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婦羅

  天婦羅

  林義本想把這接生技術傳給產婆，但他又覺得這種操作並不可取。

  如果不是直虎身體好，系統又有BUFF在，他哪兒敢下手！

  正常情況這麼搞的話，多半還是母子雙亡。教給了產婆，沒準只會多害死人。

  井伊直虎生產之後，氣色一直不太好。

  湖衣和阿梅也是這種情況。

  歸根結底，就是營養跟不上。很多女子甚至一次生產後，永久無法生育。

  像阿市那種幾年內能生養二男三女的女人，簡直少見。

  林義自然不能坐視。

  戰國時代的飲食習慣，說好聽了叫清淡，說難聽了就是清湯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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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級武家還能吃點野味，尋常百姓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回葷腥。

  這些東西補補尋常產婦或許夠了，可直虎生虎松那回，折騰了大半條命去，光靠這些怎麼補得回來？

  林義自己就是大夫，比誰都清楚。直虎產後氣血兩虧，而且不怎麼愛吃東西，現在急需高熱量、高蛋白的食物。

  這個時代，什麼東西還沒普及，卻熱量又高？

  天婦羅。

  可問題是，這裡是戰國，不是江戶。

  天婦羅這會兒有沒有傳入日本都兩說。就算傳入了，也是南蠻商船帶平戶、博多的稀罕物，岡崎這種內陸地方，別說吃，連聽都沒聽說過。

  葡萄牙傳教士在大齋期內不吃獸肉，便用魚蝦裹上面糊炸了吃，算是齋戒期的替代食品。

  其實這玩意兒剛來的時候味道很差，一直到了江戶時代才開始優化做法。

  試想，炸海鮮蔬菜這種本身味道淡的東西，還不放調料，那味道能好吃嗎？

  林義打算優化這種食品，方便打入九州，那裡有幾個喜好南蠻物的大名，比如：豐前的大友宗麟、肥後的大村純忠。

  特別是肥後地區，那可是他未來想要的租界。

  可問題又來了。油從哪裡搞？

  戰國時代日本什麼油最多？芝麻油和荏胡麻油。

  兩者產量極低，前者依賴從朝鮮、明國進口原料。往往一小壺油能換幾石米，多供寺廟、貴族使用。大多高級武士，也頂多在湯里或者飯糰里滴上一滴。

  日本用的是「敲榨」，就是把芝麻放在臼里搗爛，再用手把油一點一點擰出來。費時費力，出油率還低得可憐。

  《農政全書》記載了中國的「臥式楔子榨」。

  把芝麻炒熟之後碾碎，放在特製的木槽里，用楔子和撞錘反覆擠壓。這種方法出油率能翻好幾倍，而且油質清澈，雜質也少。

  第二天一早，林義就讓人去城下町找了兩個木匠來。

  說真的，要不是上一世視頻上「古法XX」什麼的火了一段時間，還真不是林義能還原出來的。

  「照這個圖紙做。」林義把連夜畫好的木槽結構圖遞過去，「用最硬的橡木，槽身要厚，楔子要打得緊實。撞錘用鐵頭包木芯。」

  木匠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眼睛都直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複雜的東西。

  十天之後，一套槽榨設備整整齊齊地擺在林屋的後院裡。林義又讓木下義長將清洲收來的一石芝麻，全都曬了一遍。

  隨後，他親自掌火炒芝麻。

  芝麻在鐵鍋里噼里啪啦地炸開，一股濃郁的香氣從林屋的後院飄出去，飄過了圍牆，飄到了整條街上。

  自家的小孩兒、隔壁小孩兒都香哭了。

  林義把炒好的芝麻倒進碾槽里，讓雇來的工人推著石碾反覆碾壓。

  芝麻被碾成了黏糊糊的醬狀，他再把這些芝麻醬包進粗布里，蒸了一遍，製成「包餅」

  O

  碼進木槽後，林義特意讓奧山公重、穴澤淨賢二人來掄大錘。

  徐光啟專門強調了出油率跟人有關係，說白了就是「大力出奇蹟」。反正這兩人每天都要練立木打，不用白不用。

  沉悶的撞擊聲在整個院子裡迴響。

  新磨具的損耗大，錘了半個時辰才出來了二兩油。

  那油濃稠，透亮，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不像市面上賣的那種芝麻油，顏色發暗。

  香氣純粹而濃烈，鑽進鼻子裡，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奧山公重、穴澤淨賢累得跟狗似的，但聞到這個香味便知道自己有口福了，下手越發

