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春回大地冰雪融，千萬資產新起點
江南市的初春，陽光終於穿透了連月的陰霾。
連綿的冰雪漸漸消融。
大樹的枝椏上冒出了幾點脆生生的綠意。
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暖氣已經關停。初春的微風順著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股萬物復甦的清新氣息。
林海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
深邃的目光靜靜看著電腦屏幕。
大盤指數在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股災後，終於在歷史低位停止了劇烈的瀉水。日K線圖上，一連串細小的紅綠實體交替出現，猶如水底剛剛解凍的爛泥，軟綿綿的，毫無生氣。
沒有恐慌盤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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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增量資金進場。
整個市場陷入了一種大病初癒後的極度疲軟中。
林海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嘩啦。」
他沒有去拿那台盤得包漿的舊計算器，而是摸出那本邊緣磨損的黑皮本。
翻到最新的一頁。
上面只有八百一十二萬兩千一百六十元這串紅彤彤的可用現金數字。
零持倉。
「咔噠。」
大戶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大戶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兩個包裝分外考究的禮盒，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連平時盤在手裡的核桃都收了起來。
「林哥！」趙大戶將禮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極品明前龍井。我托茶山的熟人連夜炒出來的頭采，特意拿來給您嘗嘗鮮。」
林海轉過老闆椅。
端起桌上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舊茶葉。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水。
「無功不受祿。」林海語氣平淡，「老趙，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趙大戶搓了搓手，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他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林哥，您現在可是咱們營業部活著的財神爺了！」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亂飛，「外面大廳里全傳瘋了！說您在股災這波絞肉機里，不僅毫髮無損，還一戰封神，狂攬八百萬純利潤！」
他指了指門外。
「今天早上我進來的時候，王經理看我的眼神都透著巴結。那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融資大戶，現在恨不得跪下來給您提鞋。都在四處打聽您的持倉代碼呢！」
林海神色毫無波瀾。
他放下保溫杯。
目光冷冽地看著趙大戶那張興奮過度的臉。
「水面上稍微冒個泡，底下就全跟著起鬨。」林海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老趙，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現在是千萬級別大戶室里的人物，可以橫著走了？」
趙大戶臉上的笑容驀地一僵。
他後背滲出一層細汗，趕緊坐直了身子。
「林哥，我哪敢啊。」趙大戶心虛地撓了撓頭，「我就是覺得咱們這波打得太漂亮了，心裡痛快。」
「痛快容易讓人迷糊。」林海聲音低沉通透，用最直白的釣魚黑話敲打他，「魚進了護，才算你的。真以為手裡攥著幾百萬現金，這水庫就是你家開的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死氣沉沉的分時線。
「大資金的休漁期，空倉也是一種修行。」林海語氣平緩，透著老獵手的絕對清醒，「水剛解凍，底下的魚還沒緩過神來。這時候你把窩料砸下去，連個響都聽不到。手一癢，鉤子就容易掛底。」
趙大戶倒吸了一口涼氣。
狂熱的頭腦瞬間被這盆冷水澆醒。
「守住本心。」林海看著他，「別總想著天天揮竿。大魚一年咬一次鉤就夠了。剩下的時間，就坐在岸邊吹吹風。」
趙大戶重重點頭，滿臉愧疚。
「我懂了，林哥。我這就把軟體卸了，休漁期絕對不看盤。」
下午三點。
收盤的鐘聲準時敲響。
大盤指數收出一根毫無意義的十字星，成交量萎縮到了極致。
林海關掉電腦屏幕。
將黑皮本收進抽屜。
他站起身，拍了拍舊防曬服上的褶皺，背起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走了。」
林海邁著穩健的步伐離開營業部。
任憑外面如何傳頌他狂賺八百萬的神話，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不迫。
傍晚。
江南市的華燈初上。
林海推開新房大平層的防盜門。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淺藍色的窗簾在晚風中微微晃動。高檔實木地板一塵不染，透著濃濃的生活氣息。
廚房裡傳來陣陣誘人的香氣。
蘇清繫著碎花圍裙，正端著一個碩大的蒸鍋走出來。
「回來了？」蘇清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聲音里透著滿滿的市井煙火氣，「趕緊洗手。今天海鮮市場剛到了第一批反季節的極品大閘蟹，個頂個的肥。我特意挑了六隻最大的。」
林海笑著放下帆布包。
「塘主今天破費了。」林海走到餐桌旁，看著盤子裡那幾隻色澤紅亮、張牙舞爪的大閘蟹，「這反季節的貨，價格可不便宜。」
「千萬戶了，還差這幾隻螃蟹錢？」蘇清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
暖黃色的水晶吊燈灑下溫和的光芒。
蘇清拿出一瓶珍藏的陳年黃酒，倒進兩個小巧的瓷杯里。
「林大操盤手，干一杯。」蘇清舉起酒杯，眼底波光流轉，「慶祝咱們家，徹底跨過這道龍門。」
林海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撞聲在餐廳里迴蕩。
醇厚的黃酒順著喉嚨滑下，暖意瞬間傳遍全身。
蘇清熟練地剝開一隻大閘蟹。
金黃色的蟹黃流淌出來，散發著濃郁的鮮香。她將最肥美的一塊蟹黃挑出，放進林海的碗裡。
「說真的，林海。」蘇清看著他，語氣變得溫和起來，「這幾天我做夢都在笑。一千多萬啊，我以前在櫃檯數錢數到手抽筋，也沒敢想過這錢能是咱們自己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海那件舊防曬服上。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商場。給你從頭到腳換幾套名牌。千萬身家的人了，還天天穿這破衣服，走出去不怕別人笑話？」
林海夾起那塊蟹黃，放進嘴裡細細品味。
鮮甜的味道在舌尖綻放。
「穿習慣了。」林海淡淡一笑，「這衣服防風，透氣。坐在水邊不怕浪花濺。換了名牌西裝，我還怎麼搓餌料？」
蘇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呀，就是個天生的釣魚佬命。」蘇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過這樣也好。錢多了容易燒包，你這性子，穩當。」
她湊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
蘇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黃酒的醇香，絲絲縷縷地鑽進林海的鼻腔。
「防波堤修好了。」蘇清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與期盼，「以後，咱們是不是就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不用天天在那個絞肉機里擔驚受怕了？」
林海看著妻子那雙充滿依賴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蘇清放在桌面上沾著蟹油的手指。
「水底下的事，交給我。」林海聲音低沉，透著中年男人獨有的力量感，「你只管把日子過好。只要我在岸上，這防波堤就永遠塌不了。」
蘇清臉頰微紅。
她反手握緊了林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夜深了。
新房裡安靜得出奇。
第二天清晨。
初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書房的實木地板上。
林海站在窗前。
他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
湖邊的柳樹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枝條。幾隻水鳥在水面上輕盈地掠過，盪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冰雪徹底融化了。
新的季節已經到來。
林海轉過身。
走到寬大的書桌前。
他拿起那個掉漆的舊保溫杯。
擰開蓋子。
將裡面泡了一整個冬天的陳年舊茶根倒掉。
隨後，他打開趙大戶送來的那個精美禮盒。捏了一撮翠綠的明前龍井，放入杯中。
滾燙的開水注入。
鮮嫩的茶葉在水中上下翻滾，漸漸舒展開來。一股清雅的茶香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林海端起保溫杯。
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春光。
休漁期還在繼續。
大魚還在深水區里蟄伏。
而他，有的是耐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