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終極審判,銀手鐲的冰冷
「現在,咱們該談談二十年前,破浪號上那二十五條人命的事了。」
陳嶼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順著會場裡的冷氣,極其精準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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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幾百號身價過億的大老闆、渠道商,連帶那些手持甩棍的保安,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破浪號!
又是破浪號!
剛才陳海在台上口若懸河,用破浪號的慘案把陳海生釘死在「災星」的恥辱柱上,企圖藉此封殺潮聲公司。
而現在,陳嶼竟然當著全省商界大佬的面,主動把這塊血淋淋的傷疤給揭開了!
「你……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主講台上,陳海死死盯著台階上那個鏽跡斑斑的防水鐵盒,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乾草,發出的聲音嘶啞而劈裂:「當年破浪號遇上百年不遇的特大颱風,觸礁沉沒,這是省裏海事局當年就定性的意外事故!你這泥腿子想憑一個破爛鐵盒來敲詐我?保安!給我把他打出去!」
「意外?」
陳嶼冷嗤一聲,根本沒理會那些面面相覷、壓根不敢上前的保安。
他彎下腰,不緊不慢地撿起那個沉甸甸的防水鐵盒。
「啪」的一聲脆響,陳嶼單手挑開了鐵盒上早已鏽死的搭扣。
一股極其濃烈的、混合著海底淤泥和陳年血腥味的刺鼻氣息,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嶼從鐵盒裡,緩緩掏出了一本被油紙層層包裹、表面已經發黑髮霉的硬皮筆記本。
「阿傑。」
陳嶼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明白!」
一直站在水箱旁邊的阿傑猛地竄了出去,像一頭敏捷的豹子,直接衝上了主講台。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陳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高清可攜式攝像頭,直接連接在了主講台的中央投影設備上。
「你幹什麼?!給我滾開!拔下來!」
陳海像瘋了一樣撲向阿傑。
「滾你媽的!」
阿傑反手一肘子狠狠砸在陳海的胸口,直接將這個兩百多斤的胖子砸得倒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會場正中央那塊占了半面牆的巨型LED屏幕猛地一閃。
東海漁業那氣派的藍色LOGO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傑攝像頭下,那本被陳嶼緩緩翻開的硬皮筆記本。
全場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了大屏幕。
那是一本航海日誌。
紙張早就被海水浸泡得發黃、發脆,但上面的字跡,卻因為被一種暗褐色的物質凝固,至今依然清晰可辨。
「嘶——」前排的王總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發顫:「那字……是用血寫的?!」
沒錯,是血。
陳嶼將航海日誌翻到了最後一頁,指著屏幕上那觸目驚心的血字,對著麥克風,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1998年10月14日。颱風過境,風力十二級。」
「貨艙進水,我們準備啟動備用引擎抽水……」
「但是引擎軸斷了。不是自然斷裂……我親眼看到,是大副……大副拿電鋸切斷的……」
「船要沉了,救生艇也被破壞了。」
「大副說……陳老闆給他五十萬,讓他把船弄沉,騙那五百萬的巨額保險……」
「我活不成了。海生,如果你能看到這個……替兄弟們報仇……」
落款:破浪號輪機長,趙鐵柱。
絕筆。
轟——!!!
隨著陳嶼冰冷的聲音在會場內迴蕩,整個國際博覽中心仿佛被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引發了十二級的大地震!
「騙保?!人為破壞引擎?!」
「我的老天爺,那可是二十五條活生生的人命啊!為了五百萬保險,把一船人全弄死了?!」
「大副被買通了……陳老闆?當年的陳老闆,不就是陳海嗎?!」
台下的大老闆們徹底瘋了。
他們雖然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心黑手狠的事也沒少見,但這種為了騙保,喪心病狂到謀殺二十五條人命的行徑,依然超出了所有人的底線!
所有人看向陳海的目光,瞬間從之前的敬畏、巴結,變成了看一個毫無人性的連環殺人魔!
「假的!都是假的!!!」
癱坐在地上的陳海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猛地跳了起來。
他指著大屏幕,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心虛扭曲在了一起,顯得猙獰可怖。
「陳嶼!你特麼故意偽造航海日誌來陷害我!老子要告你誹謗!老子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陳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就憑一本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破本子,上面隨便寫上幾句血書,就能證明是我乾的?證據呢?!船沉在八十米深的海溝里,連打撈隊都撈不上來,你拿什麼證明引擎是被鋸斷的?!」
「你要證據?」
陳嶼看著如跳樑小丑般垂死掙扎的陳海,眼底閃過一絲極度蔑視的寒光。
「我成全你。」
陳嶼手腕一翻,再次從防水鐵盒的深處,掏出了一張用過塑膜封死的高清彩色照片,直接扔到了阿傑的攝像頭下。
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那是一張在深海幽暗環境下拍攝的超高清特寫照片。
照片的主體,是一根粗壯的金屬機械軸——破浪號的主引擎傳動軸!
