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舞動起來

  初秋的午後,日影漸遲。

  有些清風吹著窗外的樹影微動,窗欞上灑著些細細碎碎的光斑。

  漏進榻前的若有若無的陽光剛好灑在黛玉嬌俏玲瓏的臉上,她的睫毛輕輕地浮動,映著波光點點的如秋水般的含情眼眸,晶晶亮亮。

  屋內又自然升起一股香氣,瀟瀟灑灑地溢滿整個房間。

  陸沉發現,黛玉只要寧神靜氣的時候,香氣會更濃烈一些。

  他不覺有些沉醉了,是個說故事的好環境。

  他於是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找了個軟墊將腿屈了坐在上面,「待我講完,你再看好聽不好聽。」

  「話說,晚唐年間,那揚州城裡出了一件奇事!」

  

  陸沉一副說書人的模樣,黛玉嗔他一眼:「好好說,又是弄鬼。」

  黛玉想念揚州嘛,陸沉準備把現代版的《白蛇·緣起》說起她聽。

  這個時候還沒有白蛇傳,唯一的話本子是《西湖三塔記》。

  但是《西湖三塔記》其實和白蛇傳沒有什麼關係,是說的一個叫奚宣贊的人解救烏雞精白卯奴後,陷入了妖魔之窟的故事。

  而且這個故事裡邊出現了三個妖精,一個是烏雞精卯奴,獺精婆子和白蛇精白衣娘子。

  奚宣贊險些被三個妖精挖心掏肺,最終由奚宣贊的叔叔奚真人將三個妖精鎮壓於西湖石塔之下。

  這個故事本身也起源於唐代故事《定山三怪》,後到宋元時期又才衍化為《洛陽三怪記》等等。

  總之《西湖三塔記》是個恐怖故事,它和愛情故事沒有半毛線關係。

  而且陸沉為什麼要用《白蛇·緣起》這個故事呢,他覺得《緣起》比原本那個白蛇傳更好一點。

  畢竟《緣起》這個故事,是21世紀的產物,它在塑造白蛇和小青的時候,更加關注女性成長,而不是完全的體現封建教化下的女性需要靠感恩和無償奉獻來完成自我。

  故事強調的是「緣起」而非單純的「報恩」……

  而許宣這個男孩子,比起許仙來說也更加陽光,更加有擔當更加勇敢!

  他也值得我們小白為了他來報恩。

  再說,林妹妹那腦子裡也有很強的「報恩」觀點,得改一改。

  報恩嘛,你得找對對象,別人家給你個三瓜兩棗你就急著要去報恩了……

  林妹妹這般有才華的人,本是有大作為的,如何卻因那執念而枉廢一生。

  陸沉是現代觀念嘛,他覺得即便林妹妹這輩子跟了他斷也不會再讓她吃苦,但是林妹妹的才華不能被埋沒。


  她本應該活得更加光彩奪目,自在非凡。

  「話說晚唐年間,揚州城內鬧蛇患!朝廷便懸了重金鼓勵民眾捕蛇。偏巧,有一青一白二蛇在揚州城外山中修煉化形。白的名喚小白,青的小做小青。本是山中靈物,早年得了觀世音菩薩的點化,一心修煉,不問世事。」

  陸沉說得繪聲繪色,黛玉細細聆聽。

  已經豎起了腰板,完全被吸引住了。

  「小白……」

  陸沉看黛玉的模樣心中暗自得意,又繼續擺:「修煉的小白偏不巧卻遇到了捕蛇人,她被捕蛇人所傷,險些喪命還失了記憶,幸得一位叫做許宣的年輕採藥郞給救下了。」

  「然後呢……」

  「那許宣不過是世間一個最平凡的男子,無官無䘵,家無良財,卻心地善良,溫柔赤誠,他卻不知他救下的女子是蛇妖,在他的精心照顧下,小白漸漸恢復了康健……」

  陸沉擺得認真,黛玉聽得入神。

  原本死死攥著的帕子倒也慢慢鬆開了,那帕兒漂漂蕩盪地隨風飄起來,猶如一顆少女的心。

  在聽到最後許宣為救小白而化為冰雕魂飛魄散時,小白為求得他最後的還生機會,用盡了法力搶得一縷魂魄時,黛玉的眼淚巴巴地就掉了下來。

  「世間也有為了女子這般的男子嗎?」

  黛玉不覺有些錯愕了,難道不是只有女子才願為男子甘願死去嗎?

  陸沉認真地看著黛玉,「當然,你眼前不就坐著一個嗎?」

  畢竟他為了黛玉吵架死過一次了,也算為她死的吧。

  黛玉撲哧一聲,慌得掩了淚:「師兄也有喜愛的妖精,願意為她去死不成?」

  陸沉:……

  我這不是在向你告白嗎?

  算了,妹妹還小,不要嚇著她了。

  陸沉故意一笑:「倒是有一個小妖精來著,不過,她卻不是那受了觀音指點法力高強的白蛇。」

  黛玉立即巴巴地看著陸沉:還真有一個?

  「那是誰?」

  陸沉心裡好笑,小女孩兒,就是好哄。

  又說:「她呀,是那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株絳珠仙草。」

  「是草?」黛玉納悶了。

  陸沉又坐過來,一臉深沉的模樣:「妹妹可不要小看這草。她是那千年仙草修煉而成,受了那天地精華,雨露滋養,遂得脫卻草胎木質,得換人形。她生得一顆玲瓏七巧之心,明媚嬌柔之貌,周身都散發出一股子香氣。連百花都尊她為長,只因她是那三生石上的靈草……」


  陸沉一邊說一邊湊到黛玉跟前嗅了嗅,香!

  黛玉一時才發現陸沉在作弄她,翻身爬起來:「合著你在這兒編排我呢!」

  說著就朝著陸沉胳膊上一擰。

  陸沉:……

  林妹妹這手勁,不像個病弱的。

  還是自己養得太好了。

  他裝著被林妹妹擰得痛得捲起身子的模樣。

  林妹妹立即收了手:「怎麼了,可是擰痛了。」

  陸沉悶著不說話。

  捂著臉……

  林妹妹知他又是作怪,便道:「我是那草,你是什麼?」

  陸沉抬起頭來:「我是陽光!照著妹妹!」

  黛玉一怔……

  是陽光!

  可不是嘛,植物需要水,更需要光啊。

  人家是光合作用的,一直澆水會爛根的。

  陸沉之前看紅樓的時候便覺得那神瑛使者這個養花匠根本就沒學過種花吧!

  一天只知道澆水,就和那種不會種花的人,在室內養朵花,天天澆水天天澆水,最後植物死翹翹了。

  結果這個養花人還不自知,天天唉聲嘆氣,只怪植物太嬌氣。

  不是,人家要曬太陽,曬太陽!

  看,如今的林妹妹,陸沉養得多好。

  從小就曬太陽,這小臉紅紅潤潤的,可嬌人呢!

  黛玉小臉微紅,她看一眼陸沉,「別以為我是那草,你便敢輕視我了!」

  「我雖沒有小白那般的神力,可是我也不會平白地讓你去為我死了。」

  陸沉心下一暖。

  「若是沒了光,草也絕不獨活!」

  陸沉:……

  有點想哭了,怎麼辦。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中倒有些波光粼動。

  黛玉忙起身來,走到案前,拿起筆來舞動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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