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強扣冷鏈車,所謂的新標
京哈高速六環外的聯合檢查站,悽厲的北風夾雜著冰粒子,狠狠地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幾盞巨大的高功率探照燈將這一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八輛印著「潮聲集團」巨大Logo的重型冷鏈車,像八頭被強行按在砧板上的巨獸,死氣沉沉地靠停在應急車道和導流線上。
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在距離檢查卡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下。
車門推開,陳嶼迎著如刀子般的寒風大步邁下車,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念緊隨其後,手裡死死攥著那台平板電腦,臉色冷得幾乎能結出冰來。
前方卡口處,場面已經混亂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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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那根線!我操你大爺的,那他媽是制氧機的總閥!」
阿傑嘶啞的吼聲在寒風中幾乎破音。
他此刻正死死地抱著一輛冷鏈車側面的電源控制箱,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羽絨服已經被扯破了幾個大口子,裡面的白鴨絨被風一吹,糊了他一臉。
大壯和二狗等四五個從青螺灣跟出來的糙漢子,手拉著手組成了一道人牆,雙眼通紅地擋在幾名穿著不知名黑色制服的人面前。
「幹什麼?抗法是不是?!」
為首的一個胖頭目手裡拎著一根橡膠棍,指著大壯的鼻子唾沫橫飛,「再敢攔著,信不信把你們全拷回去蹲局子?閃開!斷電,例行檢查!」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猶如平地炸開的一記悶雷,瞬間壓過了呼嘯的風聲和卡車的引擎聲。
陳嶼幾步跨上前,一把將擋在最前面的大壯拉到身後。
他一米八五的個頭,加上那股子真在深海里跟風浪拼過命的狠厲氣場,硬生生逼得那個胖頭目往後倒退了兩步。
「哥!」
阿傑看到陳嶼,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嘴唇都在哆嗦,「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要拔製冷和供氧的電源線!」
陳嶼拍了拍阿傑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轉頭看向那個胖頭目。
陳嶼沒有發火,他的臉部肌肉繃得很緊,眼神極致的冷靜,甚至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包壓得有些變形的華子,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這位領導,大晚上的在風口裡執勤,辛苦。」
陳嶼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潮聲集團的負責人陳嶼。底下兄弟沒見過世面,脾氣直。這幾輛車手續齊全,防疫、檢疫、高速通行證一樣不落。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勞駕您興師動眾地要斷我們的電?」
胖頭目瞥了一眼陳嶼遞過來的煙,不僅沒接,反而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將陳嶼手裡的華子重重地拍飛在地上。
「少他媽跟我來這套!」
胖頭目抖了抖身上的制服大衣,鼻孔朝天,「你就是陳嶼?南方來的那個暴發戶?手續齊全?誰告訴你手續齊全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腋下夾著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直接懟到陳嶼胸口上:「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華北海商總會今天下午剛下的聯合通報,正式執行《高階海產溯源新標》!你們潮聲的貨,沒有這個新標的認證,就屬於涉嫌攜帶重金屬和海洋未知病菌的危險品!不僅不能進京,還得就地扣押,拉閘斷電進行無害化取樣!」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果然是那個什麼狗屁新標。
趙董在酒店大堂撂下的狠話,原來不是明天的戲碼,而是今晚的殺招!
他們根本不打算給潮聲集團任何在明天大會上露臉、展示高品質海鮮的機會。
這八輛車裡,裝的是這半個月來,陳嶼靠著系統最後一點餘熱,在大洋深處攢下來的頂級野生大黃魚、比手臂還粗的錦繡龍蝦,還有各種市面上極度罕見的深海極品活鮮。
整整三千萬的貨值!
如果在這裡被斷了電,缺氧加上水溫失控,最多兩個小時,這些海里的活黃金就會變成一堆腥臭的爛肉。
「放屁!」
沈念冷著臉走上前,一把從陳嶼胸口扯下那張所謂的通報。
她在寒風中迅速掃了一眼文件,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向胖頭目:「你身上的制服連個警號都沒有,哪個部門的?這張紙蓋的是華北海商總會的公章!一個民間行業協會私下擬定的霸王條款,有什麼行政處罰權和執法權?!」
沈念條理清晰,聲音清脆而冷硬:「車裡裝的是價值兩千多萬的極品活鮮!你們這是非法扣押私人財產!如果因為你們強行斷電導致活鮮死亡,這個損失,你一個小小的頭目,背得起嗎?!」
胖頭目被沈念這連珠炮般的一頓輸出懟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臉上露出一抹極其無賴的嗤笑。
「哎喲,這位美女,跟我這兒普法呢?」
胖頭目從兜里掏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流里流氣地聳了聳肩,「我們是受託於市場監督管理局,配合商會進行前置篩查。你說這標沒效力?行啊,你明天去告我們啊!」
他伸出胖手,指了指停在旁邊的八輛冷鏈車:「但這車,今天晚上必須停在這兒!電,必須得斷!你要賠償?去找華北海商總會的趙董賠去啊!只要趙董點頭,別說兩千萬,兩個億他也賠得起!不過嘛……在這之前,你們的車就在這兒給我涼快著吧!」
這就是明晃晃的陽謀。
拿一個民間協會的雞毛當令箭,利用基層執法的灰色地帶,強行把你扣住。
你去告?
