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二十兩銀子
眼瞧著到了二月十二這日,黛玉早早就起來由著碧雀和雪雁給她梳頭打扮了。
這可是咱們姑娘出了孝期的第一個生日。
碧雀是這幾個丫頭裡邊日常事務做得最好的,梳頭也是梳得最好的一個。
雪雁因為年紀小一點,做事情總還是東一下西一下的,不如碧雀細緻。
碧雀給林妹妹梳了百合分髾髻,額前梳了齊眉穗,鬢角留了幾股小垂髫,單就配了幾顆珍珠和絹花,就已經很好看了。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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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在一旁只有遞珠簪的份,但是嘴上可不忘感嘆兩句:「我家姑娘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黛玉睨她一眼,瞥了兩眼鏡中的自己,又仰了仰下巴,沒有說話。
碧雀卻道:「姑娘什麼時候不美了,咱們姑娘打一生下來就是最美的小孩兒。」
黛玉噗嗤一笑:「你見著了?」
碧雀湊到鏡子前面,從鏡子裡邊看黛玉,又側目一眼道:「奴婢是沒瞧著,但是世子瞧著了。」
「這句話可是世子說的,世子說咱們姑娘還是個奶小孩兒的時候就好看得不得了了。」
黛玉嗔道:「你就聽他胡說,他那會子自個兒還是個小屁孩兒,他知道什麼好看不好看。」
雪雁道:「奴婢聽說有一句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估計姑娘在世子眼裡就連上茅房也是美的……」
黛玉:……
「我打死你這個小蹄子,瞧瞧你都說的什麼……」黛玉起身來追著雪雁打。
兩主僕好鬧了一陣,雪雁哈哈大笑,碧雀也跟著笑。
正鬧著朱鳶進來一把將雪雁抓住,就跟逮小雞似的。
黛玉見雪雁被抓住指著她道:「替我打她,往狠了打!」
雪雁嗤笑:「姑娘才捨不得打我呢。」
朱鳶笑道:「你這嘴沒個把風的,你再說姑娘不愛聽的話,小心被姑娘丟出去。」
雪雁一仰頭:「我什麼時候說的是姑娘不愛聽的了,姑娘可愛聽了,只要是世子的事,姑娘都愛聽。」
黛玉白她一眼。
碧雀將黛玉拉過來,「看這鬧的,花簪都快掉了。」
朱鳶看了一眼黛玉,「姑娘今兒個可真是太好看了。」
平日裡黛玉倒沒有刻意打扮,今兒稍一裝扮就顯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而且她也大了些,模樣長開了些,就更可人了。
朱鳶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覺地走過來,看了又看,「要說咱世子真是好命,能娶姑娘這樣美的人兒。」
碧雀笑道:「你又來了,仔細一會兒姑娘又追著你打。」
黛玉其實心裡是高興的,只是覺得奴僕們真是笨嘴笨舌的,夸個人也不會夸,真的是,一大早的。
「你這會子進來可有什麼事。」
朱鳶一拍腦袋,「哦,想起來了,老太太和姑娘們已經快到了。青鶴正領著她們過來呢。」
黛玉這才站起來,碧雀攙著走到外面。
今兒天氣挺好,院裡搭了台子,早就有人安排妥當,只等三春、寶釵他們過來了。
黛玉原不想辦的,老太太又說一定要熱鬧熱鬧,若是不在她這頭熱鬧,就要去賈府那邊熱鬧。
她也只有依了老太太在沉香院裡張羅起來。
不過這些事合著也有林忠善和青鶴料理,她也不費心。
她剛出來沒多會兒,就見三春擁著老太太,還有邢夫人、王熙鳳、李紈、薛姨媽、寶釵、湘雲朝這邊走過來了。
獨獨缺了王夫人。
這些年雖然黛玉和薛姨媽寶釵走動得並不多,但是寶釵倒是有心無心的三天兩頭往她這兒過來瞧瞧。
兩個人要說親也沒多親,要說完全不把對方當回事也不可能。
兩個人心氣也挺高,學問上可以一較高下。
黛玉正要迎上去,卻又瞧著後面跟了寶玉,不自覺就止住了步。
他怎麼也來了?
總之有老太太在,寶玉就怎麼也能尋著理由朝她這兒跑的。
薛姨媽和王熙鳳一路攙著老太太,一行人看上去很是喜慶歡樂吉祥。
老太太一路走過來都在說這沉香院變了樣子,比之前的梨香院時期還要收拾得體許多了。
老太太也是許久未到這邊來了,之前國公爺做為靜養之地時她倒是去過幾次,這時隔多年再過來也能惹得她掉幾滴眼淚。
一會兒扯著薛姨媽說這兒之前是什麼什麼樣的,那兒十幾年前是擺的什麼的,一行人就一邊逛一邊嘮嗑,幾步路硬是走了小半個時辰。
黛玉迎上去給老太太行禮,眾姐妹也彼此見過,便引著大傢伙坐了。
老太太十分喜悅,坐下來便道:「玉兒這裡是真不錯,合著到現在才讓你外祖母到你這邊來瞧瞧。」
黛玉笑:「之前院裡凌亂得很,哪裡敢讓外祖母過來瞧了,給您笑話我的機會呢。」
老太太哈哈笑起來,點了點黛玉:你這兒嘴喲。
鳳姐只稍稍掃了一下周邊,就見侍侯的人端菜上酒都很是有規有矩的,一點不亂,院子裡鳥語花香收拾得也很整潔,前邊搭了小台子是要聽戲的。
便喜道:「妹妹如今出了孝,以後年年生日也該這樣好好鬧一場的,今兒叫了戲,咱們一會兒總歸能好好點幾齣了。」
也是賈家因為鬧了惡奴害主之事,倒是真有幾年沒有叫過戲了。
老太太身子也不好,也就今年過了年才總算有一種撥開烏雲見日出的感覺了。
黛玉聽了也不多言,只說:「二舅媽何不來?」
老太太一聽臉一黑:「她身子不好,只讓她吃齋念佛也就罷了。」
黛玉扯了扯嘴角:不來正好,她也不想見。
她原也是故意說出來讓薛姨媽不好意思的。
薛姨媽聽了卻道:「姐姐雖然沒來,不過倒也隨了二十兩銀子的分子錢呢,只道是個心意,只盼咱林姑娘身子康健,日日順隨。」
她這話一說,老太太更尷尬了。
她原不想帶薛姨媽和寶釵過來的,但是她抵不過寶玉的請求。
那寶釵也不知道給寶玉說了什麼,只哄得寶玉讓老太太過來一定要帶上寶釵。
帶了寶釵總也要帶上薛姨媽的。
老太太正想說兩句駁薛姨媽的臉面,卻聽鳳姐道:「唉喲,姑媽真是說笑了。上月正月二十一,寶姑娘過生,還沒有正辦呢,也沒請院子戲,也沒置酒的,咱老太太就給了二十兩銀子作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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