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憋屈
第二天，黛玉看著拖家帶口的蔦歌由著平兒領過來站在自家門口的時候，倒也沒說什麼。
平兒見黛玉收了人，便覺黛玉定是應下幫著管家的事了。
碧雀一邊服侍黛玉洗漱，一邊看著平兒笑：「姑娘最近的事兒可多了，想著姑娘幫著你管府子可沒那麼容易的。」
平兒倒也不硬求，便道：「送蔦歌過來原也是老太太的意思，倒沒想送了人便要求著姑娘辦事的。」
黛玉嗔她一眼：「原是不該我去插手的，我算你們的那門子主子，只是如今這個情況，我這兒到底也是外祖母的外孫女，我這個林字有一半也總得有個『賈』字。且這個時候我若是不管，反倒別人說咱們林家當了大官便不認親了。」
平兒笑，只道黛玉是個明事的。
林如海當初不管他是不是占著娶了賈敏才能當上官，進了翰林，後又進了蘭台，在外人眼裡他便是沾了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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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人家賈家是國公府，一門雙國公，這份尊榮那個時候林家一個沒了爵的要靠自個兒科舉才能當官的世家對於賈家來說不算什麼好親家。
所以在賈母那兒，一直覺得林如海配不上賈敏，只是國公爺看中林如海的才學，又是世家，便讓女兒嫁給了林如海。
林如海不管自個兒怎麼努力，他只要娶了賈敏便由不得他，就成了踩在國公府門楣上往上爬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林如海婚後和賈敏很少回賈府，就是想避著這些說他沾著賈家榮光的人。
但是，無論他怎麼避終也是避不過的。
他怎麼也是受了賈家恩惠的人，他現在是一品大員，又入了閣，在外人眼裡他算是光宗耀祖了，若是這個時候賈家沒落之時他視而不見，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忘恩負義。
怕是不僅別人要這麼想，連太上皇，皇上也會這麼想。
所以，林如海雖然要避著賈府，但是讓黛玉去就順理成章，又能體現林家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賈家現在已然翻不起什麼浪了，出了這樣的事，在外人眼裡便是賈家一家子男子無能，當家主母無德。
這樣的家庭，之前想依附於賈家的那些京營勢力還有誰想攀附的，樹倒胡遜散，那些人都會儘快找新主子的。
黛玉想了想又說：「老太太病著，我原也是每天要去侍候著的，你也別指望著我都能替二嫂把事都辦了，凡事咱們合計著，便是讓大嫂子和迎春姐姐，探春妹妹一起來學著管著些才是正理。」
「若是他們幾個能學著管起來，以後二嫂也不怕沒人接她的班不是？」
平兒也點頭，便道：「只要林姑娘肯教著咱們些，也算了了二奶奶的一腸心病了。」
「那蔦歌還需得姑娘給賜個名，這是她們家一家子的身契我都帶過來了。」
要送給人家就要送徹底，若是只送蔦歌，爹媽兄嫂全都在賈家，那蔦歌便成了賈家安在林家的一個探子罷了，早晚還是要受賈家挾制，能辦什麼事。
這年代孝道大於天，蔦歌一個丫頭，能幹違了父母兄嫂的事？
黛玉也明白平兒的意思：「我便領了你奶奶的情了。」
「就叫紫鵑吧，我這兒碧、朱、青、雪都有了，倒缺個『紫』字。」
平兒聽了滿心歡喜，黛玉便讓青鶴和朱鳶領著紫鵑下去安頓了，自個兒便又帶著碧雀和雪雁去了老太太那兒。
黛玉過來看了看老太太的情況，她摸了摸脈，便道：「昨兒個孫院判可是來了？」
鴛鴦忙道：「來過了，昨兒個晚些時候便來瞧過了，還去二奶奶那兒也看過了。」
如今太醫院兩個院判，一個便是專門服侍太上皇的敷院判的學生曹院判，一位便是在皇上跟前辦差的孫院判。
能讓孫院判來給如今的賈家老太太看病，那也是因為看在林家和陸家的面上。
皇上當然也是默許的，他也不能趕盡殺絕不是。
否則要寒了所有勛貴的心。
黛玉聽了點了頭，又問：「院判怎麼說？」
鴛鴦抹了抹淚：「二奶奶那兒虧得姑娘發現及時，若是沒有姑娘那副藥才保了胎，怕是二奶奶這胎還有些凶限。老太太這兒，孫院判只說情況不好。若是再過幾日還是醒不來，便讓……」
鴛鴦說不下去，側過臉便開始抹淚，一屋子也都哭起來。
黛玉也有些傷心，但是一想到老太太縱著王夫人，害了她的母親，她這份傷心又淡了些。
只說：「我且與孫院判再商議一下外祖母的方子，看還有沒有其它的法子。即便是醒不過來，倒是睡著也是要伺候好的。」
鴛鴦只管點頭，「就算睡一輩子，咱們做奴婢的也要好好的照顧老太太。」
黛玉看顧完老太太，才又去了迎春和探春的院裡。
迎春現在見了黛玉倒是生了些感激和依賴之情，見黛玉來了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總之，有黛玉在，迎春便覺得能支欏起來一些，想到黛玉比她小這許多，卻能臨危不亂，還能替她出主意，她便覺得自己真是太不中用了。
如今府里又成這般樣子，只覺自己這軟弱的性子怎樣才能撐起來呢。
探春因著王夫人的事，只覺天崩地陷了，她有這樣的嫡母，還有那樣的親母，她現在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上。
兩姐妹依著惜春正在抹眼淚。
看黛玉過來便齊齊地像在看救星一般。
黛玉便嗔道：「怎麼，老爺太太們身子不好，合著你們身子也不好了？」
迎春低下頭。
「那馬道婆說的都是真的嗎？」
迎春如今才知道她娘是自個兒上了吊，從小到大都沒人告訴過她。
只說她娘是害了病死了，最後死了她也沒見過一面。
那時候她也還小呢。
黛玉拉著迎春過來：「你娘這麼個硬骨頭的人，如何生了你這麼個女兒呢？」
迎春低下頭。
她娘是受不得半點冤屈的，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清清白白的人，直接就以死明志了。
可她呢，連個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也管不好，還能在她面前懟上兩句。
她這個主子著實有些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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