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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奇怪的萬千代

  第116章 奇怪的萬千代

  兩人沿著破敗的山城邊緣往下走,碎石不時嘩啦啦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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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斷崖,那扇他們推開的巨石已經重新嵌回原位,從外面看與普通山岩毫無二致。

  寬闊的石板路早已長出許多參天古樹,石階被野草和藤蔓覆蓋了大半,好在路徑還能勉強分辨。

  在下城區繞了大半個時辰,兩人終於下了山,貼著山根的小道繞行,終於看到了神社的殘垣。

  「終於要到了。」林義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兩人加快了腳步,走在了前頭,不多時,就來到了神社的後方。

  萬千代正坐在那口枯井上。

  她居然沒事?

  林義連忙扒開灌木叢趟了過去,大喊了一聲「萬千代」。

  萬千代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來,也跑了過來。

  「你果然沒事!」

  「你怎麼樣?小太郎他們呢?」

  萬千代已經撲進了他懷裡。她抱得很緊,拉扯著林義的衣襟,已經快哭了出來。

  「屋子裡烤了火————進去說吧!」

  拜殿後方有一小塊還算完整的檐廊,兩名忍者正靠坐在廊柱下。

  兩人看上去虛弱得很,一手搭在肚子上,看到林義後勉強站了起來。

  「其他人呢?」

  「佐助他們————死了。」

  林義掏出僅剩的兵糧丸想要分給大家,卻被萬千代攔住。

  「不用,還有乾糧,只是不清楚你什麼時候回來,因此才餓著肚子。」

  她使了一個眼色,兩名忍者激動得翻出了乾糧,放在火堆旁熱了起來。

  想來是她為了勻出口糧,刻意不准手下吃東西。

  「萬千代,想不到你這麼相信我能回來————」

  「你————你是我男人嘛,當然要相信你。」

  林義笑了一聲,招呼這些人圍著火堆坐下。

  「萬千代。」

  「嗯?」

  「在壁畫那裡,你看到了什麼?」

  萬千代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沒看到什麼特別的。那些壁畫都剝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看不清的殘跡。」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停地看下去,甚至不惜下水?」

  「我————我不知道,感覺就像著了魔一樣————」

  林義以為那壁畫上也有致幻的東西,倒也沒有多疑。

  「你們在水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暗流。我們進入壁畫後的水道時,遇到了好幾股交錯的暗流。他們三個被衝散了,我運氣好,被衝到了千屍壁外的湖裡,就走了回來。」

  「哎,怪我準備不足。死者的補償金和佣金我會翻倍的。」

  火堆里的枯枝噼啪響了一聲,幾點火星濺起來,又很快湮滅在灰燼里。

  萬千代挨著他坐下,也不說話,只是把一塊烤熱的乾糧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進他手裡。

  「大家抓緊時間睡一會兒,那毒菌生長在千屍壁外圍,只在白天才活躍,入夜後我們就返回。」

  兩名忍者點了點頭,狼吞虎咽地吃了東西,去了拜殿另一側。

  大約到了子時,萬千代叫醒了大家。

  眾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千屍壁方向走。

  月光很亮,照得漫山遍野的石頭都泛出一層青光,倒是不用打火把了。

  然而,今晚風也不小,離著千屍壁老遠,就聽到呼嘯之聲。

  有種恐懼是看不見,有種恐懼是看得太清。。

  在月光下,整個千屍壁一覽無餘。

  風灌進那些空洞的眼眶和肋骨,發出鳴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哭泣。

  丸目長惠拿著不擅長的漢劍,膽子都小了些,連走路都不利索了。

  林義徑直走到了千屍壁腳下,仰頭望著最近的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嵌在石壁約莫一人高的位置,骨頭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石苔,但整體結構保存得相當完整。

  林義伸手比了比骸骨的長度,從顱頂到足跟,大概1.6米的樣子。

  萬千代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道:「快走吧————太可怕了。」

  他不為所動,又往上爬了兩步,檢查了另一具保存更完好的骸骨。

  這具骸骨的脛骨幾乎完全暴露在外,他用手掌比了一下,從膝蓋到踝骨的長度,竟然比自己的小腿只短了一小截。

  他又連著查看了五六具骸骨,結果都差不多。

  都是1.6米以上的身高,這些人顯然不是一千多年前的繩文人(日本土著),也不可能是彌生人(東亞渡來人)和繩文人的混血。


  這些人不是倭人,是歸化人!

