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資本的無力感

  宴會廳內人聲鼎沸,蘇姐、老李那群大老闆正圍著四個巨大的恆溫水缸,紅著眼睛討論著怎麼把這批極品野生老鼠斑運回各自的酒樓,怎樣做成頂級菜單上的鎮店之寶。

  沒有人在意角落裡那個如同喪家之犬般準備溜走的劉總。

  除了陳嶼。

  劉總只感覺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帶著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幾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陳……陳嶼!你幹什麼!」

  劉總渾身一僵,頭皮猛地發麻。

  他強咽下一口唾沫,轉過頭,拼命在臉上擠出一副色厲內荏的表情,「大庭廣眾之下,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我可是東海漁業的高管,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指頭,我法務部的律師能讓你牢底坐穿!」

  

  陳嶼嘴裡斜叼著半根煙,青白色的煙霧虛掩著他那雙漆黑冰冷的眸子。

  聽到這番威脅,他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動手?劉總這說的是什麼話。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可是拿過優秀村鎮青年的合法漁民。」

  陳嶼輕笑一聲,手指卻猛地收緊,半摟半架著劉總的脖子,硬生生推著他往酒樓側面的安全通道走去,「走,劉總。大廳里太吵了,咱們換個清靜點的地方,好好聊聊昨晚海上的風花雪月。」

  「你放開我!我不去!救命……唔!」

  劉總剛想扯開嗓子呼救,陳嶼的手肘看似隨意地在他肋骨下方頂了一下,一股岔氣的劇痛瞬間讓劉總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劉總帶來的兩個助理一看老闆被挾持,下意識地想要衝上來。

  「唰!」

  阿傑和大壯猶如兩尊鐵塔般往前一跨,死死擋住了去路。

  「怎麼著?兩位西裝革履的哥們,也想去感受一下咱們漁村的熱情?」

  阿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兩個常年坐辦公室敲鍵盤的助理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雙腿一軟,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砰!」

  沉重的防火門被一腳踹開,又重重關上,將宴會廳的喧囂徹底隔絕。

  酒樓後巷,是一條死胡同。

  陳嶼像扔垃圾一樣,一撒手,直接把劉總摜在了長滿青苔的磚牆上。

  「咳咳咳!」

  劉總踉蹌著撞在牆上,價值幾萬塊的訂製西裝蹭了一身又髒又臭的綠泥。

  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幾聲,看著逼近的陳嶼,心理防線開始劇烈搖晃,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搬出身後的靠山:「陳嶼,你別太囂張!你以為你踩狗屎運撈了一筆錢,就能和資本對抗了?!我告訴你,在東海漁業面前,你這三四百萬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你要是今天敢動我,惹火了省城總部的大佬,明天就能讓你的合作社直接關門大吉!弄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哎喲,好怕怕哦。」

  陳嶼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滿是戲謔,「資本的體量我確實想像不到,但我能想像到,劉總你現在的體量,穿上那身帶條紋的制服去踩縫紉機,應該踩得挺利索的。」

  劉總心頭猛地一跳,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你……你什麼意思?!」

  「閱讀理解能力這麼差,難怪只能在分公司當個跑腿的。」

  陳嶼搖了搖頭,伸手從衝鋒衣的內襯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劉總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上。

  信封沒有封口,裡面的東西順著牆壁「嘩啦啦」散落一地。

  那是十幾張高清沖洗的彩色照片,以及幾頁按著刺眼紅手印的A4紙供詞。

  劉總低下頭,目光掃過地上的東西,只感覺一股零下幾十度的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大腦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照片上,清晰地印著一艘千瘡百孔的鐵殼船!

  那艘船在探照燈下顯得悽慘無比,左側船舷被撞出了幾個巨大的凹坑,螺旋槳嚴重變形報廢,發動機艙的位置還殘留著濃煙燻黑的痕跡。

  正是昨晚他花了整整五十萬定金,雇去惡魔角海域截殺陳嶼的那艘三無黑船!

  如果說照片只是讓他心驚肉跳,那散落在旁邊的幾份供詞單,就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僱主劉某、接頭地點、行動目標、甚至還有他用不記名帳戶打款的轉帳流水複印件!

