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籌備省城風暴，合作社的極限
清晨的陽光如同碎金般灑在青螺村的碼頭上，驅不散陳嶼眼底那抹極深、極冷的鋒芒。
他用冰涼的井水狠狠搓了兩把臉，將昨夜在無名島礁和懸崖邊翻湧的血海深仇，全數壓進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今天是辦正事的時候，仇要報，但得一步步踏實了走。
早上八點，潮聲合作社那間由舊倉庫改造的簡易會議室里。
陳嶼大刀金馬地坐在長條桌主位上，將手機往桌中間一推。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段十幾秒的視頻：幽藍色的活水艙里，六隻體型驚人、通體如羊脂白玉般剔透的變異錦繡龍蝦，正揮舞著巨螯緩緩爬行，宛如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深海精靈。
「咕咚。」
大壯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嶼哥……這、這是你昨晚搞上來的？這啥品種啊？東海龍王的三太子讓你給綁票了？」
「極品變異白化錦繡龍蝦，深海里真正的幽靈。」
陳嶼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這六隻寶貝，只要操作得當，能換回咱們合作社半年的純利潤。」
一直低頭翻看著幾份連夜列印出來的文件的沈念抬起頭，她眼圈底下還有著明顯的烏青。
昨晚凌晨三點半接完陳嶼的電話後，她就再也沒合過眼。
「行了，收起你們的下巴。」
沈念將手裡的中性筆往桌上一拍，「昨晚阿嶼已經拍板了。這六隻王炸，咱們不在市里出，直接去省城。辦一場全省最高規格的極品海鮮拍賣會。」
阿傑撓了撓頭，原本向來咋咋呼呼的性格，此刻卻顯得有些吞吞吐吐。
「怎麼？啞巴了？」
陳嶼瞥了他一眼。
「嶼哥，嫂子，不是兄弟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阿傑面露難色，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省城，那可是東海漁業總部的大本營！東海漁業在省城經營了快二十年，整個海鮮高端市場的高低端渠道，幾乎全被他們攥在手裡。」
阿傑越說眉頭皺得越緊：「而且，咱們現在去省城辦展，就是典型的光屁股上街——露大臉了！咱們是個村級合作社啊，活體珍稀海鮮的跨市檢疫證明你有嗎？特種海產品的異地運營資質你有嗎？別說辦拍賣會了，你信不信，只要咱們前腳帶著貨踏進省城，後腳場地租賃方就能以資質不全為由，連個地下室都不租給咱們！」
聽到阿傑的話，大壯也粗聲粗氣地附和：「就是啊，那咋辦？這麼好的寶貝，要不咱們還是找市裡的劉總他們包圓了？好歹穩當點。」
「賣給市里？」
陳嶼冷笑一聲，「那叫暴殄天物！劉總他們有錢是不假，但市裡的消費天花板就在那兒。在省城那幫為了面子能一擲千金的資本大鱷手裡，這就是能炒上天的藝術品！」
「阿傑說得對，現實問題擺在眼前，這也是我昨晚熬了半宿梳理出來的死結。」
沈念將手裡連夜整理的資料推到長桌中間，她不僅是陳嶼的妻子，更是這個團隊裡最冷靜的大腦。
「昨晚掛了電話，我連夜查了省城那幾家頂級拍賣行和展廳的規矩。他們對送拍方和主辦方的背景卡得極嚴，必須是擁有雄厚實力的獨立法人公司。」
沈念看向陳嶼，嘆了口氣，「潮聲合作社這塊牌子，在咱們青螺村、在縣裡確實好使，但在省城那些資本眼裡……老公，說句難聽的，咱們這頭銜聽起來就像是村口賣烤地瓜的，人家連門檻都不會讓咱們邁進去。」
這就是合作社模式的極限。
帶領鄉親們脫貧致富，合作社是最好的殼子；但要殺入波譎雲詭的省級資本市場，這層殼子，就成了束縛手腳的繭！
陳嶼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沒有點燃。
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昨晚老爹在礁石上磕得頭破血流的畫面，閃過那具被鐵鏈鎖死在海底八十米深處的枯骨。
不入省城，怎麼把陳海那隻老狐狸的底牌逼出來？
不辦這場風暴般的拍賣會，怎麼能狠狠撕開東海漁業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渠道封鎖線？
「資質沒有，場地租不到，名頭不夠響亮。」
陳嶼將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這些確實是死結。但老話怎麼說來著？」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極具侵略性的野性。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咱們自己沒這個資質，難道還不能借雞生蛋了？」
