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諸多鬧劇

  第137章 諸多鬧劇

  林義出了小谷城,沿著琵琶湖東岸策馬緩行。

  西岸的風光,林義和湖衣都看過了,二人卻沒有游湖。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青鏡,水色近岸處淺碧,愈遠愈深。

  幾隻白鷺從葦叢里驚起,貼著水面飛了一段,又落進另一片蘆葦里。

  他都忘了上一次像這樣從容,只安安靜靜看一片水,是什麼時候。

  生意越做越大,名氣日益高漲,卻總覺得目標還很遠。

  他在湖邊的一塊大石上坐下,解開乾糧袋子,掰了半塊麥餅慢慢嚼著。

  林義忽然覺得自己和淺井長政其實挺像,都想在亂世出頭。

  然而淺井長政作為豪族的命運,他比誰都清楚。

  淺井和朝倉三代盟友,長政無論如何都會背叛信長。

  兩日後,林義回到國友村。

  國友善兵衛早早在村口等著,一見林義便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褶子裡都藏著笑。

  「林先生,成了!真的成了!」

  他拉著林義進了工坊,從木架上取下一支嶄新的鐵炮。

  林義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槍管焊接處平滑,內膛光滑,火繩夾的開合利落乾脆,比上次見到的那些粗製品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按先生說的法子,三日下來,我們五個人竟做出了一支。這樣年產400支不成問題」

  o

  「那就好,等工匠們磨合熟了,裝配的流程再優化些,產量還能往上走。」

  國友善兵衛點頭稱是,很快將話題轉到了重點上。

  「硝石的事,先生上次說的————」

  「下個月,第一批硝石送到。純度比你手裡這些高至少三成。價錢按堺市市價的九成算,但有個條件。別忘了每年給我的五十支鐵炮也要按市價九成算!」

  「沒問題!」善兵衛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兩人又談了些細節。林義答應每年至少供應國友村三石精硝,國友村則保證每年交付林屋至少五十支鐵炮,交貨價以堺市當日牌價為準。多餘的產量,林屋有優先購買權。

  簽完契,按下手印,林義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以後不管是自己還是井伊家的軍隊,都能保障鐵炮的供應。

  八月十日,林義回到清洲城。


  他走之前,給甲斐的信濃屋和三河的林屋分號都去了信,讓他們立刻著手在各處領地修建旱廁。

  「浸淋法」的法子單獨給了井伊家。織田日益重視鐵炮,搞出精硝來不愁銷路。

  兩封信送出去,林義入了本丸。

  「回來了?」信長頭也不抬。

  「是。淺井家那邊————淺井長政對信長公本人十分敬重,但對結盟一事並無興趣。他的意思,近江的事淺井家自己守得住,不需藉助外力。」

  信長聽完,非但沒有發怒,反而露出幾分欣賞的神色。

  「敬重我,卻不願結盟?有意思。年輕人有這份傲氣,倒不讓人討厭。他說不藉助外力,你覺得呢?」

  「在下以為,淺井家在南近江根基尚淺。想要守成不難,想要進取為時尚早。」

  「嗯————我想還是先和齋藤的盟友武田修好關係。你回岡崎,記得替我轉達這個意思,家康公會明白的。」

  林義覺得有些奇怪,這種事隨便叫個人送信去就好了,專門告訴我,是想趕他走嗎?

  他倒是巴不得早點離開,呆在信長身邊比呆在家康身邊要危險得多。

  阿梅生產的時候他不在身邊,這件事一直擱在心裡是個疙瘩。湖衣的產期也近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不能錯過。

  他立刻讓人去通知不二助和弦一郎收拾東西,準備啟程回岡崎。

  半個時辰後,林義帶著兩個養子出了清洲城。

  不二助騎著小馬,嘴裡還在念叨著剛才和奇妙丸沒玩夠。

  剛出了城門,便聽得後面馬蹄聲陣陣。

  林義勒住韁繩,回頭一看,塵頭裡裹著一匹栗色的駿馬,馬上的人影隨著距離拉近漸漸清晰起來。

  是個女子。

  她騎馬的姿勢算不上標準,身子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顛下去。但速度卻騎得極快,身後還跟著幾個騎馬的小姓,被遠遠甩在後面,扯著嗓子喊「小姐慢些」。

