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差一丟丟
黛玉抿嘴一笑,將陸沉教她的製藥方法說了一遍。
「據說要專挑能生出好玉的地方,找那千年的靈芝仙草,加上春天的白牡丹、夏天的白荷花、秋天的白芙蓉、冬天的白梅花花蕊,與那千年靈芝草各取十二兩。是為采天地靈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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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次年春分時曬乾,又要用同年的雨水節令的一候西湖邊上的雨,白露節令的二候之青城山上的露,霜降節令的三候黃山上的霜,大雪節令一候長白山上之雪,又各取十二錢,將這些水調勻和了藥,再加上好的百花蜜十二錢,清潤冰糖十二錢,煉蜜為丸。用水透尚好老玉器封了,應四時培玉之序藏於窖中。用時取炙甘草六分,潤玉竹六分,煎燙送服。」
總之以後再有人說這個方,便是東施效顰。
眾人:……
就算鳳姐這麼個頭腦反應快的人也在腦子裡把流程走了兩遍。
黛玉說了一席話說完,愣是沒有喘口氣。
「阿彌陀佛,這藥真能製成?」鳳姐扳著手指頭數了一下一共要多少件東西。
「怎麼制我也無需操心,皆是師兄替我煩憂罷了。」
探春好奇:「真製成了。」
黛玉道:「這些年來,倒也配得一料,如今我從南邊帶來了。」
黛玉朝青鶴點了點頭,青鶴和朱鳶便出去了,不多時捧出一個通體晶瑩剔透的雕花白玉如意罐出來。
「玉兒特意帶了四丸過來送給外祖母。」
朱鳶揭開那玉器瓷罐,一時便有仙霧從裡邊流淌出來,眾人無不稱奇。
待那仙霧流淌消散之後,一股沁人心脾之幽香撲面而來,潔白的玉罐中顯出四粒丸藥來。
「唉喲喂,這可是寶貝,還得是南方的貴人們生得精緻。」鳳姐趕忙將玉罐端過來捧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笑得很開心:「早些年我們在金陵的時候,這些玩意也能看見一二回,現在遷到北方倒是一年比一年少見了。」
黛玉看著一眾人議論紛紛,便悄摸子朝林承繼使了個眼色。
林承繼正在裝木偶人,看見姐姐看自己,故意避過。
不過眸子卻是有意無意地從賈府的一眾人身上掃過。
沉哥哥說得沒錯,賈府的人從上到下都在表現出對他們的輕視。
應該是,對林家的輕視。
若不是老太太還對賈敏的那點母女之情,只看賈府上下,連下人,之前也沒給他們多好的臉色。
在他們看來,林家只配坐青帷馬車,只配走角門,家裡也沒有多好的人參,可能連好大夫也請不起。
縱然他爹林如海是當朝的左御史中丞,正四品官員,皆還不如榮國府一個做五品員外郎的二舅舅有臉面。
在賈家女眷眼裡,林家還是破落戶。
好在沉哥哥早就安排了,第一場要打得他們無還手之力。
這就叫小巫見大巫,我屋裝下你的屋……
他雖然不愛說話,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本是不想來的,若不是姐姐說第一次到京城,外祖母這裡他這個外孫子好歹也是要見一面的。
他該在家裡睡大覺,免得看這一眾子眾生相。
林承繼不想待下去了,示意黛玉,咱們可以走了嗎?
趁大家都在樂的時候,王夫人突然問鳳姐,「月錢放過了不曾。」
鳳姐才過來回道:「放完了,才剛帶著人到後樓上找緞子,找了這半日,並沒有見昨日太太說的,想是太太記錯了?」
王夫人道:「有沒有,什麼要緊。合該……」
她原是想說「合該隨手拿出兩個來給你妹妹裁衣裳的」,忽然覺得這台詞就說不下去了。
人家是你「隨便」拿兩匹尋常料子來做衣服的嗎?
王熙鳳也知道王夫人說不下去了,昨兒個兩個還對了半天說詞,太太還千叮萬囑地說,她要晚些來,她們王家媳婦一定要將林家的勢頭給打下去。
結果……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顯擺了。
這不是拿人手軟嗎,得了這一水的好東西,王熙鳳喜歡得不得了。
黛玉站起來就想說告辭了,「今兒舅舅可在家不在,玉兒去拜了也該回院了。」
老太太一聽便不樂意了:「回什麼院,今兒個你弟弟繼兒回你那院裡休養著,你單留下來陪我老婆子多說說話不成。」
「我已經讓鴛鴦把我那屋裡的碧紗櫥收拾出來了,原是寶玉在裡頭睡的,讓他搬到外間來,你們隔著門晚上也好說話。」
黛玉:……
這是要讓她莫名其妙和一個才見了一面的男孩子睡一個屋嗎?
她可是女孩子,她的清白不要了嗎?
「你那兩個舅舅今兒也不在,正好你留在這兒,明兒一早再去拜見他們。」
舅舅們果然不在。
黛玉頓時寒心,她也不必再去舅母那頭單獨拜見了。
原以為外祖母應該是真心疼她的,可是,對她這個女孩的清白完全不顧及也不考慮。
寶玉已經九歲多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合著這些規矩都是來管別人的?
黛玉收了些笑意道:「外祖母,您就可憐玉兒吧,這兩月在水上飄著實累得很,您讓我和弟弟回沉香院裡歇歇,明兒一早孫兒再帶著正禮來給您拜禮可好。如今我已經定了親,沒有道理再與表哥如此親近的。那沉香院離咱們這也不遠,一時三刻也就到了。」
老太太一時無語,她到忘了黛玉定了親了,一時梗在那裡,心口都堵得慌。
眼見也是沒辦法,人家什麼都想到了。什麼理由都找齊了,這人肯定是留不下來了。
罷了,來日方長。
玉兒也這麼懂事,橫豎離得不遠,就當是在府中也就罷了。
只是可惜了寶玉……
想到寶玉,老太太拉住黛玉道:「且見過你寶兄弟再走不遲。」
萬一寶玉來了黛玉見了投緣,寶玉哄著讓妹妹留下,黛玉就不回那梨香院了呢。
老太太想到這裡便問:「寶玉呢,怎還沒回來呢?」
剛說著,就聽外面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笑道:「林姑娘等等,寶二爺回來了。」
黛玉倒是將寶玉給忘了,實在也是累了。
撐了這一大天了!
合著這一家子是輪番上場來折騰貴客啊!
這個寶玉,師兄也與她說過了。
據說是個脂粉堆里長大的混不吝,只喜與女兒家們廝混,香的臭的也都不避忌的。
黛玉原想的是早早回了也懶得見面,而且她現在是指了婚的女孩子了,就算是表兄也應該要少見面的好。
她剛想要走,卻又被賈母拉住:「好孩子,你就見上一見。」
丫鬟掀簾進來一個公子,看模樣倒也乖巧。
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唇若施脂,轉盼多情……
呃,就是有點像那年畫裡的娃娃。
怎麼說呢,好看是好看,但是和師兄比起來嘛,還是差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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