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將計就計釣大魚,林海布局防線寬
青龍水庫的深水灣里,初春的微風輕撫過寬闊的水面。
銀灰色的小型釣魚艇穩穩地停泊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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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去見見他,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林海語氣平緩,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從容。
趙大戶驀然瞪大眼睛。他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大板鯽的活魚桶,水花濺在速干褲上都渾然不覺。
「見他?」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臉上的肥肉微微哆嗦,「林哥,那可是龍嘯天的人!這幫亡命徒在股災里底褲都虧沒了,現在窮瘋了。我這幾百斤肥肉送上門,不夠他們塞牙縫啊!」
林海神色平靜。
他將手裡的碳素魚竿穩穩地插進船舷上的炮台架里。
「水底下的魚餓瘋了,什麼帶血的餌都敢咬。」林海端起旁邊的小茶杯,喝了一口水,「他既然拋了連板妖股這麼大的誘餌,說明他的資金鍊比你急。你不去,他反而會懷疑咱們察覺了什麼。」
趙大戶放下活魚桶。
他在速干褲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
「您的意思是……咱們將計就計?」趙大戶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林海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從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里,摸出那本邊緣磨損的黑皮本。
接著,又拿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舊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鋁合金操作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林海伸出常年握魚竿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空曠的水面上迴蕩,帶著一股絕對理智的冰冷感。
「以前咱們資金小,幾十萬的體量,在水庫里連個白條都算不上。」林海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八百多萬可用資金數字,聲音低沉通透,「只要管住手,設好止損線,盤內防守就足夠了。」
他屈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兩下。
「啪、啪。」
「但現在不同了。八百多萬的現金,加上你手裡的幾百萬。咱們這艘船,目標太大。」
趙大戶滿臉不解。
他挪了挪屁股,湊近了一些。
「林哥,咱們現在可是空倉休漁期啊。一股都沒買,全額現金趴在帳上,他們還能順著網線過來搶錢不成?再說了,那個華科股份今天可是一字漲停,看著實力挺強啊。」
林海扯了扯嘴角。
「那是誘餌。拉一個盤子極小的票,花不了幾千萬。他們這是把最後的底褲都當了,湊出這點錢來做局。」林海用最直白的釣魚黑話,拆解著殘酷的金融真相,「這種票,你今天看著漲停,明天進去,後天就能直接給你關門。」
林海拿起一團紅蟲餌料,在指尖輕輕揉搓。
「大資金的博弈,從來不止在盤內。盤內空倉,只能防住市場的掛底。但防不住盤外的暗流。」
他將紅蟲掛在魚鉤上。
「龍騰遊資在股災里穿倉爆掉,現在背著幾個億的民間借貸。這幫人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林海看著遠處的青山,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狗急了會跳牆,賭徒急了會咬人。他們現在就像餓極了的黑魚,看到水面上有一點動靜,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
「所以他們盯上了咱們這八百多萬現金?」
「不是咱們,是我。」林海糾正道,「你的幾百萬,在他們眼裡只是用來釣我這條大魚的窩料。只要你陷進去,他們篤定我會出手救你。到時候,咱們的資金就會被他們引到一隻流動性枯竭的莊股里,被他們用跌停板死死按住。」
趙大戶聽得頭皮發麻,後背一陣陣發涼。
如果自己今天沒有抵擋住誘惑,瞞著林海去接了那個內幕消息。一旦被套死,自己傾家蕩產不說,肯定會連累林海下水救援。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林海在計算器上輸入一組數據。
「你看。」林海指著計算器屏幕,「咱們當前初始本金重置為五十一萬。按我的風控模型,下一次單次止損額度是七十七萬。這七十七萬,是咱們在盤內試錯的成本。但如果盤外被人做局,這七十七萬的防線瞬間就會被擊穿。」
林海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冽。
「甚至會直接威脅到蘇清卡里那四百三十萬的家庭防波堤。這是我的底線。誰敢動這道防線,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趙大戶看到林海的眼神,渾身打了個寒顫。他知道,龍嘯天這次是徹底踢到鋼板上了。
林海旋開鋼筆帽。
筆尖在黑皮本上端端正正地划過。
字跡蒼勁,力透紙背。
「千萬資金防線寬。盤內空倉防掛底,盤外將計釣大魚。」
他合上黑皮本。
目光冷冽地看向趙大戶。
「咱們現在不僅要修補防波堤,還得在堤壩外面,拉一道防鯊網。」林海語氣平緩,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老趙,這個下網的任務,交給你了。」
趙大戶渾身的肥肉劇烈一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直衝腦門。
以前他只是個跟在林海屁股後面喊「666」的跟班小弟。現在,林海居然把千萬資金的盤外防禦重任,交到了他手上!
「林哥您吩咐!」趙大戶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上刀山下火海,我老趙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坐在這艘艇上!」
話音剛落。
水面上的浮漂突然一個乾脆利落的下頓。
黑漂。
林海右手手腕瞬間發力,穩穩地向上揚起魚竿。
「嗡——」
碳素魚竿再次彎成了一張緊繃的滿弓。
林海雙手握住竿把,依然神色從容。
「沒那麼誇張。就是去喝杯茶。」林海一邊感受著水底傳來的力道,一邊繼續布置任務,「去了之後,別端著。你是個散戶,散戶看到連板妖股,眼睛裡就該冒綠光。你要表現出極度的貪婪,懂嗎?」
趙大戶趕緊拿起抄網,在一旁嚴陣以待。
「我懂!裝貪婪!」
「對。」林海不急不躁地回牽著魚線,「他讓你拿幾十萬試試水,你就訴苦。說資金套在別的爛票里出不來,或者說私房錢被老婆管得死死的。總之,表現得極度想買,但手裡又沒多少活錢。」
趙大戶一拍大腿。
「絕了!這樣他就會覺得我是一條貪吃但咬不到鉤的笨魚,肯定會拋出更大的誘餌來勾引我!」
「聰明。」林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的核心任務只有一個。摸清他到底想用哪只莊股給咱們做局。只要拿到代碼,咱們就能順藤摸瓜,反向查出他的資金鍊底牌。」
趙大戶興奮得直搓手。
「這招反間計高啊!林哥,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連盤外的局都能算得死死的!」
林海神色毫無波瀾。
「水面上風平浪靜,水底下全是吃人的巨物。不把防線拉寬點,這千萬資產,早晚得還給絞肉機。」
趙大戶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真皮座椅上扭動了一下肥胖的身軀,掏出手機。
「夜色會所可是個銷金窟。」趙大戶小聲嘟囔了一句,透著濃濃的市井煙火氣,「這幫孫子還真會挑地方。聽說裡面隨便開瓶酒都得好幾千,我這私房錢……」
「今晚的消費我報銷。」林海淡淡地拋出一句,「算在打窩的成本里。」
趙大戶眼睛一亮。
他清了清嗓子。
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剛才的敬畏,換上了一副老油條特有的貪婪與市儈。
他熟練地在手機黑名單里,將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拉了出來。
手指按下撥通鍵。
揚聲器里傳來「嘟——嘟——」的等待音。
趙大戶看了一眼林海。
林海微微點頭。
電話接通。
「喂,張兄弟啊!剛才水庫信號不好,不小心掛斷了!你說的那個夜色會所,今晚幾點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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