  狠辣，一下午過去，木槽底下接油的陶罐已經裝了大半罐。

  林義估算了一下出油率，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若是把原料全都用完，一石芝麻得油20斤還是輕輕鬆鬆的。而且下次用這個磨具的出油率還能更高。

  唯一麻煩的就是人力，若是以後在工坊里吊起大石頭撞擊，便輕鬆多了。

  有了油，下一步就是食材。

  他帶著阿梅去了魚市，挑了幾條最新鮮的鯛魚。

  鯛魚在日本是魚中之王，肉質細嫩，味道清甜，不管是刺身還是鹽燒都是上品。用天婦羅的做法來炸，外面酥脆，裡面的魚肉卻嫩得像豆腐。

  又買了一些活蝦，個個都是手掌大小，蝦殼泛著青灰色的光澤，鮮活得很。

  蝦這東西，在日本做天婦羅是最合適不過的。

  蝦肉緊實彈牙，炸過之後鮮味被完全鎖住，口感跟鯛魚又不一樣。

  林義又搞來些野生山葵和醋和雞蛋，打算給女人們一點味覺的震撼。

  回到林屋，林義開始調麵糊。

  天婦羅的麵糊講究極多。麵粉要用薄力粉，也就是低筋麵粉，不能用做烏龍麵的中筋粉。水要用井水，越冷越好，這樣麵糊下油鍋的時候，水分的蒸發會更劇烈，炸出來的面衣才會酥脆蓬鬆。

  蛋液只放蛋黃不放蛋清，蛋清多了面衣會變硬。最關鍵的是，麵糊不能攪，攪出筋來就完了。要用筷子輕輕兜底翻拌，拌到還有乾粉的狀態就停手，有些小疙瘩沒關係，那是天婦羅面衣起花的關鍵。

  「這麵糊都沒攪勻呢。」阿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出聲。

  「就是要不勻。」林義笑了笑，「攪勻了反而不好吃。」

  他把油倒進鐵鍋里，用新榨的芝麻油。

  說真的，現代這麼炸東西，他自己都覺得奢侈，更別說古代了。

  油還未開始冒煙，他便把裹了薄薄一層麵糊的蝦放了進去。

  油鍋里立刻炸開了花。

  面衣迅速膨脹，變成了一層金黃色的酥殼，把蝦肉緊緊包裹在裡面。芝麻油的香氣和蝦的鮮味攪在一起，從廚房裡瀰漫開來，整個林屋的人都聞到了。

  林義用低溫將魚蝦炸熟，隨後又用高溫油迅速將天婦羅表面炸至金黃。

  奧山公重和穴澤淨賢如今代為主持著井伊家的工作，兩人聞到這味道，會都開不下去

  了。

  「奧山大人？」家臣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啊，嗯，那個————」奧山公重回過神來，咳嗽了兩聲，可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廚房那邊飄。

