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叫她安心
陸震和林如海面聖的位置是挨著的，陸震帶著陸沉見過太上皇和皇上，就輪著林如海了。
陸沉行了禮之後，皇上還隔著眼鏡片給他眨了眨眼睛。
陸沉得意地勾了勾嘴。
這些動作全數都落在了福王眼睛裡了。
福王扯了扯嘴皮：皇兄居然這麼幼稚的麼。
他也不是第一次見陸沉了，這小子只比他小四歲，不過若是旁的人不說，根本看不出比他小。
那雙眸子裡總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看著雲淡風輕，但是總覺得逼著一肚子壞水。
福王其實挺喜歡陸沉的，陸沉剛進京那回兒，他也才十四歲呢，他還從馮紫英的口中打聽過陸沉的一些事。
他原也是朝陸沉拋過橄欖枝的，可惜這小子好像有意避著他。
不是避著他，陸沉是有意避著所有勛貴之家，能不牽扯上的他都不想牽扯，就讓人覺得這小子還真是人小鬼大，沉得住氣。
黛玉居然是杜嘉妤領著一起來的。
當監事太監喊出：「勇毅侯夫人杜氏攜林如海嫡女謹見……」
太上皇都醒了。
抬了抬眼皮往下看。
皇上和皇后不約而同挺了挺身板。
福王沒動，依舊斜睨著。
甄太妃都稍微身子向前移了移，擺出一副好好看一下的樣子。
主要是這二位有點出名。
一個是已經名震四海的侯府大內高手的杜嘉妤，一個是皇上祥瑞的未婚妻新晉御史大夫的嫡女，難免就讓人多留意幾分。
兩個女子一前一後進殿，倒是樣樣得體，並無拘束畏懼之意。
太上皇撫了撫眼鏡，朝下看，臉就露出笑來。
「來來來，走近些孤瞧瞧。」
杜嘉妤和黛玉不知道太上皇叫的是誰。
「都過來，都過來，讓孤好好瞧瞧。」
太上皇仔細地端詳了半晌，眼裡倒有幾分欣慰。
只有皇上知道，太上皇看到杜嘉妤這張臉會想到誰。
連皇上也吃了一驚。
這張臉和他的皇嫂很像。
也就是舊太子的太子妃。
皇上現在還記得，他少時太子妃對他的照顧。
太子妃當時是太上皇親自給太子選的，他老人家又如何不記得呢。
杜嘉妤的媽姓孟，孟家書香世家，還是出了名的出大美人，說來說去，太子妃算是杜嘉妤的姨媽。
所以杜嘉妤就長得好看，生的兒子陸沉也好看。
基因還是很重要的。
孟家在朝中沒有什麼背景，也不在朝中為官，那也是因為太祖的規定是太子的媳婦都要選普通人家的女子。
杜嘉妤的媽生了她沒多久就死了，所以她爹只把她當個男孩兒一般的教養。
太上皇一時又有些錯愕，忽然想到什麼，
太上皇如今老了，想到舊太子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他似的，看到杜嘉妤一時也就想到了太子妃。
那是一個特別孝順他的好媳婦。
可是卻跟著太子一起走了……
「好，好……」太上皇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福王對舊太子妃沒有印象，所以他從始至終都在不著痕跡地看黛玉。
年紀這般小，便出落得如此飄逸出塵。
可惜定了親了……
又想到陸沉，福王衣袂下的拳頭緊了緊。
皇后又拉過黛玉來看了看，左看右看地喜歡得不得了。
不自覺地就朝皇上看了兩眼：這要是自家媳婦該多好。
皇后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如今已有十七，小兒子也有十四了。
要說，黛玉不管和老大還是老二，皇后都覺得配得上。
但是實際上在皇上眼裡是不可能的，林如海如今是御史大夫，要是他的女兒嫁給皇子，那他這個御史大夫還能幹得長久？
再說，現在兩個皇子皇上也沒有定下來誰才是未來的太子，這麼早就娶了一品官員的女兒，這是在讓皇子們多長心眼。
他現在連福王還沒對付好呢，再把皇子們養起來和他作對？
所以皇后暗暗地看了一眼皇上，她就是覺得有些可惜嘛。
該賞的賞了，該見的也見了，太上皇就累了，便先由公公們侍候著回了大明宮休息去了。
餘下的便是皇上皇后還有太妃和福王宴請群臣。
皇后這邊領著女眷入席，皇上那邊領著朝臣入席。中間隔著宮娥，也都持屏而立。
直到席間，王夫人才和薛姨媽好不容易和元春見了一面，元春看著王夫人就不停地抹淚。
三人對泣嗚嗯，薛姨媽在旁左勸右勸皆不能停，一時也是悲悽，想著若是寶釵也入了宮豈不是也要同她骨肉分離。
薛姨媽不覺又朝寶釵看了兩眼。
寶釵還坐在席間，神情淡然，正盯著離她不算遠又有點距離的黛玉。
黛玉屬於列席家眷，和她那樣的待選女並不相同。
那邊的氛圍倒是輕鬆很多。
寶釵瞧著黛玉身邊有侯夫人照顧著，自是與眾不同，心下又是黯淡一場，面上卻並不張顯。
一時，執事太監和彩嬪魚貫而入，皇后才道：「今日重陽，不如妹妹們以「菊」為題，各賦七言律一首。本宮素乏捷才，且不長於吟誦，各位姐妹不可因本宮微才所縛，盡相詠來。」
「本宮只出題，不拘韻，眾姐妹一樂，不必拘懷才是。大家都隨意些，如在家中。」
就見有宮娥來依次為女眷們遞上筆墨紙硯。
皇后又道：「本宮擬了十二個虛字，可以菊為賓人為主，一個虛字一個實字，又能詠菊又能賦事，免落俗套，姐妹們如何？」
就有執事太監，推出一塊屏來，上面寫著「詠、夢、訪、憶、種、對、供、畫、問、簪、影、殘」十二字。
下面也有女子驚呼這也太難了些，開始皺眉頭。
為數的多與勛貴之女為多，家裡也都是武勛，雖也從小詠詩作賦，但皆不擅長。
唯有寶釵神色喜悅，從那宮娥手中接過筆墨便埋頭寫起來。
黛玉這頭倒顯得閒淡，陪著杜嘉妤喝了兩口果酒，杜嘉妤止不住地往黛玉碟中添東西。
迎春緊張兮兮地坐在黛玉對面，隔著寶釵有四五個桌席，眼巴巴地朝黛玉看過來。
迎春看著宮娥們上來擺在她面前的筆黑就發愁。
掌事太監特意走到黛玉跟前：「皇后娘娘說，林姑娘不妨也湊個熱鬧。」
黛玉接過來也沒說話，朝迎春看了看，只叫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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