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滿意足
景德九年元旦太上皇就收到了林如海那邊報上來的摺子和新鹽。
還有那塊據說是從新鹽場挖出來的刻著「太皇永昌」四個字的石頭,這預示著這是老天爺賜給太上皇的鹽場啊!
太上皇嘴角歪了歪了,也真是難為林如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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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大筆一揮便准了林如海搞他的新鹽場了。
不僅要搞還要加快速度加快規模,爭取在兩年之內要將江淮的鹽場全部按照新鹽場的製作標準來產鹽。
這下,鹽價應該會下來了。
老百姓有了好鹽和放心鹽買,鹽的產量也提高了,稅收應該也會提起了。
林如海接到太上皇和皇上的雙批聖旨的時候激動壞了。
他總算能完成一件可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了,而且這件大事關係國運,關係民生,也關係他的政途。
又是一年三月,春回大地。
趁著這春光,林如海心情又好,就決定兩家人一起去踏春。
正所謂煙花三月下揚州,揚州的江南美景那也是出了名的。
既然是踏春賞花,那一定是要放風箏的。
陸沉覺得反正要做風箏,黛玉和林承繼畫畫又畫得那麼好,倒不如自己做風箏,然後讓他二人在風箏上做畫。
三個小孩子,一人坐一處,準備開始做風箏。
明媚的陽光,柔和的春風徐徐吹起,紙面被偶爾吹起來,陸沉幫著黛玉壓紙角,偶爾傳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
賈敏總算露了一些笑容。
林承繼這小半年長了些個了,但是還是臉色蒼白,而且吧,他老不會走路。
不知是不會走還是不願走,總之他就不想走路。
心理有疾病的小孩兒嘛,他不愛走路也不想學走路,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他現在的個頭與正常小孩不一樣。
如今也已經五歲了,出門依舊還是要僕人們找個軟轎抬出來,然後坐在一旁,小臉繃得緊緊的。
黛玉六歲了,捧著一張可人的小臉,眼巴巴地看著陸沉。
好吧,看著兩個病若柳葉的孩子,這體力活兒還是得他做呀。
誰讓他要異想天開的說要自己做風箏呢。
這做風箏的事只有他一個人代勞了。
還好陸沉這幾年飯也不是白吃的,而且陸震也給他找了錦衣衛的校頭來給他當武老師。
雖不說要讓他考個武狀元嘛,但強身健體還是沒問題的。
將竹條拼起來,做好骨架,陸沉看那頭,黛玉和林承繼的畫也畫得差不多了。
黛玉畫的前景是迎春花,後景卻是西湖美景,陸沉看了就覺得很絕。
怎麼說呢,黛玉巧妙地將工筆畫與素描的光影融為一體,又並不奇怪,反而讓工筆畫有了別樣的美感。
山、水、湖、樹、花,都在相應的一定透視的原理下又不失國畫的神韻。
實在是好,太好了!
林如海、賈敏、陸震和杜嘉妤都看著黛玉畫的不由得連聲稱道。
杜嘉妤順手又從手上摘了個大金鐲子給黛玉戴上。
反正自己兒媳婦自己疼嘛……
相比之下林承繼畫得就有些天馬行空了。
四個大人再加陸沉都看得一頭霧水。
這是畫的啥?
一張白紙,就上角一坨黑色墨跡,墨跡邊緣依稀能看到一點綠。
墨跡順著那墨痕慢慢轉下,到紙的最左下角又忽而向上折頓,畫了一個圓圈……
這個,你說它是一條河?
一個衣架?
一個鐵鉤?
……
總之一群人都很茫然……
黛玉看大家一頭霧水卻說:「弟弟畫的春天!」
春天?
哪裡看出來了?
黛玉抿嘴笑,看了一眼林承繼,在等待她的認同。
林承繼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黛玉,吐出幾個字:「畫的春草。」
「草?」
林如海:……
賈敏:……
完了,賈敏求救式的看向林如海一眼。
陸震、杜嘉妤:我兒子畫了什麼。
好吧,我兒子在幹活。
再看林承繼的畫,最上面有一點點綠色,算是草吧!
陸沉盯著畫看了許久。
可能印象派畫家都是這樣的吧,畫啥不是啥,畫啥都是啥……
但是你認真揣摩又覺得是那麼一回事。
那條墨痕現在看起來就顯得不屈不撓堅持向上的生命力,從底端「破土而出」,卻像那「春風吹又生」的春草的頑強。
春天!
生命的開始,一切都是那麼的欣欣向榮。
陸沉給黛玉豎了個大拇指。
只有天才才看得懂天才畫的啥吧!
他白擔一個神童的威名了。
「沉哥哥,你來題詞吧!」
黛玉將陸沉拉過來,笑眯眯將筆遞給他。
陸沉接過筆,想了想便寫了晏殊的詩:「淺艷侔鶯羽,纖條結莬絲。偏凌早春發,應誚眾芳遲。」
這是寫迎春花的。
黛玉看他寫完卻道:「你不能自己寫一首?」
陸沉撓頭:「妹妹倒是可以。」
黛玉懶得理他。
卻看林承繼自個兒題筆就寫:「雪盡根先覺,岩隙暗自生。莫言燒絕處,風起動青坪。」
黛玉拿過來,輕輕念出來,又點頭稱好。
林如海和賈敏終於相視一笑,看來他們這個兒子腦子其實也不差的。
看幾個寫詩,陸震和杜嘉妤就參不了言,只得乾巴巴地扯幾句閒話。
揚州的瘦西湖,景色迷人,湖邊櫻花柳樹環繞,陸沉便又想起那首非常出名的詩,盡和黛玉異口同聲道:「草長蔦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兒童散學歸來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兩人念完又笑起來,陸沉拉著黛玉去放風箏。
杜嘉妤挽上了賈敏的胳膊,「這日子真好!」
賈敏點點頭,看著在遠處開懷大笑的黛玉,又看了看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林承繼,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
杜嘉妤拍了拍她的手:「你要放寬心,孩子們總會長大的。」
賈敏眼裡又起了一層霧:「我張羅著給如海納了幾房姬妾,他卻始終不願與姬妾同房,這可如何是好。」
杜嘉妤白她一眼:「可真有你的,那家主母不是巴不得相公不納妾的。」
賈敏卻道:「那是人家主母好生養的,我這個身子怕是以後都生不得了。」
杜嘉妤拉過她,一本正經地說:「你又不是母豬!「
撲哧……
賈敏被逗笑。
又嘆口氣,」若是我能瞧著兒女們長大也便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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