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巨資落袋築防波,水冷冰堅候魚群
元旦假期過後的清晨。
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整座城市還籠罩在初冬特有的清冷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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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的書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護眼檯燈。
林海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機箱風扇微微運轉的嗡嗡聲。
電腦屏幕泛著幽幽的藍光,股票帳戶的界面安靜地停留在眼前。
可用資金那一欄里,一長串數字穩穩地躺在那裡:四百一十二萬六千六百六十元。
林海神色平靜,深邃的眼底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這四百多萬,是他過去一年在A股這座殘酷絞肉機里,用鐵血般的風控紀律,一刀一刀從遊資嘴裡剜下來的戰利品。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舊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海伸出常年握魚竿的手指,在鍵盤上清脆地敲擊起來。
「滴、滴、滴。」
落袋為安,是老獵手在水庫邊活下去的鐵律。哪怕帳戶里的數字再龐大,只要沒變成銀行卡里的真金白銀,就永遠只是掛在魚鉤上的虛幻誘餌。
滑鼠光標穩穩地移動到銀證轉帳的選項上。
林海熟練地輸入金額。
由於單筆轉帳限額,他分兩次,每次輸入了一百萬元整。
點擊,確認。
「叮——」「叮——」
連續兩聲機械的轉帳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兩百萬巨額資金瞬間劃轉,順利進入了綁定的銀行卡中。
林海端起桌上那隻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紅枸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
他從抽屜深處拿出那本盤出包漿的黑皮本,旋開鋼筆帽。
翻到嶄新的一頁。
筆尖在紙上端端正正地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新一輪初始本金:二百一十二萬六千六百六十元。」
墨跡勻稱,力透紙背。
林海稍作停頓,目光在計算器屏幕上的數字上掃過。
兩百多萬的本金,百分之二的止損底線。
他用鋼筆在旁邊重重寫下這輪本金的單次止損額度。
「四萬二千五百三十二元。」
筆尖收攏,墨跡乾涸。
舊的帳本已經翻篇,新一年的水庫,又將面臨全新的風浪。不管本金膨脹了多少倍,那根卡在百分之二的生死紅線,永遠不容越界。這是保命的閘門。
「咔噠。」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蘇清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光著腳踩在溫熱的地暖木地板上。她頭髮微亂,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
她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赫然是銀行剛剛發來的餘額變動簡訊。
蘇清白皙的面頰上滿是驚喜,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快步走到書桌旁。
一陣淡淡的洗髮水清香,混著清晨的居家氣息,悄然鑽進林海的鼻腔。
蘇清自然地靠在林海的肩膀上。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相互傳遞,密閉的書房裡瞬間多了一抹黏稠的煙火氣。
「林大操盤手。」蘇清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零,聲音軟糯,透著藏不住的雀躍,「這回又從水庫里撈上來多少大板鯽?怎麼連著兩筆給我轉了一百萬?」
林海感受著肩膀上的柔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順勢伸出寬厚的手掌,握住蘇清纖細的手腕,輕輕往後一拉。
「哎呀——」
蘇清驚呼一聲,身子失去平衡,穩穩地跌進林海的懷裡。
真皮老闆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蘇清順勢跨坐在林海的腿上,面頰微紅,嬌嗔地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要死啊你,一大早沒個正形。」蘇清嘴裡抱怨著,雙手卻自然地摟住了林海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快老實交代,你把水庫抽乾啦?行里那些理財經理要是看到這流水,非得天天堵咱家門不可。」
林海笑著收緊雙臂,摟緊她纖細的腰肢。
「水庫里的浪再大,也得把魚拉上岸才算數。」林海手指輕輕捋了捋她耳邊的碎發,語氣透著中年男人的通透,「抽乾不至於,就是趁著水渾,撈了幾網沉底的胖頭魚。這兩百萬,是給咱們家加固的防波堤。」
蘇清微微偏過頭,溫熱的呼吸打在林海的下巴上。
「防波堤?」
「對。」林海屈指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以後不管外面怎麼颳風下雨,家裡的水位永遠是穩的。這兩百萬你拿去,看看是買點穩健理財,還是再添套鋪子。只要這道堤壩在,我在外面下竿就永遠有底氣。」
蘇清聽著丈夫這番通透的財富規劃,心頭泛起一陣綿密的暖意。
群里那些散戶整天嘲笑林海是「林跑跑」,可只有她知道,帳戶里那些冰冷的數字,全都被這個男人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她低下頭,看著林海那雙溫潤深邃的眼睛。
蘇清湊上前,在林海的側臉上用力親了一下。
「算你懂事。」蘇清眼底泛著柔光,輕聲叮囑,「新的一年,不管你在股市里怎麼折騰,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家裡的鍋,我給你看好。」
林海笑著點頭答應。
兩人在柔和的晨光中依偎在一起。
外界的金融廝殺被徹底隔絕,家庭備用金的底線,在這一刻被徹底夯實。
下午兩點。
城南證券營業部的大廳里人聲鼎沸。
新年的第一個交易日,散戶們紅著眼睛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紅盤,大廳里到處瀰漫著「開門紅」、「跨年妖股第二波」的狂熱呼喊。
林海雙手插在防曬服的口袋裡,穿過喧囂的大廳,徑直走上二樓。
推開大戶室的門,暖氣開得十分充足。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端起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咔噠。」
大戶室的門被推開。
王經理手裡拿著一本燙金的新年交易日曆,臉上堆滿了敬畏的笑容,快步走了進來。
「林先生,新年好啊。」王經理將日曆雙手放在辦公桌上,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恭維,「恭喜您去年取得那麼驚人的收益。您是不知道,咱們營業部其他幾個大戶,去年年底那波殺跌虧得底褲都不剩了。現在上下全把您當神仙看呢。」
林海放下保溫杯,目光平靜地瞥了日曆一眼。
「王經理客氣了。」林海語氣平緩,沒有半點自滿,「去年的魚已經成了魚乾,填不飽今年的肚子。去年的數字已經清零,新的一年,水庫得重新打窩。」
王經理愣了一下,看著林海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心底的敬畏更深了幾分。
他連連點頭稱是,不敢再多打擾,識趣地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趙大戶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裡盤著兩隻油亮的核桃,發出「咔咔咔」急促的脆響。
趙大戶滿臉紅光,整個人洋溢著新年新氣象的興奮勁兒,連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汗。
「林哥!」趙大戶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湊上前壓低聲音,把手機屏幕懟到林海面前,「新年第一天,大盤看著挺熱鬧啊!你看看吹水群里,老王他們今天一開盤就滿倉殺進去了,說是有跨年大妖股第二波!咱們今天準備打什麼窩?我這資金可是饑渴難耐了!」
林海沒有接話。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分時線。
指數雖然是紅的,但代表黃線的題材股卻在均線下方死死掙扎。量能極度萎縮,上漲的不過是幾隻權重股在虛假繁榮。
林海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舊計算器收進抽屜里。
「啪嗒。」
抽屜關上。
林海轉過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初冬的寒風卷著枯葉在玻璃外打著旋兒。
「水溫太低,魚群還沒開口。」林海低聲嘟囔,深邃的目光猶如一潭死水,「那些跳出水面的,都是被底下的大黑魚追得沒路跑的小白條。」
趙大戶手裡的核桃驀然一停,咽了一口唾沫。
「那……咱們今天空倉?」
林海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新年的第一竿,必須耐得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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