雖然金屬表面已經布滿了藤壺和厚厚的鐵鏽,但在照片的正中央,那處斷裂的地方,卻呈現出一個極其平整、光滑,甚至帶著明顯機械切割紋理的橫截面!
「各位老闆,你們都是跑船、做海產出身的。」
陳嶼指著大屏幕上那張巨大無比的斷口特寫,聲音猶如審判官落下的法槌,重重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
「自然界裡的金屬疲勞斷裂,或者是颱風天外力扭斷的傳動軸,斷口絕對是參差不齊的撕裂狀!」
「像這種平整如鏡面、邊緣還留著鋸齒摩擦痕跡的斷口……」
陳嶼猛地轉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陳海,「陳海,你來告訴我,那是哪陣颱風劈出來的?!」
一擊絕殺!
這張高清照片,就像是一把剔骨鋼刀,直接將陳海最後的一層遮羞布連皮帶肉地剝了下來!
全場一片死寂,只有大屏幕上那個平整的電鋸斷口,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鐵證如山!
這便是陳嶼依靠系統潛入深海,從那艘沉睡了二十年的鋼鐵墳墓里,帶回來的終極審判!
「這……這不可能……」
陳海看著大屏幕上的照片,臉上的血色瞬間被抽乾,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椎骨,爛泥一般癱靠在演講台上。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神已經渙散:「你……你怎麼可能下潛到八十米的海底……那裡的暗流連專業的重潛設備都會被撕碎……不可能……」
「陳海,你以為這就完了?」
陳嶼步步緊逼,直接走上講台,一把揪住陳海定製西裝的衣領,將這個兩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來。
「當年你拿到了那五百萬的保險金,連一分錢的撫恤金都沒給那些死難兄弟的家屬留!你用這筆帶血的錢,買通了渠道,做起了海鮮生意,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不僅害死了他們,你還把所有的髒水,全潑到了唯一活下來的我爹身上!你讓他背了二十年的黑鍋!讓他在整個青螺灣抬不起頭來!」
陳嶼的聲音,字字泣血,帶著二十年積壓的滔天怒火。
「今天,這筆帳,咱們該清了!」
「滴嘟——滴嘟——滴嘟——!!!」
就在陳嶼話音落下的瞬間,國際博覽中心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警笛聲!
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省城喧囂的街道,帶著肅殺之氣,直逼會場大門。
「哐當!」
會場大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只不過這一次進來的,不是什麼商界大佬,而是一群全副武裝、神情冷峻的警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著便衣、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經偵隊長,以及幾名荷槍實彈的刑警。
警方的突然介入,讓原本就亂作一團的會場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的大老闆紛紛後退,生怕跟陳海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
經偵隊長大步流星地穿過紅地毯,直接走上主講台,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在陳海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前晃了晃。
「陳海是吧?我是省廳經偵總隊大隊長,林隊。」
林隊長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感情,「三天前,我們接到了關於你1998年涉嫌巨額保險詐騙和雇兇殺人的匿名實名舉報,並附帶了關鍵的海外資金流向證據。」
聽到海外資金四個字,陳海的瞳孔猛地一縮,仿佛遭到了雷擊。
「順著舉報線索,我們查實,1998年11月,也就是破浪號沉沒後的第二個月,有一筆五百萬的巨額資金,通過地下錢莊,轉入了新加坡一個名叫王翠花的帳戶里。而這個王翠花,正是你遠房表姐的名字。」
林隊長收起證件,一揮手。
兩名身材魁梧的刑警直接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陳海的肩膀。
「陳海,你涉嫌故意殺人、巨額保險詐騙、職務侵占等多項重罪。跟我們走一趟吧!」
「咔嚓!」
一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手鐲,毫不留情地銬在了陳海那雙沾滿鮮血的肥厚手腕上。
銀手鐲清脆的鎖閉聲,在此刻的會場裡,宛如一聲喪鐘,徹底宣告了東海漁業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覆滅!
