢，我賺！」
毒蛇看著趙大戶那副被利益徹底沖昏頭腦的模樣，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散戶就是散戶。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什麼兄弟情義，什麼風控紀律，統統都是狗屁。
「爽快。」毒蛇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趙大戶將銀行卡揣進口袋，眼珠子一轉。
「那張兄弟，咱們明天做哪只票？你總得先給我透個風，我好把手裡的爛票清了，騰出資金來啊。」趙大戶順水推舟，開始執行林海交代的反間計任務，套取對方的底牌。
毒蛇眼神微微一閃。
他顯然不會輕易交出最終的底牌，但為了穩住趙大戶，必須給點甜頭。
「明天開盤，盯緊『南方重工』。」毒蛇壓低聲音，「水已經攪渾了。準備好麻袋裝錢就行。」
趙大戶連連點頭，滿臉諂媚。
「明白！明白！林海那邊你放心，他只要敢動滑鼠，我絕對第一時間把假情報送過去，把他往溝裡帶！」
毒蛇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大戶，對這個已經完全淪為自己棋子的貪婪散戶感到分外滿意。
「只要你把林海的底牌看死，這江南市的大戶室，以後就是你趙總一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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