  從這兩把漢劍的造型來看,他們大概是神州東南地區的移民,跟林義是同宗。

  萬千代再次催促道:「快走吧——————這裡呆久了,萬一再出什麼意外————」

  林義跳了下來,回頭又看了看那些骸骨。

  此前他路過千屍壁,還很害怕,但此刻心中湧起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都是祖先,有什麼好怕的————

  「走吧。」他嘆了一句。

  六月二十日,林義與丸目長惠在八代郡分別。

  回到博多已經快到七月了。

  九州此時正是最熱的時候,海風就像是吹風機吹出來的熱風,讓人吸一口都覺難受。

  林義沿著那珂川的河岸往町里走,遠遠就看見林七與六蹲在橋頭。

  「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先生,你回來就好。津田大人說,他無法說服博多的商人和大名們支持————」

  與六說罷,遞上了一封信。

  林義拆開信掃了一眼,大意是那台佛郎機已經從平戶運到了博多,連同三十發彈藥,都存在津田家的倉庫里,隨時可以交割。

  信的末尾,重建天滿宮的事被一筆帶過。

  林義想了想,決定暫時擱置太宰府的事。

  系統給的這些遺蹟,就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沒有什麼讓人驚喜的回報便罷了,甚至連提都不好對外界提。

  他於是讓與六帶他去倉庫。

  倉庫在那珂川的下游,靠近港口,裝船倒是方便。

  他一進倉庫,就看到佛郎機就擺在倉庫正中央的木架上,旁邊整齊碼著彈藥和維護用品。

  這東西林義前世在博物館裡見過仿製品,但實物比想像中更沉。

  炮身長約五尺,表面看上去很粗糙,炮口處微微外擴,形似漏斗。

  這玩意現在就是純粹靠炮彈動能殺傷敵人,在攻城戰中,也就只能打打天守閣嚇唬別人。

  此後林義又在博多住了幾日,心裡卻總覺得不是滋味。

  出發前往清洲時,萬千代站在船尾,望著逐漸遠去的陸地出神。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懶得去攏,只是眯著眼睛,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義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博多灣已經看不見了,眼前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玄界灘,海浪在船舷兩側翻湧,濺起的白色泡沫被風一吹就散了。


  「在想什麼?」林義問。

  萬千代低下頭,手指輕輕地摳著老舊的船皮。

  「我在想以後的事————」

  「忍者里的事嗎?以後要是能回肥後,葦原城神社那塊地兒還不錯。等我有機會回去,我就把我的同胞聚集在那裡,建立一處世外桃源————」

  「你為什麼不直接出仕日向、肥後的領主?要他們把哪一處未開發的土地賞給你,他們應該很樂意————」

  那裡本就是漢人的地方,為什麼要別人賞給我。

  林義皺了皺眉頭,卻又不便和萬千代說那些。

  「我只是想好好做生意罷了————」

  「好,以後如果有機會看到那處世外桃源,我就把忍者里也搬過去。」

  「好!」

  林義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走吧,去船艙————」林義豎起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萬千代立刻垂下了眸子。

  這艘小商船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船長的,一個是專門為商人預備的。

  船員和腳夫,一般都只能睡在甲板上和過道上。

  相比夜晚門外全是人,白天要清淨的多。

  萬千代比前往九州時更主動。

  兩人剛一進房間,她的手指就穿過了林義的頭髮,然後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腦袋。

  她的嘴唇貼著耳垂,把一股股熱氣送到了林義的腦髓里。

  「怎麼比我還急?」林義笑道。

  「九死一生過後,當然知道及時行樂的可貴————」

  萬千代指甲輕輕刮過林義身上的擦傷,然後又一路吻了過去。

  林義不禁抽起了涼氣,然而萬千代根本不打算停手。

  「疼?」

  「不————不是,你先停一下!」

  「不疼就行了————誰讓你老是使壞,該我了!」

  她咬一下又親一下,像是要把什麼話都碾碎在牙齒之間。

  不一會,她的雙手便攀住了林義的脖子。

  「你————你幹嘛?」

  「我想————殺了你————」

  萬千代說罷,雙手便扼住了林義的喉嚨,但搖曳中的她,每每發力,都像是搖旗助威。

  「你這是要我的命?」林義揶揄道。


  萬千代認命似的笑了笑。

  「那你要了我的命好了————」

  當天傍晚,林義睡不著,獨自站上了船頭。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模糊的光暈,勉強照出遠處海天交接的界線。

  他伸手摸了摸內襯裡的油布口袋,帛書還在。

  卑彌呼一個女子,能帶著歸化人在異國他鄉打下一片基業。

  他林義一個兩世為人的穿越者,難道就不能復興祖業?

