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機靈
林如海到西廂的時候，發現陸沉正在一手一腳認認真真地縫布娃娃。
他做給黛玉的。
自己的針線活水平有限，但是他覺得女孩子嘛，肯定應該喜歡洋娃娃的。
他準備縫個HOLLO KITTY，這玩偶就沒有女孩子不喜歡的吧。
而且他還自己改造了一下，他做的HOLLO KITTY還是國風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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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的紅金洋襖，大腿燈籠褲外罩大紅猩猩氈，頭戴點翠珍珠，露出一對貓耳朵，可愛極了。
林如海看他做得認真，連他進來了都不知道。
一個男孩子喜歡做這些，是不是對學業不利。
他輕咳了兩聲。
陸沉這才看見林如海進來，忙起身行禮：「老師！」
林如海隨意瞄了兩眼桌上造型稀奇古怪的布娃娃，沒有說話。
陸沉立即懂了林如海的意思，便道：「我給林妹妹做的。」
好吧，林如海一時也沒那麼生氣了。
男孩子嘛，對女孩子仔細一點是應該的。
他瞧著眼前這個七八歲的男孩兒，見他眉眼俊秀，氣若神閒，小小孩兒卻少有稚氣，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
林如海招了招手：「你過來，為師問你，今兒是你去你師母房裡找到那害人的東西的？」
陸沉眨眨眼，想稍微表現得自然一點，「學生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林如海扯了扯嘴角：「為師知你自小便有主意，在為師面前你倒不必隱瞞，即便你說出有異常人的話，為師也已習以為常。」
陸沉：……
這是說他經常異於常人嗎？
於是他只得說：「學生也是忽然想到的，學生日前便聽小廝們說起賈府的奴才們坑騙主子，他們還將主子的東西換出來盜賣獲利。」
「學生想著，這樣家的奴才若是師母帶來一二個，難保這些奴才們在她的私物上動手腳。」
「所以……學生便想到……」
林如海點了點頭，「你這孩子確實是個細心懂事的。也難為你了，為師有愧啊。對她母女三還不如你留心得多。」
「不是老師不如學生關心，只是老師慣來學的是先賢之學，對這些腌臢卻知之甚少。」
林如海側頭：「你年紀還小，如何又懂得這些？」
陸沉微微一笑，做出小孩兒天真無邪的笑容道：「老師，我家可是武臣侯世家。」
林如海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這小屁孩不是給自己家抹黑嗎。
當然他心裡也瞭然，意思就是武將出身的家庭學識方面不如書香門第家庭那么正統。
原本還想將黛玉嫁給陸沉的，現在要考慮一下了。
陸沉好像一秒就看懂了林如海的心事，馬上說：「老師，雖然我知道這些，但是我家後院可沒有喲。因為我母親會打理。」
「哦？如何打理？」
陸沉嘿嘿一笑：「這你得去問我母親。」
林如海不想去與杜嘉妤對上面，因為他都討不到好處。
陸沉看一眼自己有點尬里尬氣的老師，又說：「老師，咱們武侯世家雖然多與粗人打交道，但是治民說到底也是治理粗人，這世道終究是普通百姓更多……」
你當個官，你不了解惡，如何治理惡？
林如海心下肅然。
對啊，他如今也快四十了，當官這麼些年，他其實還沒能真正為百姓做得實事一二。
御史這個官說到底還是個言官，他既沒到地方上從政為民辦實事，皇上也沒有真正的讓他辦過一件大事。
一則是他又占著是太上皇的人，皇上對他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顧慮的。
皇上之所以還是會聽他一些建議，也還願意用他，也是因為皇上要給太上皇看，他是願意用太上皇指定的人的。
所以他的身份著實還是有些尷尬。
就是誰都要用他一用，但誰也不想重用他。
他現在需要為皇上辦一件實事，一件利好的實事。
為皇上辦實事，那就是要為百姓們辦一件好事。
這件事要讓皇上獲利，還要讓百姓們獲利，從正面來說這件事就是要為國為民。
要做實臣，而不是言臣。
林如海心裡暗暗打了主意。
這些年他在官場過得太謹小慎微，甚至於一直處於只能自保的境地。
與賈家離得遠一點也是自保，不參與到皇上和太上皇之間的爭端也屬於自保。
但是再這麼自保下去，他可能會失了先機，被躲在暗處的人瞅准了機會就要了他的命。
「老師請喝茶。」
陸沉看老師半晌沒說話，又乖乖地給老師遞了一杯茶。
林如海接過來，抿了一口，又說：「我倒要考考你，最近你看朝廷的邸報，可有何感悟。」
陸沉心裡覺得好笑，明明就是要問我嘛，還要說考我。
死愛面子的老師！
老師要考他那還是要表現得乖一點的。
於是他立即挺直了身子，站得畢恭畢敬的，「在學生看來，如今皇上被太上皇牽制，還沒有大展身手。皇上不能大展身手無非是他有幾個不利的因素。」
「一則，皇上手裡沒錢。二則皇上沒權。三則皇上沒兵。所以……」
林如海嗯一聲，吹一口茶沫，又說：「所以呢？」
「所以，學生以為，老師既然是言臣，又想辦實事，那先可以幫皇上解決錢的問題。」
林如海眼睛一亮：這屁小孩與他最近所想的居然能不謀而合。
「錢有這麼好解決嗎？」林如海故意笑道。
陸沉覺得老師要考他，那他得表現得好一點。
就一時忘了自己是個七八歲的小孩。
他接著發表他的意見：「學生以為，明兒個老師便可以去上個摺子，催收國庫欠銀。」
林如海抬起頭來看他一眼。
又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但是他又故意說：「你可知道皇上為什麼一直沒有催收國庫欠銀嗎？」
陸沉淡然一笑，做出一副小屁孩的模樣：「那學生就不知道了，學生也是胡說的。」
陸沉又拿起布娃娃來，做出一副要趕老師走的樣子。
林如海用手指頭點了點陸沉，然後哈哈地笑起來。
「鬼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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