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都是你鬧的
黛玉起身要走，賈母忙拉住，又招寶玉過去。
寶玉原是想回去換身衣服再來的。
「還不快來見你妹妹！」
寶玉早就瞧見黛玉了，料定是林姑媽之女，上來作輯，抬頭細看一下，不覺就怔住了。
呆了半晌才笑道：「這個妹妹我見過的。」
黛玉輕笑：這句話師兄也給她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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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一個男孩子若是慣會向女孩子撒謊賣乖，一般見到女孩子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一句。
啊，咱們好像在哪兒見過啊！
你好眼熟啊！
你和我之前的一個好友長得好相似啊……
之類云云。
陸沉當時給黛玉說的時候一本正經地說：你且看他如何說。
若是他單說這一句，一定不是好人！
黛玉雖然也覺得寶玉面善，到現在滿腦子都是師兄說的那句：不是好人。
老太太嗤笑一聲：「可又是胡說，你又何曾見過？」
寶玉道：「雖然未曾見過，然我看著面善，便是舊相識了。」
朱鳶在一旁都快要笑出聲來了。
因為當時陸沉給黛玉說的時候，她們都在身邊。
她使勁朝碧雀的腰上掐了兩把，才忍住了笑。
碧雀：……
你掐我做啥，你右邊站著青鶴呢。
賈母一聽便將寶玉拉過來坐在自己另一則，一手拉著黛玉，一手拉著寶玉，「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
寶玉坐下來細細打量黛玉。
黛玉微仰下巴，倒也不卑不亢。
瞧這蠢物能對上什麼來。
寶玉忽問：「妹妹可有表字？」
黛玉站起來，本是想走的了，一直被老太太扯住走不掉。
這好不容易趁寶玉問話的時候她脫了身，「表哥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場下瞬時安靜下來。
「玉兒且未出嫁，怎會有字？何為『待字閨中『，莫不是表哥沒有學過？」
「表哥可有念過書識過字嗎？」
賈母：……
王夫人：……
寶玉：……
黛玉瞅准機會走到老太太面前行了禮：「外祖母，玉兒乏了，這就同弟弟先行回沉香院了。」
「玉兒是定了親的人了，也不便與表哥如此親近相處，父親是書香世家，在乎名譽。」這話她是說給寶玉聽的。
老太太心口嘆一聲。
「也罷，你和繼兒累了一天，也該回去歇著了，你們先回吧。」
黛玉起身來，便要推著林承繼往外走。
忽然賈寶玉就衝上來扯住黛玉：「妹妹先別走。」
黛玉有些氣惱了，師兄只說寶玉是個混不吝，卻沒想到這樣不分親疏。
「表哥還有什麼事嗎？」
寶玉忽然就發起神經：「妹妹可有玉？」
黛玉：……
「表哥是說你那自帶的祥玉？」
寶玉點頭。
黛玉已經不甚厭煩，便道：「我沒有那個，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
寶玉一聽，登時發起狂來。
摘下自己胸口的玉，就狠命摔去，罵道：「什麼稀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
「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
嚇得一屋子的人全亂了，一擁爭上去拾玉。
賈母忽然就撇下左心肝痛右心肝疼的黛玉，摟住寶玉道：「孽障！你生氣歸生氣，要打罵人都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寶玉哭道：「像林妹妹這樣的神仙妹妹都不曾有這樣的玉，可想是什麼好東西，我不要。」
賈母忙哄道：「你這妹妹原是有的，你姑媽去世的時候捨不得你妹妹，無法處，遂將她的玉帶了去，一起埋了……」
黛玉頓時愣愣地看著外祖母。
外祖母好像忽然就換了個人似的。
看著老太太哭天抹淚的哄著寶玉，一屋子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揪著心肝盯著撒潑打滾的寶玉，活像供著一個活祖宗一般。
什麼禮法儀度全然也顧不得了。
外祖母之前還口口聲聲地說最疼她和她母親，現在她一時便成了可以「容易打罵的人」了。
賈敏才死了多久，這一屋子的人無一人考慮她和承繼還在熱孝期。
老太太的親女兒才去世幾個月，這遍府的張燈結彩，披紅掛綠的。
現在，老太太竟然為了安撫這麼個混不吝無理取鬧的寶玉，竟將剛剛過世的母親扯出來說事。
王夫人一邊哭還一邊喊：「勞煩林姑娘還是離我這個孽根禍胎遠一些吧！就看在老太太是你親外祖母的份上。」
剛才還對她親親熱熱的一家子，忽然就變了臉。
黛玉只覺心尖發寒，冷笑一聲，「表哥鬧著一場是趕我們走吧？以後咱們少些來往才好。」
說著便要推著林承繼離開。
賈母見黛玉要走，忙叫鳳姐去攔。
鳳姐才將寶玉撒了手，過來攔黛玉：「妹妹你是不知道，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多處幾日便知道了。妹妹不要生氣，你要是這麼走了，豈不是讓老祖宗傷心嗎？」
好嘛，又開始拉老祖宗出來說話了。
黛玉腳步一頓，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雪雁一聲大叫起來：「不好了！」
眾人驚得往這邊看：「少爺吐血了……」
好嘛，這屋裡可不只有寶玉一個寶，還有個病寶呢。
黛玉心下一驚，「弟弟！」
一群人撲過來，想看看究竟。
卻見林承繼胸前一大抹鮮血，一眾人也是嚇得不輕。
老太太捂著胸口，連寶玉也驚呆了。
他哪裡見過一個人吐這麼多血的。
慌得忙往老太太身後躲了躲。
他只是摔個玉，又沒往這人胸口捅刀，他流這麼多血不關他的事吧。
朱鳶跳起來：「我們少爺有病，你們一早便是知了的。他受不得驚嚇，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家老爺定要來向國公府要個公道。」
「今兒個我們小姐少爺過來，府上下等奴才也能擠兌一二，百般刁難，老太太也由著他們嗎？」
眾人也都愣住了，老太太忙喊：「快快快，請太醫。」
黛玉也不管別的人怎麼看，跪下來對著老太太磕了三個響頭，站起來也不言語，便帶著青鶴雪雁他們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過了許久，邢夫人才怯怯地問：「這如何是好！」
聲音小得連蚊子也比她聲音大。
「啊呀！」
老太太忽然大呼一聲哭起來：「我那苦命的女兒啊。若是這個兒子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喲！」
「都是你給鬧的！」
老太太轉頭沖王夫人吼一聲。
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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