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全省封殺令，貨爛在碼頭？

  潮聲號龐大的船身穩穩靠上了青螺灣碼頭。

  四周靜得出奇。

  平日裡，只要潮聲號的汽笛一響，整個青螺灣就像是炸了鍋一樣，各路魚販子、水產老闆、看熱鬧的村民，早就把碼頭圍得水泄不通，搶貨的喊聲能把海鷗都嚇跑。

  可今天，寬闊的碼頭上空空蕩蕩。

  除了那五六輛囂張地橫在主幹道上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就只剩下七八個穿著厚外套、縮著脖子站在冷風裡的男人。

  陳嶼站在船頭，視線掃過那排奔馳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抓起手臂粗的纜繩，利落地跳下船，三兩下在生鏽的泊船鐵柱上打了個死結，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人群中最眼熟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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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闆，今天這什麼情況？帶這麼大陣仗來迎我？」

  陳嶼走上前，隨腳踢了踢地上的一塊碎冰，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剛出水的極品藍鰭，一共五條，個個都是將近三百斤的大貨。看這架勢，是準備連我的船一起包圓了？」

  要是擱在平時，一聽到「極品藍鰭」、「三百斤」這幾個字，周牧這幫人早就眼冒綠光，跟餓狼撲食一樣衝上甲板了。

  那可是藍鰭金槍魚！

  刺身界的勞斯萊斯！

  一條就能讓一家高檔日料店吃半個月的流水！

  可今天，沒人動。

  非但沒人動，幾個市里大酒樓的採購經理甚至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陳嶼那雙銳利的眼睛。

  周牧低著頭，一雙粗糙的手死死搓著衣角，平時那股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滑勁兒全沒了。

  他往前挪了兩步，臉皮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兩巴掌。

  「阿嶼……」

  周牧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是喉嚨里卡了一把粗砂紙，「對不住，真對不住……你今天這船貨，我……我不敢收了。」

  陳嶼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銳利的目光直刺周牧：「咋？嫌金槍魚燙手？還是怕我陳嶼給不起回扣？」

  「不是燙手，是這貨……它沾著毒啊！」

  周牧急得直跺腳，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哀求：「阿嶼，你聽叔一句勸，別爭了。你這次是真把天給捅破了！上面發了死命令，誰敢動你的貨，誰就是死路一條啊！」

  「周老闆，廢話就別多說了，你跟他交不了這個底，還是我來直接進入正題吧。」

  一個油膩且極度囂張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那排奔馳車邊傳來。

  奔馳車門推開，一個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身材嚴重發福的胖男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濃烈的雪茄菸霧。

  他裹緊了身上的高檔黑色羊絨大衣，腳下踩著一雙鋥亮的限量版皮鞋，在一群黑西裝保鏢的簇擁下，一步一步走到周牧身前。

  胖男人看都沒看周牧一眼，直接用寬闊的身體把周牧蠻橫地擠到了一邊，周牧踉蹌了一下，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諾諾地低下頭。

  「自我介紹一下，東海漁業市場部總經理，劉金豹。」

  胖男人夾著雪茄，用夾著菸頭的手指了指陳嶼，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視，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陳老闆是吧？聽說你最近在青螺灣挺跳啊，新公司剛掛牌，聽說還想整合本地的漁業資源，進軍市裡的高端市場？挺威風啊。」

  陳嶼冷冷地盯著他，沒有接茬，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正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劉金豹見陳嶼不說話，以為他怕了，冷笑一聲，撣了撣雪茄上的菸灰，聲音陡然拔高。

  他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就是要當眾把陳嶼的臉踩在泥里摩擦。

  「省里陳海董，讓我給你帶句話！」

  劉金豹故意環視了一圈四周噤若寒蟬的水產老闆，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現在，這一秒開始！全省的高端酒樓、連鎖生鮮超市、還有各路大批發商，誰要是敢要你潮聲公司的一根蝦須，一片魚鱗，那就是跟我們東海漁業作對！那就是自尋死路！」