  前有卑彌呼,後有汪直,別人都敢幹,我兩世為人有啥不敢幹的。

  想通了這一層,林義只覺得胸口那塊石頭被搬開了大半。

  七月二十二日,船到了清洲的港口。

  海面上浮著一層薄霧,港口的棧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已經有早起的漁夫在收拾漁網了。

  萬千代站在船舷邊。她和兩名忍者已經換上了田間農人的打扮。

  「我先回伊賀復命了。」

  林義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塞進她手裡:「這裡有兵糧丸和止渴丸的配方,或許能幫你早日自立門戶。」

  與六已經在棧橋那頭等著了,身旁停著一輛租來的牛車,指揮著船夫們將佛朗機吊上了牛車。

  牛車在城門前被攔了下來。

  守門的足輕頭領居然是老熟人木下藤吉郎。

  他繞著牛車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小一郎已經提前告訴我了,主公正在城內,請隨我來。」

  到了本丸門前,藤吉郎讓與六和車夫在外面候著,親自幫林義把那台佛郎機從牛車上卸了下來。

  炮身沉得嚇人,兩個人抬著都有些吃力,藤吉郎咬著牙憋紅了臉,額上青筋都暴了起來。

  進了本丸的庭院,林義一眼就看到了織田信長。

  信長穿著一身素白的直垂,外罩一件黑紗打掛,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沒戴冠帽。

  他斜靠在主位的扶手上,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支起來踩著榻榻米。

  「喲,林先生!差不多一別五個月了吧?終於還是把這玩意兒給我運來了。」

  他聽聞佛朗機到了港口,特意還叫上了重臣一起看熱鬧。

  其中最顯眼的是坐在信長左手邊的一個壯漢。

  那人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下巴上蓄著一把濃密的鬍鬚,腰間掛著一把比尋常太刀長出半截的大太刀,光是刀柄就有兩尺多長。


  這應該就是柴田勝家了。

  信長從座位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佛郎機跟前,伸手摸了摸炮管,看樣子很是喜歡。

  「林先生守約,很好————廢話就別多講了,快試試!」

  家臣們面面相覷,林秀貞還特意湊到信長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信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怕什麼?我們在自己的地盤上試炮,還能把天轟塌了不成?」

  家臣們不敢再勸,只好跟著信長一起移步到了城內的校場。

  校場很大,能容納數百人同時操練。

  藤吉郎指揮著幾個足輕在校場盡頭立起了一排木靶,用厚木板層層疊疊釘在一起,足有一尺多厚,倒是真趕得上城門了。

  林義親自操作裝填。

  他讓與六把火藥從油布包里取出來,按照標準的用量倒入炮管,用木杵壓實,再填入彈丸。

  柴田勝家在旁邊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他抱著胳膊,粗聲粗氣地說道:「華而不實的東西。」

  林義頭也不抬笑道:「柴田大人要不要站到靶子前面試試?」

  柴田勝家臉色一僵,周圍幾個家臣憋著笑,藤吉郎更是直接把臉轉到了一邊,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義裝填完畢,將佛郎機架好,點燃了引線。

  引線滋滋地冒著火花,幾秒鐘的工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校場上炸開。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濃煙滾滾而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等煙霧散去,眾人看清了靶子的狀況。

  那一尺厚的木靶被轟出了一個大洞,木屑飛了一地,靶子後面的土牆也被彈丸砸出了一個深坑。彈丸本身嵌在土牆裡,還在冒著青煙。

  信長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像個撿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好!好!好!不愧是佛郎機!有了這東西,什麼城門轟不開!好了,林義,你可以退下了!

  」9

  「是!這一發和佛朗機本來就是送您的。不過這玩意很精貴,火藥的配比稍有差池便容易炸膛,彈丸的尺寸也有嚴格的要求。若是信長公以後要購買彈藥,還請告訴在下?」

  「你這彈藥怎麼賣?」

  「一發五十貫!」

  「你放屁!」信長直接罵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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