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情緒冰點現轉機,抄底計劃已成形
周末的夜,深邃且寧靜。
從城郊水庫回來後,那鍋熱騰騰的羊肉湯徹底驅散了林海身上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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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吹散了白天的陰霾,窗外的江水平緩流淌,倒映著沿岸星星點點的燈火。夜空中雲層退散,露出幾顆冷冽的星。
新房書房裡,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林海穿著那件寬大的純棉居家服,安穩地陷在人體工學椅里。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波瀾不驚的臉上。
屏幕上,大盤指數那條慘綠的K線,像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傷疤,橫亘在所有股民的心頭。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蘇清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托盤走進來,空氣里頓時瀰漫開一股參茶的清苦與回甘。她剛洗過澡,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半乾的髮絲貼在白皙的脖頸上。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開衫,透著一股居家的慵懶與溫軟。
她把托盤輕輕放在滑鼠墊旁邊,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順手拉過一把椅子,緊挨著林海坐下。
針織布料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飄過來,瞬間沖淡了屏幕里那股血雨腥風的壓抑感。蘇清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開一頁,靜靜地靠在椅背上。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書房裡只有滑鼠滾輪的微響,以及紙張翻動時的輕聲。這種老夫老妻之間的默契,無聲勝有聲,在這寒冬的夜晚顯得分外踏實。
過了一會兒,蘇清翻了一頁雜誌,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們那個城南證券群,今天徹底死群了。」蘇清頭也沒抬,語氣里透著幾分唏噓,「老趙下午給我發微信,問你周末去哪釣魚,他想來給你提竿,順便蹭點仙氣。」
林海端起參茶,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
「他那是被水底下的暗流嚇破了膽,想找個岸靠一靠。」林海把茶杯放回原處,目光始終盯著屏幕,「這時候來提竿,心不靜,容易把我的窩子也攪和了。讓他自己在家熬著吧。」
「我沒理他。」蘇清端起自己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李姐今天請假了,說是帶她老公去看心理醫生。好好的一個家,幾天功夫,硬生生給砸出了窟窿。看著真讓人後怕。」
林海順勢握住她放在扶手上的左手,把那幾根微涼的手指包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
「深水區風浪大,沒帶救生圈就敢往下跳,淹死是早晚的事。」林海語氣平淡,透著中年男人的通透,「岸上待著,看著水裡的動靜,比什麼都強。」
蘇清反手扣住林海的手腕,大拇指在他的脈搏上輕輕按壓著。這種細微的肢體接觸,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
「那你現在盯著這些綠線看什麼?」蘇清湊近了一些,肩膀挨著林海的胳膊,「水不是還沒清嗎?」
林海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撥動,調出了海川股份的日K線圖。
「大盤的水確實還渾,但這隻票的水,已經清到底了。」
林海指著屏幕下方那根代表成交量的柱子。
「你看這幾天。大盤千股跌停的時候,這隻票里每天都有幾千萬的籌碼在瘋狂往外砸,水渾得像泥漿。但你看今天這根柱子。」
蘇清順著林海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根極短極短的紅柱子。
「成交量縮到了平時的十分之一。」林海聲音低沉,透著一絲獵手看到獵物時的敏銳。
「這說明什麼?說明該跑的、想跑的、被嚇破膽的,全跑光了。恐慌盤已經像泄洪一樣宣洩完畢。水底下的泥沙徹底沉了下去。」
林海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現在留在裡面的,全是裝死的長線資金。水面上連個魚星子都看不見。這叫情緒冰點。冰點過後,只要稍微有點陽光,底下的魚就會開始張嘴。」
蘇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雖然看不懂複雜的K線,但她能聽懂林海語氣里的篤定。
「那你準備下鉤了?」
林海沒有直接回答。他鬆開滑鼠,拉開抽屜,摸出那台按鍵掉漆的計算器。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
林海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當前股票帳戶總資產:1,246,860.00元。
「資金上百萬了,打窩的手法得變。」林海一邊按計算器,一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蘇清解釋,「以前幾十萬的時候,可以一把撒下去。現在盤子大了,必須分層。」
他快速敲擊著按鍵,核算著安全倉位。
初始本金511,830元,超出部分735,030元。
單次最大容忍回撤額度,是初始本金的百分之二,加上超出部分的百分之十。
10,236元,加上73,503元。
等於83,739元。
「八萬三千七百的容錯空間。」林海看著計算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把計算器放回桌面上,從兜里掏出那本邊緣磨損的黑皮記事本,拔下簽字筆的筆帽。
在空白頁上,林海一筆一划地寫下幾行字。
總資產:124.6萬。
抄底倉位上限:30%。
首筆打窩資金:約37.4萬。
蘇清看著本子上的數字,微微皺了皺眉。
「既然水清了,底也摸清了,為什麼只拿百分之三十齣來?」蘇清合上雜誌,側過身看著他,「平時你買銀行理財,不都是一百多萬一把轉進去嗎?」
林海放下筆,轉過頭看著妻子,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
「理財那是死水塘,保本保息,閉著眼睛往下跳也淹不死。A股這是野河,水面看著平靜,底下指不定藏著什麼暗礁和暗流。」
林海順手捏了捏蘇清的臉頰,動作自然親昵。
「大資金下水,最忌諱『噗通』一聲全跳進去。你得先伸一隻腳,探探底下的石頭穩不穩。這三十萬,就是這隻腳。」
「萬一石頭滑呢?」蘇清追問。
「滑就抽腳。」林海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十萬的倉位,哪怕遇到極端情況跌個百分之十,也就虧三萬。在咱們八萬多的容錯空間裡,連一半都沒占到。這叫安全墊。只要保住本金,水庫里的魚永遠釣不完。」
蘇清聽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神里的擔憂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崇拜。
「老憋精。」蘇清輕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雜誌,「隨你折騰吧,反正這個家有你兜底,我踏實得很。」
林海笑了笑,轉過頭重新看向屏幕。
海川股份的籌碼分布圖上,那條單峰密集帶穩穩地扎在下方。大盤的恐慌情緒已經在這個票上失去了殺傷力,它就像是一片被暴風雨洗刷過的沙灘,乾乾淨淨。
水已經清了,窩料也已經備好。
林海合上那本黑皮記事本,把簽字筆別在封皮上。
窗外的江風似乎停了,夜空中的星光顯得分外明亮。
林海端起那杯已經溫熱的參茶,一飲而盡。他轉過頭,看著旁邊安靜看書的蘇清,聲音低沉通透。
「明天開始,撿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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