  這話一出，碼頭上的空氣仿佛瞬間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周牧和那幾個採購經理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在全省的海鮮市場，東海漁業是什麼存在？

  那是隻手遮天的巨無霸！

  是真正的行業壟斷者！

  陳海一句話，能讓任何一個海鮮商人一夜之間斷絕貨源，傾家蕩產！

  在絕對的資本和渠道優勢面前，誰敢去觸東海漁業的霉頭？

  為了一個剛成立的潮聲公司，去得罪省里的龍頭老大？

  那是腦子被驢踢了！

  劉金豹很滿意周圍人的反應，那種大權在握、掌控別人生殺大權的感覺讓他極度迷戀。

  他叼著雪茄，大搖大擺地踱步到潮聲號的船舷邊，探頭往甲板上的凍水艙里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那五條整整齊齊碼放在碎冰中、體長超過兩米、背部泛著深邃藍光的巨型金槍魚時，劉金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和極致的貪婪。

  真特麼是極品太平洋藍鰭！

  而且全特麼是兩三百斤的深海霸主級大貨！

  劉金豹在海鮮行當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這五條魚的含金量。

  就這一艙貨，只要運到省城，稍微運作一下，轉手就是幾百萬的暴利！

  但他很快掩飾住了眼底的貪婪，臉上故意裝出一副極度嫌棄的模樣，誇張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哎喲喂，瞧瞧，瞧瞧！這麼好的極品藍鰭，真是稀罕物啊！可惜了，太可惜了！因為賣不出去，馬上就要在這破碼頭上變成一堆發臭的死魚爛蝦咯！」

  劉金豹轉過身，從高檔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又抽出一支鍍金的萬寶龍鋼筆，在支票上「唰唰」寫了一串數字。

  隨後，「撕啦」一聲。

  他扯下那張支票，只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極為輕蔑地遞向陳嶼的方向，嘴角咧著一抹嘲弄的冷笑：「陳老闆，大家都是同行，我劉某人信佛，心善，也不忍心看你血本無歸。這樣吧，你這一船馬上就要發臭的死魚，我出五萬塊，打包全收了。拉回去，正好給我們東海漁業保安隊養的那幾條狼狗改善改善伙食。咋樣？這可是你最後止損的機會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五萬塊。

  買五條總價值保底七位數、甚至可能逼近兩百萬的極品藍鰭金槍魚。

  還要拉回去餵狗。

  這已經不是在壓價了，這特麼是把陳嶼的臉扒下來扔在地上，然後還要狠狠地吐兩口唾沫！

  「我餵你媽！！！」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在潮聲號的甲板上炸響。

  阿傑眼珠子瞬間紅得滴血，怒火直接衝破了天靈蓋！

  他猛地從甲板上抄起一根平時用來勾重物的小臂粗的精鋼抄網柄，像一頭髮瘋的獵豹一樣從兩米高的船舷上一躍而下，「咚」的一聲砸在碼頭的鋼筋混凝土上。

  阿傑雙手死死握住精鋼長柄，掄圓了就朝劉金豹那張油膩的胖臉狠狠砸了過去！

  「狗日的畜生！老子們在公海頂著七級風浪，拿命拼回來的貨，你特麼拿五萬塊來羞辱誰？！老子今天先給你開個瓢，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

  沉重的精鋼棍夾雜著悽厲的風聲，呼嘯而至。

  劉金豹雖然狂妄，但哪裡見過這種不要命的陣勢。

  他嚇得臉色煞白，渾身肥肉一哆嗦，連連後退，嘴裡叼著的幾千塊一根的雪茄直接掉在了滿是泥水的地上。

  「攔住他！快！保安！給我把這個瘋子廢了！」

  劉金豹破音般地尖叫起來。

  那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反應不慢，立刻從奔馳車旁沖了過來，眼看就要在碼頭上爆發一場見血的惡戰。