  林義看清那張臉時,手裡的韁繩差點鬆了。

  阿市。

  她的頭髮只用一根白色的髮帶綁著,髮帶和青絲都在風中飄動。

  她在林義面前勒住馬,一雙杏眼直直地盯著林義。

  「你就這麼走了?」

  不二助識趣地帶著弦一郎往旁邊挪了幾步。

  林義坐在馬上,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市小姐,在下妻子快要生產了,所以才要離開————」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阿市的聲音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你招惹了我這麼多天,說走就走?」

  這話聽得林義後背一涼。

  「市姬,這話可不敢亂說。在下只是依信長公吩咐,為小姐授課,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

  林義是真沒那個意思。

  那時候鬥嘴,他只當糾正一個文學少女不切實際的幻想。

  「林義,你還看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阿市小姐,我本就對你無意,你這是何苦?」

  「原來是這樣————」

  阿市苦笑一聲,勒馬便回。

  又是幾匹快馬趕到,為首的是木下秀吉,旁邊跟著前田利家。兩人顯然是得了信長的命令,追阿市來的。

  兩人見阿市又往城裡跑去,也搞不明白狀況。

  秀吉跳下馬,讓前田利家繼續去追,自己則一臉苦相,跑到林義馬前,抱怨道:「林先生,最近別來清洲了,主公發了大火————」

  「知道了!」

  這地方麻煩太多,以後儘量少來。

  八月十二,林義回到岡崎。

  他顧不上歇,直奔湖衣的房間。

  紙門拉開,湖衣正半靠在褥墊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井伊直虎挺著大肚子,和阿梅圍坐在她身邊,三人正在低聲說話。見林義進門,直虎先抬起頭,眼底帶著笑意。

  「不是說一個月嗎,怎麼提前了?」

  媽的,還是慢了一步!

  林義作為現代人,老婆生產不在身邊,自然心懷愧疚。

  湖衣卻沒怪罪的意思,嘴角彎起來,把懷裡的襁褓往他面前遞了遞。

  「是個女兒。」

  林義低頭看去。

  女兒小臉皺巴巴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睛還沒睜開,嘴巴微微嘟著,像是做了什麼不愉快的夢。

  可他心裡湧上來的那股暖意,幾乎要把胸腔撐破。

  「辛苦了。」

  湖衣搖了搖頭,「按照之前你所說的,就叫蝶衣吧!」

  這個名字他早就想好了。破繭成蝶,他希望這個女兒,能比任何人都自由、都勇敢。

  兩個養子得知有了妹妹,在院子裡歡呼跳躍。

  「我有妹妹咯!」他們叫嚷著,巴不得整個岡崎的人都知道。

  不到一天,岡崎城裡陸陸續續有人來送賀禮。

  德川家康甚至親自來了。

  八月十五,中秋。

  家康只帶了平岩親吉等幾個近習,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趁著夜色來了林義的宅子。

  林義正在廊下逗蝶衣。

  皓月懸在東邊的松枝間,清輝滿地。

  「家康公怎麼親自來了?」

  「白天人多,煩。這就是蝶衣?」

  「是。」

  家康端詳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說起來,你都快三個孩子了,我這一年半載的,連個動靜都沒有。」

  築山殿不得寵,側室們也沒什麼動靜,這在岡崎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家康在人前表現得似乎並不太在意,至少表面上如此。

  「家康公日理萬機,這種事急不來。在下頭一兩年,也沒什麼動靜。」

  「就像是種地,得把地養肥是吧?」

  家康看上去像講什麼葷話,但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有點懷疑自己不行。

  如今他只有長子信康和長女龜姬兩個兒女,永祿三年到現在,三年時間,以他的好色程度卻沒有產出,的確不怎麼科學。

  「我只是佩服你。三個女人,你居然能讓她們和和氣氣地過日子,還一人給你生了一個。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築山夫人的偏執和強勢,讓家康頗感頭痛。

  林義忽然靈機一動,對家康說道:「這或許都是廣施仁義的福報吧!」

  「仁義嗎?我自問還算是仁慈的主君————」

  「不如家康公出資,在三河興建醫館和廁所,這樣既可以減少蟲病的傳染,還能證明佛陀真的站在您這一邊。」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三河的財力不多——