  林義把炸好的魚蝦撈了出來，放在竹簾上瀝油。

  金黃色的面衣還在滋滋冒著細小的油泡，香氣一陣一陣地往上涌。

  他把蝦夾到小碟子裡，又準備了一小碟醋和一撮現磨的山葵泥。

  「嘗嘗。」他遞到直虎面前。

  直虎產後還沒出月子，本不該吃太油膩的東西。

  但時代不一樣，現代人肚子裡可不缺油水。

  直虎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起那隻金黃色的蝦。

  面衣在筷子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露出裡面粉嫩嫩的蝦肉。

  她蘸了一點醬料，咬了一口。

  蝦肉入口的瞬間，直虎只覺得齒尖生香。

  外皮酥脆得不可思議，咬下去「咔嚓」一聲，面衣在齒間碎裂，緊接著就是蝦肉的彈牙和鮮甜。

  那口感讓第一次嘗試的她有些上癮。

  林義笑著招呼其他人道：「湖衣，阿梅，快過來嘗嘗。弦一郎、不二助，把這些給井伊家臣們送去再過來吃！」

  直虎含著半口蝦肉，一手放在下巴上，接著掉落的面渣。

  「這是什麼？」

  「天婦羅。南蠻人傳來的做法，我用咱們自己的油做的。」

  直虎如同餓虎下山，一隻蝦一口就下了肚，她又伸手去拿第二隻。

  湖衣和阿梅也各自夾了一隻。

  湖衣坐在廊下，吃相斯文，想起林義給他做鰻魚的樣子，忍不住又踢起小腿來。

  阿梅就簡單多了，只是不斷地說：「好吃好吃好吃————」

  沒一會兒，奧山公重帶著穴澤淨賢就跑了出來。

  「阿義，這東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去賣，整個三河的武士都會跑來岡崎。」

  林義笑著警告他，「得了吧，這是給直虎補身子用的，真要賣，一般人也買不起。」

  「真是可惜！」穴澤淨賢感嘆道。

  「不過咱家，一年吃個十多二十次還是沒問題的！」

  「真的！」

  「那當然，大家肚子裡沒油水，打仗哪兒有力氣。這芝麻油，每人也發點，拿來佐餐也好！」

  「哎，可惜師傅不在此處————」

  「我打算過段時間去堺市，想辦法把榨油廠開到博多去。到時候若是遇上師範，便給他做。」

  穴澤淨賢笑道：「難怪師範那麼喜歡你，嘖！真好！」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岡崎奉行本多重次很快就聞到了風聲，並且告訴了家康。

  家康召來了奧山公重。奧山公重才幾個心眼，三下五除二就被套出了話來，家康立刻

  動了心思吃白食。

  三天後。

  家康例行巡視岡崎城下町，路經林屋的時候打著順道的由頭來探望直虎。

  外人看他，吃什么喝什麼都極有節制。

  但林義看來，他是創業病，摳！

  「林義，你這屋裡————在弄什麼？」

  廚房裡正炸著今天的份，林義使了個眼色，阿梅還在裡面手忙腳亂地想要把油鍋蓋住。

  「沒什麼，殿下，就是一點吃食。」

  林義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在做鯛魚天婦羅，他可不想把德川家康提前抬走了。

  歷史上盛傳他飲食過於清淡，在食用此物後導致病亡。

  「拿些來給我嘗嘗唄！」

  林義額頭上的汗當時就下來了。

  白嫖不可怕，白嫖還仙人跳那才是王炸。

  你特麼吃了死我這兒，這哪兒頂得住。

  「家康公，這東西油膩，您的脾胃？」

  「我不管！醫師不就在這兒嗎？難道我還能吃出意外不成！」家康叉著腰，活脫脫一個耍性子的小胖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林義咬了咬牙，轉身進了廚房，把鯛魚天婦羅端了出來。

  「家康公，蘸這個醋吃，第一次，千萬別貪多。這東西雖然好吃，但油大，腸胃不習慣的話會拉肚子的。」

  家康就是為這個來的！此刻怎麼還會猶豫？他拿起筷子，夾起了一隻，既不蘸醋也不蘸鹽，先咬了一口原味的，緊接著就開始狼吞虎咽，攔都攔不住。

  林義在心裡飛速地計算著萬一出事該怎麼急救，甚至已經把銀針和催吐的藥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家康吃飽了，拍了拍肚子。

  「林義，你用的是芝麻油？」

  「是。」

  「芝麻油價錢幾何，你比我清楚。尋常武士一年也吃不上幾回的東西，你拿來炸魚

  蝦？奢侈！」

  家康板起了臉。

  「是！」林義懶得辯解。

  這傢伙也忒不要臉啊！提起褲子不認人！等會兒拉味增了可別怪我——————

  「林義！」

  「嗯？」

  「廁所在哪裡？」

  「？好像家裡廁所有人在用，出門左拐不到百丈，有個您修的旱廁！」

  家康連忙提著褲子就跑，跑到門口時還放了個屁，也不知道他兜沒兜住味增。

  若是兜住了，問題就不大。

  年輕就是好，隨便造。

  叮！

  〖宿主當前聲望值：3600】

  【獲得成就：「臥式楔子榨」技術，推廣後可提供持續性聲望】

  【獲得獎勵：頂級唐物茶入「藏海」

  頂級茶碗來了，頂級茶入也來了？

  所謂茶入，就是裝茶粉的小罐子。如果說茶碗是審美的巔峰，那茶入就是權利的象徵。

  比如九十九發茄子、「天下三肩沖」、松本茄子，都是大名身份的象徵，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不過，放在林義的手上，現在頂多就值1000貫。

  若是放在未來的天下人手中，恐怕就值10000石領地。

  林義躲入屋中，檢視起了茶碗。

  茶入形制是典型的「肩沖」，肩部挺括，往下微微收斂，底足收得很乾淨。

  器身施的是黑釉，釉層深處隱隱透出褐色的脈絡。最奇的是器身下半部，一抹窯變形成的藍紫色釉斑，狀如深海中的暗涌。

  這可是未來交換權利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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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