  「砰！」

  就在精鋼棍距離劉金豹的腦門只剩不到十厘米，馬上就要腦漿崩裂的瞬間！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穩穩地攥住了阿傑掄到半空的鋼管。

  陳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擋在了阿傑身前。

  他一隻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阿傑手裡的鋼棍，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不帶一絲感情溫度。

  「嶼哥！你放開我！別攔我！今天老子非乾死這頭肥豬不可！」

  阿傑瘋狂地掙扎著，氣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他們拿命換來的貨啊！

  「瘋什麼？把棍子放下。」

  陳嶼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猶如一塊寒冰，硬生生壓住了阿傑的怒火。

  「可是他……」

  「我讓你，放下。」

  陳嶼轉過頭，盯了阿傑一眼。

  阿傑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躲在保鏢身後的劉金豹，最終還是狠狠地鬆開手，把精鋼棍狠狠砸在地上。

  劉金豹見陳嶼出手攔住了人，以為陳嶼終究還是忌憚東海漁業的勢力服軟了。

  他躲在保鏢身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底的恐懼瞬間又轉化為更加囂張的狂妄。

  他理了理凌亂的西裝，從地上撿起那張五萬塊的支票，重新走到陳嶼面前，嗤笑出聲：「算你特麼識相！陳老闆，跟我斗，跟東海漁業斗？你還嫩了八百輩子！渠道全被我們封死，你那引以為傲的遠洋艦隊，就是一堆扔在海里都沒人要的破銅爛鐵！」

  劉金豹指著陳嶼的鼻子，噴著唾沫星子狂罵：「這五萬塊，你今天就是跪在地上，也得給我撿起來拿走！否則，明天你這滿船的極品貨，就得白送去垃圾填埋場！到時候你連倒垃圾的運費都付不起！」

  滿船幾十萬、上百萬的極品海貨，眼看就要徹底砸在手裡發臭。

  全場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陳嶼身上，所有人都在看，這位靠著趕海逆襲、新晉的青螺灣首富，在面對省級資本大鱷的絕對封殺時，該如何咽下這口奇恥大辱。

  退一步，公司破產，萬劫不復。

  進一步，得罪東海漁業，死無全屍。

  陳嶼冷冷地看著劉金豹那張囂張到扭曲的胖臉，眼皮微抬，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他薄唇微啟，剛準備開口反擊。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脆、極具穿透力的高跟鞋踩擊地面的聲音，從碼頭的另一側突兀地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清冷、傲骨錚錚，卻又帶著無盡底氣的女聲，如同利劍般劃破了碼頭壓抑的空氣：「五萬？這錢你還是留著給自己買副好點的棺材板吧，買魚？你買個魚鱗都不夠！」

  眾人齊刷刷地回過頭。

  夕陽的餘暉下，沈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幹練職業套裝，披著一件黑色風衣，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正大步流星地走上碼頭。

  她手裡沒有拿什麼發貨清單，而是舉著一個最頂配的防抖自拍杆，自拍杆上架著三台正在全網同步直播的高清手機！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扛著專業打光設備和備用電池的年輕人，那是她最近用分紅專門組建的專業直播團隊。

  沈念徑直走到劉金豹面前，一雙美眸如同帶著冰霜的刀子，冷冷地掃過他手裡的支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到極致的冷笑。

  「線下渠道被封殺了是吧？好大的威風啊，東海漁業。」

  沈念轉過頭，看著滿載極品海貨的潮聲號，對著鏡頭，聲音清脆，擲地有聲，直接炸翻了全場：「你們這幫坐井觀天的老古董，根本不懂現在的時代！線下不要？老娘今天就讓你開開眼，什麼叫網際網路時代的降維打擊！」

  沈念猛地轉身，直指劉金豹的鼻子：「你給我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船極品藍鰭，我讓它半小時內，全網秒空！一根魚刺都不給你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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