  林義為了用家康的錢辦自己的事,只得畫起了大餅。

  「若是過一兩年征戰遠江,或許遠江的百姓會望風歸附,三河也再無叛亂。」

  家康的大拇指在拳心猛蹭,顯然是已經心動了。

  「信長公不是讓在下給您帶話嗎?永田德本曾是武田家的御醫,到時候在下讓他來三河與我一併坐診,您與信玄公也能搭上話。想要奪取遠江,若信玄公從中作梗,會很麻煩。」

  家康終於上了當,同意了林義的建議。

  兩人又聊了一陣,家康便起身告辭。臨走時,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象牙雕的烏龜,放在蝶衣的襁褓旁邊。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拿著玩吧。」

  家康的動作很快,蝶衣剛滿月後,他便建好了醫館和百餘旱廁。

  林義也如約將永田德本請來了岡崎坐診。

  井伊家臣把《醫心方》的內容抄錄了十幾份,分發給前來進修的醫師,讓他們邊學邊用。

  義診設在岡崎城下的廣場上,為了怕遠方的人來不到,林義特意將免費診治的時間拉長到了十天。

  診治、針灸免費,窮人免藥費,武士收費。

  林義、永田德本交叉坐診,遇到疑難雜症兩人便湊在一起商量,還給弟子們開會搞學

  術研討。

  九月。

  永田德本來到林義家辭行,看到院子裡的那些葡萄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你怎麼種出來的?」

  「從甲斐專門請人指導過的,我改進了一下肥料。不過依舊很酸,還需要優選。」

  永田德本蹲在葡萄架下,興奮道:「行家呀,我自己也種葡萄,卻沒你種得這麼好。」

  「你會種葡萄?」

  「我除了治病,就這點愛好了。我這急著趕回去,也是為了收葡萄啊!」

  兩人便在這葡萄架下,從中午討論到了日落。

  永田德本在甲斐成名時,就在行醫時喜歡上了鹽漬葡萄,為了獲得種植方法,他沒少請教農人。

  《農政全書》對葡萄的種植方法並無提及,林義見來了專家,立刻和他討論了起來。

  兩人邊摘葡萄邊討論,討論到最後,永田德本還特意為林義重新紮好了葡萄架,並告訴他更高級的挖穴、扦插、剪裁的方法。

  「我想在築山御殿那邊的領地上,開一片葡萄園。明年春天就動工。」

  永田德本擦了擦手上的泥:「築山那邊是南坡,日照足,排水也好,倒是合適。」

  「她早就嫌我在她屋後種葡萄礙眼了,巴不得我挪遠些!對了,您這葡萄架結實嗎?

  」

  其實直虎並非嫌棄,而是擔心真的哪天被公開處刑。

  林義其實只是和她開玩笑,自己可沒那麼變態。

  「當然結實!」永田德本雙手拉住一根梁,把自己吊了起來。

  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身手居然如此矯健,他甚至表演了一手倒掛葡萄架的絕技。

  林義不忍直視,連忙扶他下地。

  「永田先生還真是老當益壯!」


  「那是!」永田德本說完還要再表演幾個引體向上。

  叮!

  林義差點將老頭拉得摔了一跤。

  【宿主當前聲望值:3260】

  〖獲得成就:懸壺濟世】

  〖獲得獎勵:宿主子女夭折率下降50%】

  〖獲得獎勵:手銃】

  【下一獎勵解鎖條件:聲望達到6400】

  這特麼的是什麼獎勵?讓我可勁兒生?

  「永田先生,人有三急,容我失陪!」

  林義跑進了廁所,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把手銃。

  這東西約莫一尺二寸長,比尋常鐵炮短了一半。三根槍管呈品字形排列,每根都有拇指粗細,管壁厚實,入手沉甸甸的。

  槍身沒有多餘的雕飾,通體鐵黑色。

  他翻到側面,機括的結構和普通火繩槍大同小異。

  林義試著扣了一下扳機,蛇杆「咔」地砸在火藥盤上,力道比普通鐵炮還猛些。

  他又舉起來瞄了瞄。短管的好處是輕便,單手就能用,但準頭肯定不如長管。

  三根槍管齊發,近距離作戰的確威猛,但誰給你時間點火啊,玩兒美式居合基本是不可能的。

  好歹給把燧發槍啊!這東西留給直虎當個戰場玩具算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