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夢想流居合
第105章 夢想流居合
臨行前一天,林義把井伊直虎、奧山公重叫到了宿屋。
武田信玄和本願寺結盟,不過是順水推舟,能拿聲望就行。
這卻給他提了個醒。
明年,三河一向一揆大概就要爆發了。
歷史上,家康急於驅逐三河的今川勢力,向寺廟加收稅賦,激起了反抗。
這一各歷史事件是有規律的,大概率還是會發上,而且只會提前,不會延後。
大量三河家臣,如酒井、石川、本多、渡邊等譜代眾成員,都加入了一揆。
三河家臣團大洗牌,正是井伊展露頭角的時機。
直虎信仰的是臨濟宗,林義倒不用擔心她反對主家,但還是要提醒她留心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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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的那一天,林義一大早就被六郎吵醒。
「林先生,奧山大人來送我們啦!」
六郎這孩子在岡崎這些天,每日都纏著奧山公重學習兵法,每天天剛亮,就起來練習。
奧山公重進了屋,摸了摸六郎的頭,說道:「阿義,你還未被授予奧傳,這次回去別忘了去京城。我聽說疋田大人、神後大人都已經到了京都,師父集結這麼多好手,一定是有大事發生!」
「行,我即刻動身。」
六郎聽說能見到上泉秀綱,激動得直拍手。
「林先生,我也去看看,可以嗎?」
林義看了奧山公重一眼,奧山公重笑道:「帶去吧。師父最喜歡小孩子,當年在教劍的時候,十幾個孩子圍著他轉,他從來不煩。」
「好,帶你去!」
六郎歡呼一聲,跑去收拾他那幾件破衣服了。
四月二十三日黃昏,林義帶著六郎來到了相國寺。
上泉秀綱這次租了一個院子,院子裡傳來了「立木打」特有的啪聲。
林義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三十出頭,負著木刀,眼神銳利,雙臂顧長,形似猿猴。
「在下林義,特來拜見師範。」
那人笑道:「原來是阿義啊,在下神後宗治,是主公的二弟子!你來得正好!」
他帶著林義走入庭院,喊了一句「阿義」來了,引得裡屋傳來一片鬨笑聲。
一進屋,上泉秀綱正和兩人坐在榻榻米上喝茶。
丸目長惠站在廊下,眼神卻在刻意迴避林義。
疋田景兼笑道:「別看他了,快坐。他在這裡教他那些臭規矩,被主公罰站兩個月。」
林義心中暗喜,心想這個搞霸凌的活該。
「拜見師範!」
上泉秀綱點了點頭,隨後介紹自己的弟子:「帶你進來的神後宗治你已認識了,我身旁這位叫穴澤淨賢,是我的三弟子。兩人也都是我的家臣。」
林義於是向兩人行禮,還不忘給丸目長惠打了個招呼。
上泉秀綱面露欣慰,目光卻落在六郎身上,「這孩子是?」
「林屋六郎。」林義把六郎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店裡的孩子,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六郎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上泉大人好。」
上泉秀綱彎腰打量著六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和胳膊,又握住他的小手看了看指節。
半晌,他直起腰來,笑道:「這孩子根骨不錯。瘦是瘦了點,此番事畢,你便將他收為弟子吧!」
言下之意,似是說這次林義有希望拿到印可。
天色漸晚,疋田景兼點了一盞油燈,秀綱讓幾人都坐得近了些,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這般場景,還是林義穿越後未曾經歷過的。
如此溫馨,卻反而讓他坐立難安。
他雖然撤走了甲斐的業務,卻並不打算失信,武田和本願寺同盟的事他還是要辦的。
但如此做,難免對不起支持長野家的上泉秀綱。
他思量再三,主動開口說明了此行的目的。
在場四人中,三人都算是長野家的人。聽聞武田即將再次進軍上野,都陷入了沉默。
上泉秀綱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眼睛注視著燭火,卻仿佛無法聚焦。
「業正公死後,策反了上野小幡家,奪取上野只是早晚的問題,你不必放在心上。」
「是,師範————」
「不日我將前往二條御所,在公方大人面前演武。」
「劍豪將軍」足利義輝,去他面前演武也是揚名天下的機會。
但這人繼續復興幕府的輝煌,實力不足又老喜歡到處摻和別家大名的事。
從某方面說,他和林義差不多,都在努力疊聲望。
「阿義。」秀綱忽然喚他。
怎麼這老爺子也跟著他們叫了!