沈念愣了一下，她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眼睛一亮：「你是說……蘇姐？」
「聰明，不愧是我媳婦。」
陳嶼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咱們合作社是個泥腿子，但蘇姐不是。她在餐飲圈和高層人脈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手底下的餐飲公司資質全得不能再全。這局，咱們拉她入伙，讓她給咱們當這塊敲門磚，做這面擋箭牌！」
阿傑一聽，猛地一拍大腿：「臥槽！對啊！蘇姐可是個狠角兒，有她牽頭辦這場拍賣，誰敢說半個不字？那些大老闆看在她的面子上，也絕對會蜂擁而至！」
「還等什麼？」
陳嶼看向沈念，揚了揚下巴，「給咱財神爺打電話。」
沈念沒有半點遲疑，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蘇姐的號碼，並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蘇姐慵懶卻透著精幹的嗓音：「呦，咱們青螺村的陳大老闆和老闆娘，大清早的給我打電話，這是又在海里撈著龍王爺的鎮海之寶了？」
「蘇姐，借您吉言，這回還真撈著龍王爺的私房貨了。」
陳嶼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六隻變異白化錦繡龍蝦，每一隻體長都超過半米，通體白玉，毫無瑕疵。活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才傳來蘇姐猛吸一口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椅子翻倒的動靜。
「你……你說什麼？！六隻？還全都是變異白化的？！」
蘇姐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連平時那種從容不迫的御姐范兒都顧不上了，「陳嶼，你小子沒大清早拿老姐開涮吧？那種極品活化石，別說六隻，整個東南沿海十年都不一定能見著一隻活的！」
「蘇姐，照片和小視頻沈念馬上發你微信上。是不是開涮，您自己掌眼。」
陳嶼語氣沉穩，擲地有聲，「我準備在省城辦一場全省最高規格的定向拍賣會。但我手裡只有合作社的牌子，過不了省城的門檻。這局，我想請蘇姐下場操盤。」
「借我的殼，辦你的事？」
蘇姐何等聰明，一點就透。
「對。」
陳嶼毫不避諱，「場地、安保、資質、請柬，全走您的公司帳目。事成之後，流水利潤，蘇姐您抽一成。」
一成利潤，對於這種級別的天價極品來說，絕對是一個足以讓人眼紅的數字。
更何況，這場拍賣會一旦辦成，主辦方在省城餐飲圈的名望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這才是無法估量的隱形財富！
電話那頭傳來「叮咚」一聲，顯然是沈念把視頻發過去了。
緊接著，是蘇姐長達一分鐘的沉默。
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通過免提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好小子……」
蘇姐的聲音再次傳來時，已經褪去了慵懶，帶著一股商場女強人獨有的果決和狂熱，「這等極品，簡直是稀世奇珍！這活兒，我接了！場地和安保我來搞定，我用我在省城最大的那家私人會所來辦！」
沒等陳嶼道謝，蘇姐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過，陳嶼，有些醜話我得說在前面。」
「你在縣裡、市里怎麼折騰，那是小打小鬧。但這次你帶著這種核彈級別的貨殺進省城，等於是在陳海那個土皇帝的飯碗裡直接搶肉吃！」
蘇姐冷笑了一聲，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試探：「東海漁業的陳董事長，可不是市里劉總那種只懂和氣生財的小卡拉米。那老狐狸當年發家的時候，手段可是出了名的黑。你敢去省城拔老虎鬍子，你們，準備好迎接雷霆了嗎？」
會議室里，阿傑和大壯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陳嶼眼前再次浮現出那被鐵鏈死死鎖住的枯骨，和老爹那張布滿淚痕的臉。
雷霆？
他陳海也配叫雷霆？
那海底三十六個冤魂的哀嚎，才是真正要掀翻他東海漁業的怒海狂瀾！
陳嶼將指尖的香菸一點點捏碎，菸絲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厲弧度，對著電話，一字一頓地說道：「蘇姐，麻煩您在請柬的貴賓名單上，把陳海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他不來，這場風暴，怎麼能颳得盡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