  每一張紙的右下角,都蓋著那幫亡命徒的指紋血印!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劉總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打擺子,聲音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太監,「那幫海老鼠最重規矩……他們怎麼可能全招了?!假的!你這是偽造證據!你框我!」

  在海上混黑活的人,被抓了頂多也就是個非法捕撈或者尋釁滋事。

  如果把僱主供出來,那就是性質惡劣的雇兇殺人、蓄意破壞他人船舶,罪名大得嚇人,他們絕對不敢隨便開口的!

  陳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猶如在看一個小丑:「劉總,時代變了,別拿你那套陳芝麻爛穀子的經驗來套現在的事。是不是很好奇他們怎麼招得這麼痛快?」

  陳嶼吐出一口煙圈,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那幫廢物在海上被海怪撞得險些船毀人亡,嚇得尿了一褲子。船剛在廢棄碼頭靠岸,魂都沒歸位呢,就被蘇姐手底下的幾個老哥哥給連人帶船全扣了。」

  陳嶼頓了頓,嘴角的嘲弄更濃了:「人家蘇姐不僅在白道上吃得開,道上的手段也一點不比你們少。那幫亡命徒被倒吊在海邊喝了半小時西北風,再放下來的時候,別說招供了,連三歲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兒都倒得乾乾淨淨。這白紙黑字紅手印,都是熱乎的。」


  這些東西,自然是陳嶼在上岸的第一時間,就跟蘇姐通了氣。

  蘇姐這種級別的大老闆,為了保護自己即將到手的頂級貨源,雷厲風行地就動用人脈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

  劉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那是死灰一樣的顏色。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太平洋都聽見了。」

  陳嶼猛地跨前一步,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其中一張帶手印的供詞上,皮鞋的尖端幾乎頂到了劉總的鼻尖。

  「買兇撞船,蓄意謀殺。劉總,你也是讀過法條的,這事兒要是坐實了,起步價是幾年啊?十年?還是十五年?」

  「我沒有!不是我乾的!這都是你偽造的!」

  劉總瘋了一樣,雙膝一軟就要去搶地上的照片和供詞,「你還給我!還給我!」

  「砰!」

  陳嶼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劉總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得翻滾在滿是泥水和爛菜葉的髒水窪里。

  「搶?地上這些不過是蘇姐傳真過來的複印件。原件還在保險柜里鎖著呢,我這有的是,你想吃紙我可以印一車給你吃。」

  陳嶼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劉總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

  陳嶼眼底那抹極致的冷靜與洞察力,就像一把解剖刀,精準地剖開著劉總的心理防線。

  「劉總,咱們今天不談打打殺殺,咱們來做個閱讀理解。」

  陳嶼的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你猜,如果我把這份原件直接寄給市海警支隊,順便再找幾家省城的媒體送一份通稿。標題我都想好了:《資本無底線!東海漁業高管為搶奪野生海鮮資源,竟買兇海盜海上謀殺漁民!》。你說,這新聞發出去,東海漁業的股票明天開盤會跌停幾次?」

  「別……別發……」

  劉總渾身劇烈顫抖。

  「你再猜猜。」

  陳嶼絲毫不理會他的哀求,繼續往他的靈魂深處扎刀子,「你們東海漁業那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長,看到這則醜聞後,是會大發慈悲地派龐大的律師團來保你這個『勞苦功高』的地方分總;還是會連夜發一份公關聲明,說這一切都是你劉某人的個人行為,公司對此深表震驚並堅決開除你,用來平息公眾的怒火?」

  陳嶼的話,猶如雷霆萬鈞,轟擊在劉總脆弱的神經上。

  作為資本的爪牙,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大企業的尿性。

  平時能給公司帶來利益、清理障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劉總;一旦惹出這種可能動搖公司根基、引發股價崩盤的刑事醜聞,他連個屁都不是!


  上面不僅不會保他,甚至會把平時所有的爛帳全扣在他頭上,為了切割關係,踩得比陳嶼還要狠一百倍!

  「撲通!」

  劉總最後一絲力氣被徹底抽乾,他就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死死地抱住陳嶼的小腿,嚎啕大哭起來。

  「陳爺!陳祖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往日的西裝革履、高高在上,此刻全都變成了最卑微的搖尾乞憐。

  「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報警,別找媒體!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剛上小學的孩子,我背著幾百萬的房貸,我要是進去了,我全家就都完了啊!陳爺,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聽著劉總搬出上有老下有小這套爛俗的台詞,陳嶼漆黑的眼眸里,沒有閃過一絲一毫的憐憫。

  可憐?

