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驚掉下巴
九月初九，重陽節。
天朗氣清，金風拂闕，紫禁城內菊海鋪陳，丹桂飄香。
宮裡也好久沒有這般熱鬧了，太上皇這些年也難得親自要求皇上辦一件事，即然他開了口皇上當也是盡心盡力的要把事情辦好。
雖然給福王選老婆這件事，他心裡不會很舒服，但是也是他弟弟，總不能怕弟弟造反，不讓人家娶妻吧。
太上皇這個時候要來給福王作主選老婆，那目的一說是為福王助力，那另一說也可以理解為太上皇要看看福王到底有沒有野心呢。
就看福王選老婆，便能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
剛好江南在治辦世家，若是福王懂事，選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那一切就好說，若是這個時候出挑，那自然會引起太上皇和皇上的雙重監視。
所以這事對福王來說也挺難的。
黛玉今兒穿得很低調，畢竟她又不是主角，她不想搶了人家正經選妃的女孩子的風頭。
而且老太太給她的任務是讓她在旁邊提點迎春，迎春這個木頭，不出錯就很好了，真要是選上那還真是撞了大運了。
一大早林如海就叫了車來接黛玉，因著賈赦又稱病了，他不想去丟人現眼，於是迎春就這樣被邢夫人塞進了黛玉的車裡。
黛玉瞧著迎春今兒個是特意打扮了的，梳著流雲髻，簪了珍珠扶搖，小臉微紅，神色緊張。
迎春今年已經十五，虛歲十六，去年就過了及笄禮了。
模樣也長開了，雖然不是特別美，但也算溫柔得體。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衣裙，倒也與她頭上的珍珠扶搖相得益彰。
她原就膚潤微豐，溫柔賢靜，就好比那初初縈開的一朵小花。
雖說並不出頭，但也是自在風流。
迎春偷摸子瞥了一眼黛玉，心下便是退意盡生。
黛玉這般低調的妝扮，頭上只簪了幾朵小碎花，梳了逶墮髻留了小垂髫，著一件月白色帶紅花的衣裙，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那兒已是讓人眼前一亮。
那周身的書卷氣，只讓人無不想多側目看上幾眼的。
黛玉見迎春生了畏懼之意，便安撫道：「二姐姐不用擔心的，只不過是些吃茶賞花的俗事，皇上皇后都以仁政愛民為名，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姑娘的。」
迎春才稍稍心安，垂目低頭道：「你知我不安這些事，昨兒個祖母方拉著我說了一宿，我這兒心裡真是七上八下的。」
「原本我也多是喜意，好歹咱們也能算進宮裡去見過世面了，可祖母那頭卻要我能想辦法入了福王的眼，你知我……」
迎春有點說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斷斷沒有這個福分。
福王再怎麼選也選不到她身上，再說賈家現在這個情況，別說福王，連一般的郡王，世侯家也未必看得上她的。
她還是庶女，也是因為目前賈家女兒中確沒有再拿得出手的了。
迎春想著暗暗嘆了一口氣……
相反，寶釵這頭反而挺隆重的。
就從面上看，寶釵一點沒有被前面的事件影響似的，而且她這次去還是跟了賈政和王夫人的車轎。
寶釵獨自坐了一輛馬車，跟在賈政和王夫人車後。
她今日身著胭粉色的暗紋秋香裙，簪了一支菊花釵步搖，妝容優雅得體，脖間帶了她的金鎖纓落，神色堅定穩重，一副勢在必得運籌帷幄的模樣。
雖然賈家在水月庵鬧了那樣的事，但是，她是薛家女，與她並無關係。
再說，施粥是她的事，與賈家也沒有關係，她是正月二十一日，女媧補天日的降生的聖女，這些女子哪一個能與她比呢？
今兒個她打定了主意，定要比過黛玉，拔得頭籌。
寶釵最擔心的便是沒有對手，倒顯不出她的才華。
而且黛玉已經定親了，又不是她的真對手，而黛玉的才華正好給她抬轎，只要比過黛玉，那她就是京中貴女中的第一。
太上皇坐在高殿，旁邊左首坐著皇上和皇后，右首坐了甄太妃和福王。
福王十八歲，眉眼間透了些疏離，雖面容看上去溫潤如玉，但是眸光中又透出一絲絲寒意，那寒意若不是刻意去揣摩會認為是笑意。
到場者也都分男賓和女眷一一上前給太上皇、皇上、太妃福王行禮磕頭，又要給太上皇獻禮。
今日到的，幾乎是朝堂上的三品以上以及勛貴權臣都到了。
四王八公列侯世家無論官職大小是否在朝為官也都紛紛到場。
只是帶了適齡女眷的家庭倒也不多，治國公家的嫡曾孫女馬氏，理國公家的嫡曾孫女柳氏，平原侯庶曾孫女蔣氏，襄陽侯庶曾孫女戚氏。
工部尚書之女曾氏，禮部尚書之女韓氏……
還有一些各官員之女，總數皆有二十來余。
只是軍營中有實權的還有四個郡王家一個也沒有女眷參與。
看來，大部分官員們還是害怕皇上對他們的忌憚，福王這門親事好，但是也不一定消受得起。
太上皇帶著老花鏡，大部分時間是在眯瞌睡，皇上和福王倒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面。
皇上有了眼鏡，看得可清楚了，而且有鏡片擋住，他倒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一邊看一邊還和皇后竊竊私語，一會兒說：這個好，一會兒又說：那個好。
幫弟弟選比給自己選還要輕鬆一點。
皇后也都隨著皇上的意思點頭，堂上好似氣氛融融。
福王全程斜睨著，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手裡一直把玩著一塊玉佩。
昨兒個他才聽到個有趣的傳聞，說「玉要配金，金玉才算良緣。」
還說他是伏羲之子，自帶福氣，貴不可言，定要有女媧聖女才能配得。
福王想到這裡，朝下面正在行禮的寶釵看了一眼。
長得還算不錯，雖不算沉魚落雁，但是也能在一眾貴女中算得數一數二的了。
若是王子騰還掌著京營，她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是皇商，身份低微了一點，但是好在能賺錢，還有個有軍權的母舅。
可是……
福王皺了皺眉，又瞧了一眼自己的母妃，自覺有些好笑。
難道甄家給他選的就是這樣的？
待選女走過之後，才輪到陪著去的女眷們上場了。
誰也沒有想到，福王今天打著一個讓所有人都能驚掉下巴的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