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清水探魚收本金,真絲睡衣問曲線
五月下旬,大戶室。
神農製藥連續一字跌停,市場情緒降至冰點。大戶室里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霉味。
趙大戶癱在真皮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屏幕上那串慘綠的數字。他的五百手神農製藥被死死封在水底,每天開盤就是眼睜睜看著資金蒸發。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目光在自選股列表中掃過。
太保股份。
這隻保險板塊的權重股,在連續兩周的陰跌後,近期溫和放量,連續兩日收出細碎的小陽線。今天早盤迴踩長期均線,下方的買盤承接異常穩定。
「毒水退了,乾淨水面總會有魚試探。」林海低聲嘟囔。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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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壓抑的大戶室里格外清晰。
「當前帳戶可用資金,一百一十萬五千五百二十元。」林海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固定初始本金,五十一萬一千八百三十元。超出本金部分,五十九萬三千六百九十元。」
機械的電子女聲隨之響起。
「五十一萬一千八百三十,乘,百分之二。等於,一萬零二百三十六。」
「五十九萬三千六百九十,乘,百分之十。等於,五萬九千三百六十九。」
「合計,六萬九千六百零五。」
林海翻開黑皮本,拿起鋼筆。
「太保股份現價十五塊。止損位設在十四塊五毛,單股承受虧損五毛錢。」
「理論最大倉位遠超可用資金。計劃分批下半倉,買入五百手,耗資七十五萬。最大虧損兩萬五,處於安全線內。」
筆尖停頓,墨跡乾涸。
他握住滑鼠,將五百手的買單分成十筆,悄無聲息地掛在均線附近的買盤裡。
趙大戶坐在旁邊,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他看著林海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心裡泛起一陣酸楚。自己的資金被死死鎖在跌停板上,連買一手指甲蓋大小的倉位都做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下竿。
盤中,太保股份並沒有急著拉升,而是在均線附近窄幅橫盤。
林海沒有急躁。他拿出一張白紙,神色專注地將每一分鐘的成交量、買賣五檔的掛單變化,以及整個保險板塊的漲跌聯動記錄下來。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吹水群里,老王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話。
老王:【內部消息!保險板塊馬上要出重大利好,太保股份今天絕對要拉漲停!兄弟們趕緊砸鍋賣鐵上車!】
趙大戶瞥了一眼屏幕,眼角抽搐。
「林哥。」趙大戶聲音發虛,「群里說有內幕,這票要拉漲停。它現在橫盤不動,你要不要趁機把剩下的資金也打進去?」
林海頭也沒回,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在盤口上。
「水流平緩,漂相散亂。」林海語氣平穩得毫無起伏,「扔下窩料,只看魚口。別人嘴裡的內幕,全是裹著倒刺的毒餌。沒看到確定的咬鉤動作,絕不加注。」
幾天後。
初夏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切出幾道光斑。
太保股份在經歷了漫長的橫盤洗盤後,連續兩日拉出中陽線。今天早盤,盤口買單逐漸主動,幾千手的大單連續向上吃貨,股價一路推升至十六塊兩毛。
這裡距離前期的密集套牢區僅有一步之遙。
林海看著右側堆積如山的籌碼峰,握住了滑鼠。
「水淺了,魚該回頭了。」林海聲音極輕。
光標懸停在「賣出」按鈕上。
「咔噠。」
五百手太保股份的籌碼,在十六塊兩毛的位置,分批傾瀉而出。
成交回報跳出。
本金與六萬塊的淨利潤,一併轉化為帳戶里的可用資金。
「吱呀——」
大戶室的門被推開。城南證券的王經理滿臉愁容地走了進來。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滿是紅血絲。
「林先生。」王經理嘆了一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咱們營業部這次算是大出血了。神農製藥連續五個跌停,好幾個大戶爆倉,天天在樓下大廳里哭爹喊娘。這市場,簡直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王經理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林海的電腦屏幕。
他陡然愣住。
帳戶總資產:一百一十六萬五千五百二十元。
王經理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全營業部哀鴻遍野的時候,這個穿著破防曬服的男人,居然不聲不響地又賺了六萬塊。
「林先生,您這……您這是怎麼做到的?」王經理聲音發顫。
林海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他沒有炫耀,也沒有順勢吹噓自己的技術。
「毒水退了,乾淨水面總會有魚。」林海語氣平緩,透著一股子通透,「避開掛底的爛坑,在平緩的水域下竿。賺多賺少看天意,保住竿子看自己。」
趙大戶坐在沙發上,看著林海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既羨慕又慚愧。
他默默拉開自己的抽屜,掏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追問「代碼是什麼」、「漲了多少」。他低下頭,一筆一划地將林海剛才念叨的買入理由、止損條件和賣出邏輯,端端正正地記在紙上。
傍晚,城市華燈初上。
新房的臥室里,柔和的頂燈灑下暖光。
林海推開門,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蘇清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她轉過頭,瞥了一眼那個印著某高檔內衣品牌Logo的袋子,微微挑眉。
「這什麼?」蘇清站起身。
林海把袋子遞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今天水庫里上了條大板鯽。順手給你帶了件衣服。」
蘇清狐疑地打開袋子,從裡面掏出一件深紫色的高檔真絲睡衣。面料順滑如水,觸感微涼,領口和裙擺處點綴著精緻的蕾絲。
「林海你個死鬼!」蘇清白了他一眼,嘴上嗔怪著,「這牌子一件好幾千呢,你錢多燒的啊?家裡的睡衣又不是不能穿,亂花錢。」
她一邊數落,眼底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夜深人靜。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林海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漫不經心地換著頻道。
臥室門輕輕推開。
蘇清穿著那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衣走了出來。真絲面料完美地貼合著她的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沙發前,輕盈地轉了一圈。
淡淡的香水味伴隨著真絲滑動的細微聲響,在密閉的客廳里悄然瀰漫,空氣瞬間變得有些黏稠。
蘇清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俯下身。
領口處的蕾絲若隱若現。她仰起頭,面頰微紅,眼底帶著一絲狡黠。
「林大操盤手。」蘇清聲音軟糯,帶著幾分試探,「你這眼光倒是挺毒。這顏色,是不是比你帳戶里的資金曲線更好看?」
林海呼吸微微一滯。
他放下遙控器,伸出寬厚的手掌,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真絲冰涼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卻瞬間被掌心的溫度熨熱。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資金曲線只能看。」林海目光深邃,聲音放輕,「這件,能摸。」
蘇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軟綿綿地靠進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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