  如果昨晚沒有系統賦予的【虎鯨召喚】化解危機,現在潮聲一號早就被撞成了碎片!

  他陳嶼,還有大壯、阿傑、二狗那些信任他、把命交託給他的兄弟,此刻早就變成冰冷海底的碎肉,餵了王八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的老婆沈念、他的女兒小滿,誰來可憐?

  這個跪在地上的劉總,會因為他的妻女可憐,就放棄吞併合作社的野心嗎?

  絕不可能!

  對這種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家人的犯罪!

  「劉總,哭得挺大聲,可惜我不吃這一套。你要是只有這兩滴鱷魚的眼淚,那我只能送你進去包吃包住了。」

  陳嶼冷冷地踢開他的手。

  「有!我有籌碼!陳爺您等等!」

  劉總見陳嶼要走,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被體溫捂得發熱的防水文件袋。

  他哆哆嗦嗦地扯開封口,從裡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雙手舉過頭頂,像獻祭一樣遞到陳嶼面前。

  「陳爺!這是東海漁業在青螺灣,以及周邊三個沿海縣市的最高級別海鮮收購權轉讓協議!」

  劉總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顯得有些悽厲:「協議我已經蓋好公章了,只要您在這上面簽個字,以後這幾百公里海岸線的近海海產收購,全都是您合作社一家說了算!東海漁業的收購船全線撤出,絕不踏入半步!您以後就是這片近海的絕對霸主!拿這個換我一條狗命,行不行?!」

  在劉總的認知里,陳嶼搞這麼大陣仗,逼迫他到這個地步,無非就是為了利益。

  陳嶼的合作社剛成立不久,雖然今天賣了一把極品老鼠斑,但想要真正在地方上站穩腳跟,最大的障礙就是東海漁業的市場擠壓。


  這份協議,就是他能拿出來的保命底牌,他堅信陳嶼絕對無法拒絕這種成為地方土皇帝的誘惑。

  然而,陳嶼卻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象徵著地方近海霸權的協議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冷笑。

  「近海的收購權?」

  陳嶼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像是夾著什麼髒東西一樣,將那份沉甸甸的協議書夾了過來。

  「是是是!只要簽了字,近海全是您的……」

  劉總瘋狂地點頭,以為陳嶼動心了,心底終於鬆了一口氣。

  「嘶啦——!」

  一聲極其清脆的裂帛聲,突兀地在陰暗的後巷中響起!

  劉總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在昏黃的路燈光下,陳嶼雙手毫不猶豫地發力,像撕廢紙一樣,將那份價值千萬、能讓無數海鮮商人搶破頭的轉讓協議,直接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嘶啦!嘶啦!嘶啦!」

  陳嶼面無表情,動作乾脆利落。

  不到幾秒鐘的時間,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協議,就被撕成了無數細碎的紙片。

  「你……你瘋了?!」

  劉總目眥欲裂,聲音都在劈叉,「陳嶼!你知不知道你撕的是什麼?!那可是東海漁業的地盤!你拿了這片海,就能安安穩穩賺大錢,當個土皇帝!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不理解,一個負債纍纍剛剛翻身的底層漁民,為什麼能眼都不眨地撕毀這麼龐大的利益!

  「土皇帝?劉總,你這格局,也就配待在泔水桶旁邊聞臭味了。」

  陳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紙屑。

  他猛地一揚手!

  漫天雪白的紙片,猶如一場充滿嘲諷的暴雪,洋洋灑灑地落了劉總滿頭滿臉。

  陳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泥水裡的劉總,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野性與霸氣:「老子帶著兄弟們拼了命,在幾十米深的惡魔角里跟海浪搏殺,硬生生從海底抽出來的真金白銀……」

  「可不是為了去撿你們東海漁業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陳嶼將半截菸頭彈在劉總的腳邊,轉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頭頂的狂風卷過後巷,將陳嶼那猶如雷霆般的冷酷宣告,狠狠砸在劉總的耳膜上:「回去告訴你們省城總部的那些大老虎。」

  「近海這口小水缸,養不下老子這條龍。」

  「我陳嶼,要去省城了!」

  「讓他們洗乾淨脖子,準備好盤子。這碗飯,老子不僅要吃,還要坐主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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