林義只得尷尬地答應了一聲。
「你幾個前輩,疋田、神後、奧山,都已得了奧傳。你入門雖晚,但天賦極佳,又肯下苦功。明日一早,我便將奧傳活人劍」的精要傳授於你。」
「多謝師範!」林義拜道。
六郎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但見大家說話都鄭重其事,也跟著把小腦袋磕了下去,額頭咚的一聲撞在榻榻米上。
秀綱哈哈大笑,伸手把六郎撈起來,揉了揉他的額頭:「好孩子。」
他讓六郎坐在自己身邊,然後示意疋田景兼取來兩柄木刀。
「所謂活人劍,不在殺,而在止。人未拔刀,你先拔刀,是為無禮。人已拔刀,你仍不拔,是為無膽。人拔刀欲傷你,你拔刀斬其刀,不斬其人,是為活人劍。」
他說話間,疋田景兼忽然暴起,木刀裹著呼嘯的風聲直劈秀綱面門。
秀綱的手腕只是輕輕一轉。
木刀貼著疋田景兼的刀身滑過,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兩刀相交的瞬間,秀綱的木刀忽然加速,沿著疋田的刀脊向上削去,疋田的木刀脫手飛出,啪地釘在院中的泥地里,刀柄兀自嗡嗡顫動。
六郎看得張大了嘴,口水都差點淌出來。
疋田景兼揉著手腕,苦笑道:「主公,演示罷了,下手能不能輕點?」
秀綱微微揚了揚嘴角,接著說道:「阿義,奧傳很簡單,有人領悟快,有人領悟慢————明日起,你和他們三人對練吧!」
「師範————我想試試攻擊您。」
「哦?好吧!攻擊時也會有感悟的————」
其實林義並沒什麼感受,只是想單純展示一下新技巧。
他此前得到了系統獎勵的「林琦夢想流」。那可是拔刀的藝術,在室內更具突然性。
「並非如此,弟子最近新領悟出了一些招式,正打算請師範指點。」
「這是要開創新流派了嗎?哈哈,好,我看看!」
六郎得知兩人要試合,立刻跑了出去,撿起了木刀就遞給了林義。
木刀沉重,又沒有刀鞘,林義只是反手握著,刀身貼著小臂,垂在身側。
六郎剛把刀遞過去,還沒退開兩步,林義忽然出手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手腕是怎麼翻過來的。
只聽見「嗡」的一聲悶響,木刀的刀尖已經停在上泉秀的喉前三寸。
疋田景兼下意識後退,差點以為主公沒命了。
上泉秀綱的視線穿過兩刀間的縫隙,掃向了對手,似乎回味著攻擊發起時每個關節的調動。
他沒想到這才半年不到,對手拔刀突然變得這麼快————
如果是真刀的話,這個距離就算擋住了,也有可能被斷刃所傷。
神後宗治的雙臂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修習劍術二十年,自認眼力不差,可剛才那一刀,若是換了他來,恐怕防不住。
林義爆發的那一瞬間太突然了,而且出手前好像一點徵兆都沒有。
「這他娘的————」神後宗治低聲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身旁的穴澤淨賢。
穴澤淨賢在上泉秀綱諸弟子中兵法最弱,他所擅長的乃是軍略。
剛才那一擊時,他正在喝酒,要不是聽到木刀相擊之聲,他都不知道林義出手了。
「你這是————居合橫斬?」
武士刀以刀刃向上佩戴,利於拔刀斬擊。但在目前的各流派中的居合,大多以劈砍為主。
專門橫斬的居合,此時還並未盛行,是故上泉秀綱有此一問。
這時神後宗治才想起林義在接過刀時,刻意用左手扶了一下刀身。
林義心想:反正我姓林,林崎甚助估計也姓林,誰開創這個「夢想流」都一樣。
於是他答道:「這是我新創的居合之道,夢想流。」
上泉秀綱臉上有了凝重之色,「還請你用真劍演示,我想看看完整的夢想流。」
林義點了點頭,又退後了三步,雙手立在身旁,與常人無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腰間的「三月雨」上,想看看「夢想流」在真劍上的效果。
「師範,諸位前輩。居合之道,首重心先。乃是我從弓道悟出,刀鞘就是弓,而刀就是箭!刀鞘對刀是束縛,也是引導,請看!」
林義嘴上瞎編著,坐到了油燈前。
他左手拇指抵住刀鐔,刀身橫在腰間,那一瞬間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
刀光從腰間橫斬而出,又瞬間收回鞘中,油燈微微一晃,卻並未熄滅。
丸目長惠嗤了一聲:「落空了?」
話音剛落,整個屋子瞬間黑了。
六郎「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很快疋田景兼重新點燃了油燈,一小節發黑的燈芯被他拈了出來。
斷口齊整得像被剪刀裁過。
越是軟的東西,反而越不好斬斷,在座幾人都是劍豪,自然明白其中的難度。
疋田景兼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對秀綱說,「主公,這不是正道的劍法。坐姿拔刀,這可是暗殺之術————這違背了您的理念」
秀綱並未答話,而是看向林義問道:「還有嗎?」
林義點了點頭,換了個姿勢,側身而坐,刀鞘斜插在腰帶里,刀柄朝後。
整個人看起來鬆散隨意,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這種姿態,敵人從背後襲來怎麼辦?」穴澤淨賢忍不住問。
上泉秀綱知曉其意,忽然抓起一隻茶碗,朝林義身後扔了過去。
茶碗飛到半空,林義的腰身一擰,刀鞘借著轉身的力量向後猛撞,刀身同時從鞘中滑出,反手握刀一撩。
茶碗在空中被劈成兩半,碎片落在林義腳邊三步之外,沒有一片碰到他的衣角。
丸目長惠忍不住叫了一聲好,卻又忍不住替林義惋惜。
他之所以還未被授予印可,就是因為上泉秀綱認為他急功近利、出手過於兇橫。
林義的劍術和他一樣,貼合這個時代,過於務實,恐怕一樣會讓師範不喜。
然而,秀綱的反應讓他白替林義擔心了一場。
「景兼,你方才說他這不是正道?那你告訴我,何為活人劍?」
「止戈為武————」
「宗治,那若敵已拔刀,我說過當如何?」
「亦當拔刀!」
「長惠,那後發何以先至?」
長惠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問題到了自己頭上,就是沒教過的內容。
秀綱站起身來,學著林義的樣子擺弄著姿勢,就像是在模仿林義第一刀時的動作。
「阿義的居合,刀未出鞘時,便已在應敵,這正是活人劍的劍理————」
疋田景兼低頭認錯道:「是我眼界狹隘了。」
丸目長惠樂道:「師範,那我也沒錯啊!我的刀沒落到別人的頭上時,也是在應敵啊!他要是投降我收得住!」
秀綱收起了刀,喚道:「景兼!」
「在!」
「」
「把這小子拖出去,讓他劈柴,他不是說他收得住嗎?每根柴最後一寸要連著,不許斷。劈出來十根才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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