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念的雷霆手段
幾個拿著手電筒和封條的檢查員,已經大步跨上了潮聲一號的甲板。
阿傑眼角崩裂,雙拳死死攥著,指甲都深深掐進了肉里。
大壯更是渾身肌肉緊繃,只要陳嶼一句話,他絕對敢上去把那幾個檢查員直接扔進海里。
但陳嶼沒有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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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封條被一點點抹平,貼在機艙的艙門上。
那雙向來深邃的眸子裡,冰冷的寒意已經凝結到了極點。
「大壯,二狗。」
陳嶼突然轉過頭。
「嶼哥!」
兩人猛地挺直了腰板。
「去把院子裡的皮卡開出來。」
陳嶼一邊說著,一邊將外套的拉鏈拉到頂,「帶上傢伙,跟我去一趟鎮上。」
大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明白了陳嶼的意思。
規矩是人定的,既然東海漁業用黑手把白道上的路給堵死了,那就用海里的規矩來辦!
老錢不敢送過來?
那就去他那,親自請他拿著原件過來!
只要原件到了現場,按照條例,這封條就得當場撕下來!
就在大壯轉過身,準備沖回院子開車的時候
——「吱——!!!」
一輛白色的五菱宏光從國道方向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碼頭的空地上。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踩在木棧橋上的聲音。
「噠、噠、噠——」
陳嶼尋聲望去,是沈念。
她披著一件卡其色的幹練風衣,手裡緊緊攥著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
「陳嶼,你給我站住。」
沈念快步走到陳嶼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剛才想帶大壯去幹什麼?去鎮上綁人?」
陳嶼沉默了半秒,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他不給,我只能去拿。」
「糊塗!」
沈念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當家主母的威嚴,「你現在是潮聲合作社的社長,不是街頭的爛仔!東海漁業巴不得你今晚動手,只要你敢帶人去鎮上踹門,明天一早涉黑尋釁滋事的帽子就能死死扣在你頭上!到時候船被扣了,人也進去了,你拿什麼跟他們玩?!」
陳嶼深吸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道這是下下策。
但在這種距離出海時間只剩不到幾個小時的絕境下,這已經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船被封死在這。」
陳嶼轉頭看向已經被貼上封條的潮聲一號。
「誰說會被封死在這?」
沈念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站在棧橋上、正準備下令貼第二艘船封條的帶隊檢查員。
她大步走上前,直接越過了陳嶼半個身位,將手裡的手機高高舉起,屏幕上的通話時間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那位帶隊的領導。」
沈念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這寂靜的夜裡猶如滾雷般炸開,「你是市海事局第三大隊的王隊長,對吧?」
正準備點根煙的王隊長動作一頓,皺著眉頭看向眼前這個突然殺出來的漂亮女人。
他上下打量了沈念一眼,語氣不耐煩地說道:「我是。你又是誰?家屬往後退,別妨礙執法!」
沈念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警告,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直接按下了手機的免提鍵,將音量調到了最大。
「我是陳嶼的妻子,也是這三艘船的共同所有人。王隊長,有人要跟你通話。」
說著,沈念將手機直接遞到了王隊長的面前。
「大半夜的,誰的電話我也不接!別給我搞這些沒用的社會關係!」
王隊長冷著臉,一把推開手機,「拿不出原件,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封……」
「王建國,你現在的威風,可是比你們市局的張局長還要大啊。」
還沒等王隊長把話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慵懶,卻帶著一股上位者威壓的女人聲音。
這聲音一出,王隊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觸電了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沈念手裡的手機,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蘇……蘇總?!」
王隊長剛才那副公事公辦的冷硬面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惶恐。
電話那頭,正是市里最頂尖的高端海鮮酒樓老闆、背景深不可測的蘇姐!
作為在體制內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王隊長太清楚蘇姐在市裡的人脈網有多恐怖了。
那可不是什麼暴發戶,而是真正的紅頂商人,隨便一句話,就能直達他們局長辦公室的核心人物!
「不敢當。王隊長這大半夜的,帶著人跑到這窮鄉僻壤吹海風,真是敬業得很啊。」
蘇姐在電話里的笑聲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我聽小念說,你們接到舉報,說潮聲合作社的船違規改裝,要強行扣船三天?」
「這……蘇總,誤會,都是按流程辦事。」
王隊長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腰杆不自覺地彎了下來,對著一部手機點頭哈腰,「沒見到正規修船廠的合格證原件,我們也是……」
「原件是吧?」
蘇姐冷冷地打斷了他,「鎮上那個破修船廠的老闆,被東海漁業的一個分片經理隨便嚇唬兩句,就嚇得尿了褲子,不敢出示證明。怎麼?劉總的手現在伸得這麼長,連你們海事局的例行檢查,都能當成他們東海漁業打壓同行的槍來使了?!」
「不不不!蘇總您言重了,絕對沒有的事!」
王隊長嚇得渾身一哆嗦,這頂帽子要是扣下來,他這身皮明天就得脫!
「沒有最好。」
蘇姐的語氣陡然轉厲,「那三艘船的動力升級參數和安全承壓數據,半個小時前,我已經讓人發給了市造船廠的總工程師。十分鐘前,總工已經做完了交叉對比審核,確認完全符合近海及遠海邊緣的作業安全標準,甚至比你們規定的標準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此話一出,王隊長徹底傻眼了。
市造船廠的總工程師親自背書?!
那可是省級海洋動力學專家!
他的安全鑑定報告,比十個鎮上修船廠的原件還要管用!