「不……不!我沒殺人!那是大副乾的!不是我!」
感受到手腕上那刺骨的冰冷,陳海徹底崩潰了。
他拼命地掙扎著,鼻涕和眼淚糊滿了那張肥胖的臉,像一頭待宰的肥豬一樣悽厲地嚎叫。
「陳嶼!你個小畜生!你敢搞我!我在省里有關係!我認識張局!我能出來!我一定能出來弄死你!!!」
「老實點!」
刑警一個擒拿,直接將陳海的胳膊反剪在背後,痛得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你說的那個張局,半個小時前已經被紀委帶走喝茶了。陳海,你的保護傘,塌了。你這輩子,準備在牢里數牆皮吧。」
林隊長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這句話,成了壓垮陳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海雙腿一軟,兩百多斤的身體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褲襠里甚至滲出了一灘腥臭的黃色液體。
他就這樣被兩名刑警像拖死狗一樣,在一群昔日巴結他的大老闆鄙夷、驚恐的目光中,一路拖出了會展中心的大門。
警燈閃爍,警車呼嘯而去。
偌大的會展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站在講台上、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男人身上。
陳嶼沒有去看陳海狼狽的背影,而是緩緩轉過身,看向了坐在最前排家屬席上的父親。
陳海生坐在那裡,雙手死死地摳住椅子的扶手。
這位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輩子、被海風吹皺了臉頰、被世人唾罵了二十年的老漢,此刻看著大屏幕上那本航海日誌,看著被帶走的陳海,渾身抖得像是在寒風中站了三天三夜。
「爹。」
陳嶼走下台階,半蹲在父親面前,握住了那雙粗糙、顫抖的大手。
「二十年了。」
陳嶼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但嘴角卻扯出了一抹釋然的笑,「這黑鍋,咱們陳家,今天算是徹底卸下來了。」
「嗚——!!!」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陳海生再也繃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陳嶼的肩膀,把臉埋在兒子的衝鋒衣里,像個受盡了委屈、終於證明了清白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悽厲的哭聲在豪華的展廳里迴蕩。
這哭聲里,有對那二十五個死難兄弟的愧疚,有這二十年來被人指著脊梁骨罵「災星」的屈辱,更有沉冤得雪後的極度宣洩!
台下的王總、華潤商超的採購總監,以及那幾百名渠道商,看著抱頭痛哭的父子倆,再看看旁邊那十幾個裝滿極品海貨的水箱。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打擾。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從今天起,省城的海鮮市場,變天了。
東海漁業成為了歷史,而一個叫「潮聲」的巨頭,正踩著舊王的屍骨,在血與火中強勢崛起!……
塵埃落定。
深夜,青螺灣碼頭。
海風呼嘯,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發出低沉的轟鳴,宛如深海巨獸的喘息。
陳海生換下了一身高檔的西裝,重新穿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汗衫。
他盤腿坐在碼頭潮濕的水泥地上,面前擺著三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咕咚、咕咚……」
陳海生擰開一瓶六十五度的紅星二鍋頭,手微微顫抖著,將三個大碗倒得滿滿當當。
酒香混合著海水的咸腥味,在夜風中散開。
「鐵柱哥,大順,小六子……」
陳海生端起其中一個大碗,老淚縱橫地看著眼前這片深邃漆黑、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大海。
「二十年了,海生沒用,讓你們在冰冷的海底躺了二十年,閉不上眼啊!」
老頭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水泥地上。
「今天,我兒子出息了……那畜生進去了,挨槍子是遲早的事。你們的冤屈,洗乾淨了!」
陳海生雙手捧著碗,對著寬廣的海面,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隨後,他手腕一翻,將碗裡的烈酒,沿著碼頭的邊緣,緩緩灑向了翻滾的浪花。
「兄弟們,這杯酒,海生敬你們!一路走好!」
做完這一切,陳海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這二十年來,最痛快、最釋然的笑容。
陳嶼靜靜地站在父親身後,手裡也端著一碗酒。
他看著遠方那無盡的夜色,看著海平面上隱隱閃爍的航標燈。
東海漁業倒了,省城的渠道徹底打通。
困擾了陳家二十年的夢魘,也在今天徹底終結。
但他知道,這片海,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廣闊。
陳嶼舉起酒碗,對著那片屬於他的戰場,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就在冰冷的酒液滑入胃袋的瞬間,陳嶼的腦海深處,那道久違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提示音,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徹底擊潰省內壟斷勢力,成功洗刷家族冤屈。】
【危機解除,宿主名噪全省。】
【當前系統進度已達標,開始進行版本升級……】
【叮!系統開啟第五階段:跨省遠洋與全類別霸主之路……】
【更深闊的海域,更兇猛的巨物,正在等待宿主征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