去維權?
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到時候這八輛車裡裝的就不是海鮮,是蛆了!
阿傑氣得渾身發抖,眼睛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爆開,猛地抓起旁邊地上的一根撬棍:「我去你媽的!趙董算個什麼東西!真當京城是他家開的?哥,別跟他們廢話了,大壯,抄傢伙!今天誰敢碰咱們的車,老子把他腦袋擰下來塞進冷庫里!」
大壯等幾個兄弟本來就是漁村里打架鬥毆出來的狠角色,一聽這話,紛紛怒吼著就要往前沖。
胖頭目見狀,不僅不怕,反而興奮地往後退了一步,大喊道:「來啊!動手啊!執法記錄儀都給我開著!只要他們敢碰咱們一下,立刻報警抓人!抗法襲警,罪加一等!」
陳嶼看著胖頭目那張欠揍的臉,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趙董那個老狐狸,要的根本不只是這三千萬的貨死在這裡,他還要激怒自己!
這裡是京城,不是南方的青螺灣。
只要阿傑他們今天晚上揮了拳頭,不管對面是不是正規編制,一句妨礙公務、聚眾鬥毆
的帽子扣下來,他陳嶼今晚就得進號子蹲著。
明天的大會?
潮聲集團的全國布局?
全都會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徹底夭折!
好惡毒的連環計!
「都給我住手!」
陳嶼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大壯的膝蓋彎上,將他整個人踹得單膝跪地,反手一把死死攥住阿傑舉起撬棍的手腕。
陳嶼的力氣大得嚇人,捏得阿傑骨頭嘎吱作響。
「哥!」
阿傑不甘心地嘶吼,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讓你把東西放下!」
陳嶼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強行咽下嘴裡的血腥味,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兄弟,「你想進去吃牢飯,把整個潮聲集團搭進去嗎?放下!」
噹啷一聲,撬棍掉在柏油路上,砸出一溜火星。
看著被徹底壓制住的潮聲眾人,胖頭目得意地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橫肉直顫。
「算你小子識相。」
胖頭目走上前,用橡膠棍拍了拍阿傑的肩膀,「在京城這地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趴著。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還想翻天?」
陳嶼轉過身,將沈念護在身後,目光幽暗地盯著胖頭目。
失去了【海神之眼】,失去了【虎鯨召喚】,這是陳嶼自綁定系統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法用武力或道具瞬間破局的、極其真實的憋屈和無力感。
資本的鐵拳,權力的傾軋,在這一刻化作刺骨的寒風,將他包圍。
但這股憋屈沒有將他壓垮,反而讓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徹底沉澱了下來。
他看著那胖頭目,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車,我們配合檢查,停在這裡。」
陳嶼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毛,「電,你們不能斷。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如果你敢強行拉閘,我保證,不僅趙董保不住你,你這輩子都得在輪椅上過。」
陳嶼的眼神太過駭人,胖頭目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罵了兩句,揮揮手讓手下退後了幾步,但依然將冷鏈車死死圍住,不再強行去動控制箱。
對峙,在冰冷的探照燈下形成了死局。
沈念心疼地握住陳嶼冰冷的手指,她知道陳嶼此刻心裡壓抑著多大的怒火。
不能動手,不能硬闖,車被扣在這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就等於在給那三千萬的極品活鮮放血。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尖銳的電子警報聲,突然從阿傑身後那輛汽車的控制箱裡炸響!
滴——滴——滴——!
控制箱面板上,代表製冷系統的綠色指示燈瘋狂閃爍了幾下,突然跳成了刺目的鮮紅色!
緊接著,仿佛是引發了連鎖反應,第二輛、第三輛……
八輛冷鏈車後車廂的製冷壓縮機,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喀啦」聲,隨後徹底啞火,只剩下制氧機還在微弱地苟延殘喘。
所有人臉色劇變。
阿傑瘋了一樣撲到控制面板前,手忙腳亂地輸入密碼打開鐵門。
借著頭燈的光亮,他只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間充血變得血紅,像一頭絕望的困獸般發出悽厲的慘叫。
「哥!!」
阿傑猛地轉過頭,聲音里透著徹骨的絕望和狂怒,「沒法看了!製冷泵的冷卻液循環管……被人用利器從下面給割斷了!!」
陳嶼大腦「嗡」的一聲。
沈念的臉色瞬間煞白。
阿傑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絕望地看著車廂溫度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一點點往上跳。
「修不好了……備用管線也被剪了!」
阿傑跪在地上,一拳砸在輪胎上,「他們根本就沒想真的斷外面的電,他們是在我們停車交涉的時候,讓人鑽到車底下了黑手!」
夜風中,胖頭目臉上的獰笑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扭曲。
阿傑抬起頭,看著顯示屏上的倒計時,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哥……沒有製冷泵,這麼大的密度……最多四個小時。四個小時後,水溫失衡,制氧機也救不回來……」
「咱們的三千萬活鮮,全得死在這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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