「就在兩分鐘前,這份由市造船廠總工親筆簽字的安全電子鑑定書,已經直接發到了你們張局長的私人郵箱裡。」
蘇姐在電話那頭輕敲著桌子,發出的「篤篤」聲像是敲在王隊長的心臟上,「王建國,我現在問你,這份證明,夠不夠撤你的封條?」
「夠……夠了!絕對夠了!」
王隊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夠了還不趕緊給我滾!再敢攔著陳老闆發財,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去市局張局長的辦公室喝茶,好好問問他,他手底下的隊伍,到底是為人民服務,還是為東海漁業看家護院的狗!」
「嘟——嘟——嘟——」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碼頭上一片死寂,阿傑、大壯幾個人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平時在家裡溫溫柔柔、只知道算帳管後勤的老闆娘,居然在關鍵時刻能請動這種級別的大神,直接用高維度的核武器,把對方的盤外招轟成了渣!
王隊長握著手機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叮鈴鈴——」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王隊長哆嗦著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正是張局長!
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沈念,又看了看眼神冰冷的陳嶼,走到一旁接起電話,只是一個勁地「是是是」、「明白明白」、「絕不敢了」。
半分鐘後,王隊長掛斷電話,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那個……陳社長,沈老闆,誤會,這絕對是一場誤會!」
王隊長一邊賠著笑臉,一邊轉頭衝著甲板上的幾個檢查員厲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沒看到鑑定報告沒問題嗎?趕緊把封條給我撕了!趕緊的!」
幾個檢查員也是滿臉尷尬,手忙腳亂地把剛貼上去的封條刺啦一聲撕了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灰溜溜地跑下了船。
「陳社長,您這船完全符合安全規範,祝您……祝您這次出海大豐收啊。」
王隊長乾笑兩聲,連場面話都不敢多說,大手一揮,帶著人火燒屁股般地鑽進檢查艇。
不到兩分鐘,兩艘海事檢查艇連爆閃燈都沒敢開,就這麼灰頭土臉地駛離了碼頭,消失在茫茫夜海中。
與此同時。
距離碼頭百米外,那輛停在防波堤盡頭的黑色奔馳大G里。
車窗內,原本還在悠哉抽著雪茄、準備看陳嶼絕望崩潰好戲的劉總,此刻整張臉已經扭曲成了一團。
他親眼看著海事局的人灰溜溜地撤走,親眼看著那張剛貼上去的封條被撕碎。
「媽的!一群廢物!收了錢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劉總氣得破口大罵,一把將手裡還剩大半截的名貴雪茄狠狠砸在車窗玻璃上,火星四濺。
他怎麼也沒算到,陳嶼這個泥腿子背後,居然還站著蘇姐這座大山!
更沒算到,陳嶼那個看起來只是個普通村婦的老婆,手段竟然如此雷霆狠辣,借力打力,直接跨過鎮上的修船廠,從市里降維打擊!
「行……算你們狠!攀上了蘇紅是吧?」
劉總死死盯著遠處碼頭上那三艘即將起航的漁船,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地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讓你們出海,你們能從這片海里撈上什麼神仙貨來!就算撈上來了,老子也能把你們的渠道掐死!」
「開車!回市里!」
劉總衝著司機怒吼道。
奔馳大G發出一聲不甘的轟鳴,掉頭駛入了黑暗的國道。……
碼頭上。
阻礙被徹底掃清,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臥槽!嫂子牛逼!」
阿傑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
大壯和二狗也是興奮地滿臉通紅,剛才憋的那口惡氣,現在全都隨著海風煙消雲散。
陳嶼看著面前把手機揣回兜里的沈念,冷峻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手幫沈念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鬢角。
「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陳嶼輕聲問道。
「跟你說有什麼用?等你帶人去鎮上砸了老錢的場子,黃花菜都涼了。」
沈念白了他一眼,但眼神中卻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與心疼,「你以為我不知道東海漁業是什麼德性?他們既然動手,就絕對不會留死角。對付這種人,就得用更硬的拳頭砸回去。」
陳嶼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女人。
在他被網貸逼得差點跳海的時候,是她拉住了他;在他面對資本的絞殺時,又是她站在了他的身後,用她的智慧和人脈,替他擋住了射向後背的暗箭。
「謝了,老婆。」
陳嶼沒有多說矯情的話,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沈念的手。
「行了,別在這跟我貧嘴了。」
沈念看了看手錶,催促道,「天快亮了,潮水也快漲起來了。趕緊走,別耽誤了時辰。」
陳嶼點了點頭,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過身後的阿傑等人。
「兄弟們。」
陳嶼的聲音在碼頭上激盪,「障礙沒了,路通了。東海漁業想把我們按死在岸上,那我們就去海里,把他們的臉打腫!」
「上船!目標,惡魔角!」
「是,嶼哥!」
眾人齊聲怒吼,聲音中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紛紛轉身躍上各自的漁船。
「轟——隆隆——」伴隨著三聲沉悶而有力的柴油機轟鳴,潮聲一號、二號、三號幾乎同時啟動。
陳嶼站在潮聲一號的駕駛室里,手握舵盤,推滿節流閥。
「嗚——」一聲響亮的汽笛聲劃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
三艘經過加固的漁船,迎著撲面而來的狂風,決然地朝著深海駛去。
留在岸上的沈念緊緊裹著風衣,看著漁船尾部的探照燈在海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海平線。
「陳嶼,早去早回。我等你的大貨,讓整個東海漁業看看,這片海,到底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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